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青酒朝着搬蛇的几人伸出大拇指:“干得不错。”
知道了是什么蛇,就能对症下药。
“病人安排进里面的治疗室,留一位家属在门口,其他人留在外面。我需要这条蛇的蛇毒,这是取样管。”
吴若早就准备好清洁伤口用的药物和工具,治疗用的床上也铺了一次性的床单。
受伤的人立刻被送入后方治疗室,青酒戴上口罩和手套,第一步就在伤口前后落针。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是捻着针头震动,里面肌肉居然压迫血管,迫使血管暂时收缩封锁,停止毒血流动。
接着他撕开伤口处的衣物进行清洁和消毒,随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头上大功率日光灯亮起,照得下面没有一点阴影。
厄兽变异在方方面面,这条巨蛇除了体型上的变化,毒素上同样异变。从吴若出门听到当事人被咬,到现在躺在这里,十分钟都不到,但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已经开始腐烂。
青酒涂抹药物时就看到原本平整的皮肤隆起成红褐色,紧接着破裂流出细胞液。
前后也就是几秒的事。
五步蛇的蛇毒确实会导致皮肤溃烂,但速度这么快,肯定是变异的结果。
“这、这还能救回来?”家属隔着玻璃看到,都快晕过去,却还撑着一口气问青酒,“医生,如果要截肢才能保命,你尽管截!”
连那晕晕乎乎的当事人都拼命睁开一条缝,嘴里喊着:“砍、砍掉。”
声音低得听不清,态度异常坚决。
这世界上的高等级治愈者可以生人肉,只是要价高,还得搭关系。不管怎么说,先保住命才有以后。
青酒突然发现了混乱区居民的又一种优点,他们真的像野草一样顽强又不认输。
“还没到那时候,”他找出一粒褐色药丸喂给病人,“这是护住你心脉的药物,含着别咽下去。阿若,刀。”
吴若赶紧取出消过毒的刀具。
“怎么这么苦?”患者伤得晕晕乎乎,冷不丁嘴里含了个什么玩意儿,苦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苦口良药,精神是不是振奋了?这是解毒的东西,放心,今天这条腿我给你保下了。”
他带笑的声音让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
青酒快速去除伤口处的腐肉,他不知道按到哪里,连续几个动作后,原本划开的小伤口喷出一股黑血。
家属几乎趴在窗上看他操作。
医生的动作利落又专业,他看不懂,但能看懂自己弟弟脸上褪去的黑紫。
感觉上漫长,但也就是十来分钟,里面的治疗已经结束,青酒给受伤部位撒上药粉,取针,用干净纱布包扎好才打开门。
“家属过来。”
第33章 混乱区的神明
他们去了诊疗室,青酒在长桌后坐下,他找出定做的病历纸:“病人姓名、年龄、家庭地址和联络号码。”
“何勇,21岁,长河街……”何勇的哥哥如实说了。
青酒一一记下,又将受伤情况,治疗过程,用药等等记下,他抬起头,将复印纸下面的备份拿出给家属。
“何勇中的是五步蛇的变异毒素,因为治疗及时,大部分毒素被排出,但仍旧有少量残留。皮肤的问题要看愈合后的情况,如果需要除疤,以后再来找我。”
何勇哥哥连连摆手:他一个战士,疤痕就是勋章,只要不影响观瞻,没必要费这个钱。
青酒表示理解,他继续说:
“我这里先开七天药,有吃的有包的,吃完后过来复诊换药。
“治疗费、医药费和器械使用费用都在上面,一共1702,没有问题就去结账拿药。
“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再补充点清淡有营养的食物。
“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勇哥哥呆着那,眼神直直。
青酒在心里把自己的话复盘一遍。
符合流程,没毛病。
难道是因为医药费太高了?可混乱区的药材费用就这么高,他的治疗费才收了六十,再低了他……
“没问题没问题!”铁憨憨的汉子,抓着复印件就站起来,脸皮通红却说不出话,只是朝青酒弯腰鞠躬,走到门口,又鞠一躬。
他出门找吴若结了账,拿着一大袋草药和膏药接弟弟。
他弟弟已经缓过来,现在半躺在观察室,靠着扶手苦着脸:“医生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嘴里好苦,都苦到没有味觉了。”
何勇哥哥看他还有力气说话,精神头也好,那口气总算松下来,脸上也出现了紧张之外的其他表情:“你没事就好,那条蛇的蛇皮和毒牙还有点用,卖了正好当药费。”
“也才能卖千八百,哪里抵得上药费?”何勇心里的苦比嘴里都苦,人是救回来了,可估计两年收入也没了。
他才攒了点钱准备换把趁手的工具。
“医生才收了一千七百。”
“你说多少?”何勇怀疑自己耳朵让蛇毒坏了。
何勇哥哥的声音一下升高,压不住的高:“医生才收了一千七百,还抓了一个星期的药。”
连门外候着的人都听见了,把脖子伸进来问:“何强,你说你弟弟这条命值多少?”
