作者:阅尽山河
一直到半夜,就在谢枕舟快要睡时,蒋卓很不老实地将一只手啪的一下打过来,拍在他的胸口。
被子很厚,并不疼,但还是将他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瞌睡弄没了。
谢枕舟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将蒲淮摇醒。
蒋卓双眼无神地撑着,“谢枕舟,你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睡着。”
蒋卓:“?”他气得不行,坐起身将枕头砸在谢枕舟身上,“你有病啊?!”
“哎,蒋卓我问你啊,你怎么看待断袖?”
蒋卓瞬间清醒抱着被子缩到床角,“你是断袖?”
谢枕舟本来想说不说,但见蒋卓动作这么大,肚子里的坏水沸腾起来。
他朝蒋卓抛了个媚眼,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对呀,你之前不是还说是我的娘子嘛?”
“滚蛋!你给老子去死!”
“不要嘛,人家可是很喜欢你的呦,你也喜欢一下人家嘛。”
蒋卓被恶心的不行,掀起被子将谢枕舟蒙起来。
谢枕舟挣扎片刻后探出头来,“好粗暴啊,坏男人,你之前还说怀了我的孩子,还叫我夫君呢。现在这般,”他默了片刻,“莫不是有了新欢?”
他扯过被子假装擦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人渣。”
蒋卓忍无可忍,迅速翻下床掏出折扇朝他攻来。
攻势之快,谢枕舟也没想到他会来真的,不过好在他动作快躲开了。
谢枕舟并未拿出武器,双手和他打起来。
“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开你娘的二舅玩笑。”
谢枕舟一横腿扫过去,蒋卓抬胳膊挡住。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但都有意压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就在谢枕舟准备叫停之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来。
是魂灵。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枕舟还以为是祝余,视线扫过去,结果是蒲淮。
“你怎么回来了?”蒋卓见到蒲淮比谢枕舟还惊讶。
“他怎不能回来了?”谢枕舟将蒋卓往外推,“好了,你可以走了。”
“不行,”蒋卓看向蒲淮,“你去跟祝余一间屋。”
蒲淮的视线一直停在谢枕舟身上。
直觉告诉谢枕舟,蒲淮有问题。
但还不待他开口,蒲淮出去了。
不对劲,蒲淮可是除了自己的话谁也不听,现在怎会如此?
这么想着,谢枕舟已经迈出去几步想要追上去,但被蒋卓给拉了回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么晚了别打扰别人休息。”
谢枕舟不听,“我跟他小声些就是了。”
蒋卓两步上前将门闩上,“明天还有事,你现在不睡,走路都得摔地上。”
谢枕舟想了想,上了床。
倒也不是因为蒋卓的话,蒲淮肯定是有什么事,以蒲淮的性子,就算自己现在去问,他多半也不会说。
谢枕舟如何也睡不着,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似乎也没什么会让蒲淮不高兴的吧?他瞥了一眼蒋卓,难道是自己跟蒋卓睡一起,他不高兴了?
是了,在山绒居的时候,就因为自己给蒲淮重新找了个屋,便和自己闹脾气。
不过,蒲淮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也不至于因为别人和自己睡一起而不高兴。
之前连续几天跟杨咩咩一起睡的时候他也没这样。
思来想去一晚上,谢枕舟眼下都黑了一圈。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便想着当面问个清楚。
天刚破晓,谢枕舟便下了床。
他在客栈找了一圈,并未瞧见蒲淮。
照理说,这个时候蒲淮早该起了,就算是和自己闹脾气也不会这般。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他着急忙慌地往楼上跑,因为太着急,膝盖碰到了桌子。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径直冲到祝余的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
谢枕舟推门进去,床榻上只有祝余一人。
“蒲淮呢?”
祝余眼睛还睁不开,含糊道:“回抚天峰了。”
话刚出口,祝余猛地惊醒,“小师哥!”
“你说什么?”谢枕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祝余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谢枕舟冲出门,恰巧碰见刚起床的齐迎。
他抓住齐迎,嘴唇微微发着颤,低声道:“蒲淮呢?”
齐迎僵着没有说话。
谢枕舟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师哥,你以前说过不会骗我的。”
“回抚天峰了,”静默好久,他又道:“把蒲淮交出去,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谁能罚我,就算我用活人练傀儡又如何?”说完这句,谢枕舟才觉着不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你们下山到底是来找我们还是来抓我们?”
“枕舟,他们只要蒲淮,你可以回抚天峰,就跟以前一样。”
“如果我不想回去呢,如果我就要蒲淮呢?”谢枕舟声音有些发涩,“他回去会怎么样?灰飞烟灭对不对?”
“枕舟,”齐迎的脸色很难看。
“师哥,对不起,”谢枕舟放开他,一抹红闯进视线,这时,他才注意到齐迎方才被自己抓着的地方已被鲜血染红。
他急忙将齐迎的衣袖挽起,几道狰狞的疤痕映入眼帘。
“怎么回事?”
祝余攥紧拳头,“小师哥,其它峰门想将你和蒲淮处死,是师哥和一些同门求了好久他们才改口说只要将蒲淮交出去。”豆点大的泪水砸在地上,“我们求了好久,还被关了好久,但他们就是不放过蒲淮,我们也没有办法。”
祝余泣不成声,“对不起师哥,是我跟蒲淮说只要他回去,其它峰门便能放过你,对不起……”
第70章 恩将仇报,傀线全断
这件事自是怨不得别人。
不仅齐迎, 蒋卓他们身上也多多少少带了伤,他知道,众峰门能松口放过他已是不易, 但他绝对不会让蒲淮一个人回去送死。
谢枕舟转身下楼,夺门而出。
积雪已经全化了,地面湿哒哒的,每走一步便会带出水声。
谢枕舟跑的很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出了镇子。
双腿有些发软, 他捂住冻僵的脸,有些后悔这么冲动了。
当初他和蒲淮四五天才走到这里, 虽说现在伤已痊愈,速度自是要比来时快,但少说也得两三天才能到抚天峰。
蒲淮速度很快,加上他昨晚便走了, 自己现在怎么可能追得上,更何况山路复杂, 他怎会知道蒲淮走的那条路?
想到这, 谢枕舟才记起蒲淮是傀儡,自己可以操控他。
红线从十指浮现一直延伸到看不出的林子里。
太远了,谢枕舟都不能感受到蒲淮的气息。
正常傀儡并不能离主人太远, 但蒲淮不一样, 他是活人。
谢枕舟顺着傀线追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还是不能感受到蒲淮的气息。
是了,他走, 蒲淮也在走, 除非自己的速度能比他更快。
很显然,这不切实际。
天色渐晚, 谢枕舟只得先找个地方歇一夜。
入夜之后,寒风呼啸,哪怕是有火也冷的不行。
他坐在火边烤着被水打湿的裤腿,思索片刻后他决定继续赶路。
他用松油弄了一个火把,迎着冷风而行。
谢枕舟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被冻的通红,再这样下去,定是会裂,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必须在蒲淮未回到抚天峰之前找到他,不然真被其它峰门的人带走,他没有能力让蒲淮不死。
林子里多是松树,很滑,他不得不放缓步子。
刺啦——
他脚底踩空,整个人朝前扑去,倏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将其拉了回来了。
火把照亮对面之人的脸,“大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