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地下城已经收回来,以后大概率会改成地下商城,大家白天在里面买卖,晚上出来。还有一部分改成地下仓库和避难所。
总之,以后不再有地下城居民了,人还是要活得像个人。
现在就剩下家门口的海河山谷,原以为会有一番波折,现在倒是主动送上门。
“真可惜,还以为能顺手收下那个山谷呢。”楼宴有些遗憾。
图海河的信息一向快,他应该知道自己升级的事情,也确认了他的灾厄体得到治愈。
一个能活长久的领导,能确保所制订的政策长久实施。
只要他活着,混乱区就得按现在定下的规矩走,而第一条规矩就是……土地要掌握在他手里。
“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这条不知道算不算,他想加入我们。”
楼宴摸着下巴思索。图海河个人能力强,人脉广,人虽然贪财,但不是无底线的人。
他原本以为图海河会和其他商人那样,变卖不能带走的固定资产,然后去别的基地再开始。
没想到倒是很有眼光。
“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但行不行,还得看他自己。”
“我会转达。”
关于新政策的细节被一点点落实,新政府的众位成员已经开始感受到权利带来的地位和同等的责任,楼宴看着自己手里第一套班子,整体还是满意的。
如果未来有变,那也是他衰弱无牙之后的事。
终于开完会,楼宴给青酒发了回家的信息就迫不及待起身。
“区长,不一起喝一杯?”他们邀请楼宴。
“医生在家里等我。”楼宴拿着外套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都这么晚了,你们家里人不在乎?”说完还遗憾地摇摇头。
“……”
楼宴用最快速度回到家里。
屋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这个点不是饭点,想来他做的是夜宵。楼宴走进厨房:“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
“香吧,锅贴,现在是第二锅。我算算时间你也该回来了,看,是不是刚刚好?”说着青酒掀开平底锅的盖子,把混着淀粉的清水倒进去,刺啦一声响。
第一盘锅贴就在边上,金黄酥脆带着薄薄脆皮,隐约看到里面青翠的韭菜。
楼宴站在灶台边吃,刚出锅的锅贴,配着家的温暖和厨房的烟火气,完全称得上‘我生平吃过最美味的锅贴’。
他看着忙碌的青酒,略长的头发随意扎了小尾巴,黑色的围裙裹着腰身,细带之下是修长的腿。他一边用耳朵判断出锅的时机,一边也给自己夹块煎好的锅贴。
楼宴伸手将他鬓角乱发抚到耳后,他回头看了眼:“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锅贴。”
青酒笑起来,梨涡里盛着浓香的酒:“你也太夸张了。今天是韭菜馅儿的,我在里面种了一茬韭菜,收了一大筐。太多了,送些给吴若和全安,还有隔壁邻居。”
“怎么不让我来?”种菜的体力活该他这个身强体健的。
“我身体没那么差,上次是因为生病。对了,你没发现家里多了人?”
楼宴愣了下,感知延伸,才发现关闭的西厢房出现一对母子,母亲正贴着玻璃和里面的孩子比划。
“他们是?”
青酒就和他说了这家人的情况:“他们要在这差不多一个月。母体孕育舱珍贵,放别处我都不安心,还是投影到家里安全。一会儿你送盘锅贴过去,要打一个月的交道呢。”
楼宴心说他过去得把人吓死。这对夫妻是中等实力觉醒者,肯定认识他。
“人无我有,是招牌也是祸根,我这样做,会不会给你带去麻烦?”青酒问。
他准备慢慢拿出培育屋里的各种功能区,孕育机只是一个开始。
等时机成熟,他会将完整体的培育屋投影到现实中。那时,其他基地的目光也会被吸引过来,而这些压力会第一个压在楼宴这个区长身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是麻烦,而不是机会呢?混乱区对其他地方的人没什么吸引力,但有了你,搞不好会吸引一些人。”
梦回技能消失后,一直是他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现在却有人并肩而行,哪怕还是黑,但已不再惧怕焦虑。
“嗯,军功兑换怎么样了?”青酒问起。
“缺少了一批中低层的兑换物,我现在正在收集低等级灾厄材料。”说白了,楼宴私库的东西太高档,而战士们积分少又用不上,所以军功兑换的事还停留在起步阶段。
青酒心里有了想法,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兑换,也就没有说出来。
楼宴取了一个锅贴,随口问到:“上一次不是说要增加契约的人?有目标了吗,我去查查底细。”
“哦,目前有两个选择。雷枭,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特殊的病人。还有就是全安,不过他现在的潜力还没达到培育屋的标准,需要砸资源提升。”
居然是这两个人。
雷枭的底细他清楚,而且为人正直,有恩必报。
全安则是他安排的护卫,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潜力还能提升?”