*
青酒的培育室第一天就出名了。
却不是因为他技术好,而是因为便宜。
何勇的情况中级的治愈觉醒者就能治,一个大招下去,当天来当天走还不留疤。
但一来时间上赶不及,二来,贵啊。
都知道治愈觉醒者是开张吃三年的,低级治愈者都得千八百,中级治愈觉醒者收费就更高了,一千七百,那就是个零头,没个两三万的连门都别想进。
至于高级觉醒者,基本都是被大势力独占,属于‘资源’的一部分,寻常人见不到。
少量愿意出诊的,也需要介绍人,先给介绍人花上五位数,才有资格见一面,还不定给治。
他们都说,以后有钱就去找治愈觉醒者,没钱就来培育室。
“我们医生的能耐可不只是这点,以后让他们排也排不上号。”吴若咬着牙,很为那个‘便宜’不值。
他们跟着一道来的三千多人都知道,青酒最难得最珍贵的能力是指导觉醒者修炼,花钱花人脉都买不到。
不然为什么不叫卫生所不叫诊疗室,而是叫培育屋。
谜底就在卷面上。
吴若愤愤不平,青酒倒是一样,坐在桌后写下清余毒的几种常见方子,并不为外界的纷扰停笔。
时间、地点,患者情况,治疗手法,开的方子全部写上,连自己开这些药物的理由也写上,确保看的人都能看懂。等过几日患者复诊,将后续写上,这便是一次实践案例。
他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医生所处环境。
传承断了,很多古老的方子和手法都没有流传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点东西能不能上台面,但若对其他同行有帮助,他愿意整理成册,印刷出版。
带着这种期待,他伏案认真记录。
折了好几手的阳光穿过大堂的玻璃,不急不慌地撒在木地板上,漫反射成柔光。
一直忙到中午,青酒才站起身锤了锤腰背:“阿若,附近有没有评价不错的饭馆?订三份盒饭来。”
“好。”
吴若起身准备出门,还没跨过大门,来了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送餐员,她冲着吴若笑:“这里是黑角街66号,青酒先生吗?”
“我是。”青酒从屋里出来。
送餐员看到走到阳光下,长身玉立的男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堆起一脸笑:“我是碧海酒家的送餐员,这是您订的午餐。”
她将自己的证件给青酒看过,上面有照片、名字、编号和职务,最上面写着‘碧海酒家’。
碧海酒家?
青酒想起来了,这是混乱区最好的酒楼。
证件验证完毕,送餐员开始展示送餐盒,四个方向都转一圈,表示封条完整没有人打开过,这才撕开薄如蝉翼的防撕膜。
里面是一盒盒同样贴着防撕膜的透明密封餐盒。
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开着录像功能留证。
青酒:……
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什么贵重物品。
“你送的?”他发信息给楼宴。
“收到了?都是本地特色菜,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楼宴秒回。
青酒已经看到打开的食盒,他这里是四菜一汤,红褐色的酱肉,油汪汪的鸡块,新鲜的虾米拌青菜,一片片卤豆腐,经典番茄鸡蛋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香得外头路人口水都快流出来。
隔壁也探头伸着鼻子嗅,不年不节的,怎么吃这么好?
吴若和全安都是两菜一汤,一荤一素,汤是送的例汤。
放在幻兽世界稍显寡淡,但吴若已经抱着自己的盒饭不撒手了:“医生你好大方啊,有肉有菜还有米饭,我一个月才舍得吃一次。”
傻孩子,大方的是你们首领。
“你们平时吃什么?”
“粗粮细粮夹着吃,而且米也不是精米,都是糙米,口感没有精白米好。其实我家里条件算好了,我和我哥都能赚钱,又没有其他负担,一天能吃两顿干的。”
“原来是这样。”青酒了解了。
“看到了,都很喜欢,谢谢宴哥。”
远方的楼宴看着手环傻笑,这就是青酒,从不让任何一点好意落在地上。
“那你好好吃饭。”
他放下手环,直面远处在海中兴风作浪的灾厄:他也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