青酒一拍脑袋:“你是最高级别的潜力者,不可能再提升,就没想起和你说。S级,就是潜力在十四级以上的觉醒者都无法再提升,全安刚好卡在A级,也就是十四级,他还有机会。”
他说得轻松,楼宴听得心惊肉跳:“这件事暂时不能对外透露。”不然他也护不住。
“现在只有吴若和吴守月知道,他们是嘴严的人。”
已经开始了解迷雾世界修炼体系的青酒也知道这件事对觉醒者的意义,所以他会先培养出自己的班底,再考虑对外服务。
见青酒有成算,楼宴也不再多问。
打破潜力天花板……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因为天赋停滞不前的战士会为他疯狂,鬣狗一样的世家也会盯上青酒。
他得再努力一点,十五级还不够。
“A级,S级,这是你的衡量标准?”
楼宴不知道这不是青酒划定,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成熟体系。
迷雾世界还处在起步阶段,虽然开始划分等级,但也有很多数值处在模棱两可的范围。而且专门测试能量波动数值的机器也才刚出来。
机器无法测定个人属性,大家只能根据技能情况推断一人属性。
“雷枭和全安的事,你要是不好开口,我和他们聊。”
“我先问问他们的想法,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青酒说。
还有人能拒绝变得更强大的诱惑?楼宴不信。
“小酒。”
正事说完了,也该说说私事了
青酒听到这个调调就是一咯噔:“怎、怎么了?”
楼宴从身后抱住他,下巴压在肩膀上。
“我这个人缺少安全感,有陌生人住在楼下,我会睡不安稳。晚上睡不安稳,白天就没有精神,工作容易出错。工作一出错,下面肯定一片混乱。
“事关混乱区一百多万人的大小事,你看……我能在你的屋子住上几天吗?“
*
青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还不能说。
说就是混乱区一百多万人的生计和压力。
现在楼宴去给楼下一家送夜宵了,完了还要负责清洗碗筷和锅具,打扫厨房。青酒从浴室出来,站在二楼走廊上。
卫生间的洗衣机还在转,脏衣服一会儿要拿出来晾晒。他看着卧室里头,楼宴的枕头被子已经出现在床上,和他的是一个色调一个图案,仿佛就应该放在一起。
“咳。”青酒低头走进来,他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粉色,耳朵微红。
楼下有人将一切动静看在眼里,他的嘴角往上翘,带着点得意。
正是去送锅贴的楼宴,他来的时候这家的父亲刚刚做完活回来,还给妻子带了点食物。看到楼宴的时候那盒饭直接掉落在地上。
毫无疑问,他们认识楼宴。
“楼、楼区长。”他的声音都打着颤。
“我就住这里,和医生一起,这是医生做的锅贴,趁热吃。你们的事我知道了,不用担心,孩子会好的。”
“谢谢楼区长。”
夫妻两个大气不敢喘一声,等楼宴出去,才对视一眼。
楼宴和医生住一起,原来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妻子抓住丈夫的手:“我原来还担心,孩子要待一个月,只怕出现什么变故。”现在不用担心了,谁也不敢在楼宴住处闹事。
丈夫想得更多点。
他们原本是为城西的冬夫人干活,和楼宴手下的人有过旧怨。但今天他们住进这里,是否表示,他们曾经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楼区长特意来送夜宵,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倒是可以将这件事透露给其他好友,他们正犹豫是不是离开混乱区。
其实他想多了,楼宴压根不在乎底下人的一点恩怨,更不会把这种立场不同带来的敌视放在心上。
要知道,新政府成立也才几个月,但已经招收了不少原本属于其他势力的人。
无论曾经为谁干活,不管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在楼宴这里只有能不能用。
退一万步,他不高兴,那也没关系,他们是青酒带回家的病人,这个家里还是青酒说了算。
不过楼宴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家庭弟位’,他现在哼着小调,快速把厨房清理一遍,就拿着睡衣去二楼卫生间。
怎么能带着厨房的油烟味去青酒的房间,在楼宴心里,那可是个神圣的地方。
从浴室出来时,上一批衣服还在里面转,他就把自己的脏衣服放在边上,准备过一会儿来,把青酒的晾在外面,再把自己的洗了。
楼下林家三口都安静蹲在西厢房,他瞥了一眼,换上睡衣清清爽爽的往关闭的主卧室走。
木门推开了,里面有些暗,只点了一盏夜灯。
珠帘掀起落下,珠串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青酒早早睡下,他在床的里面,被子拱起来,半遮面孔。而外面放着楼宴的被褥,也都整好了,豆腐块叠着。两个被子之间隔着小半米。
楼宴看着叠好的被子铺好的床,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