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青酒半睁开眼睛,又合上,他睡得头发乱翘,一只脚因为热伸到被子外,夹着毯子,睡衣也皱巴巴的。
枕头的另一边是野性又张扬的面孔,半蹲在地板上,没有穿上衣,正好整以暇看着醒来又睡去的人。
“又梦到我?梦到我什么?”楼宴贴着他耳朵问。
“!”
青酒吓醒了,下意识后退,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楼宴?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我这么激动?”
楼宴笑着把人扯回温暖的被子里,手掌隔着睡衣落在后腰,将人扶正。他的手指留恋衣服上的温度,但还是假装客气地离开。
“先告诉我,你梦见我什么?”
青酒捂着额头,人吓人吓死人:“忘了,谁会记得梦境?你怎么在这里?事情解决了?”这也太快了。
“还没。我睡不着,熬了半宿还是睡不着,医生,你要负责。”
“又是我?”
楼宴厚着脸皮点头:“一个习惯养成只要二十一天,大概路上都在一个屋,现在我听着你的呼吸声才能睡着,你是不是要负责?”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理直气壮的流氓?青酒拿枕头推开他的脸:“我又不是助眠抱枕。”
楼宴接住枕头:“枕头哪有医生有效。”
只是看到、闻到、碰到,都像烧起来一样火热,每一个细胞都渴望亲密接触。
心脏剧烈跳动,身体不讲道理地分泌多巴胺,兴奋到汗毛竖起,血液在血管里奔跑,每一下都是DNA在确认对的人。
他怀疑自己被下了咒。
他的眼神热得要把他化掉,青酒一时无措。
“好困,我再睡一会儿,”楼宴打着哈欠,一边试探的往床上躺,眼角余光注意着青酒的脸色,“见了一堆讨厌的家伙,一晚上没有合眼。”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带着困意。
青酒不知道他离开后遇到什么,但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踹开,干脆什么也不做。
楼宴躺在大床的右侧,闭着眼,后来也真的睡去。
青酒在左侧,他耳边传来放缓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催人梦。
青酒侧了侧身,再度合眼: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睡个回笼觉吧。
再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床上还残留着另一人的味道,但床铺已经冷了。
青酒穿上拖鞋下楼,人不在,锅里有温着的早餐。
鸡蛋、奶、面包,都是他喜欢的。
边上有张纸条,上面一串张牙舞爪的大字:记得吃早餐,新鲜事之后和你说。����你的楼宴。
啧,他捧着腮帮子:哪儿学来的词,看得人牙酸。
不过早餐倒是挺好吃的。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青酒喝着温热牛奶,决定原谅他占了一半床。镜子倒映着他的脸,还有脸上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
楼宴那边的事还没解决,青酒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出门,虽然他很想去海边转一转。
他去了幻兽庭院的后院。
一日四季田被安置在林子里,靠着蜂巢,临着生命泉,这样就有了传花授粉的昆虫,还有了优质的灌溉水。
现在就差一个劳动力了。
“先试试种红薯。”
红薯是活命的粮食,直接吃或者加工成红薯干、红薯粉都可以。他选了蜜薯品种。
厨房有烤箱,他想烤蜜薯吃。
青酒换上旧衣,穿上防水鞋,他从袋子里掏出红薯藤,然后将四季田设置为适宜红薯生长的环境。
土地松软含水量适中,省却耕地步骤,他只需要刨坑,载入红薯藤,覆盖上土,然后浇水。
一亩地他实在搞不定,就只划了大约二十平米进行种植。
几乎是眨眼之间,红薯藤生根抽芽,没有施肥的前提下依旧茁壮精神。只是土地变干需要浇水了,青酒忙不迭从隔壁生命泉的蓄水池中取水,一株株浇灌。
这下水是不缺了,但又有了新问题����杂草也长出来。
他只得弯着腰一颗颗拔。
拔完草,红薯藤已经长得密密麻麻一片,他看着绿油油的红薯叶,起身掐了一篮子新鲜的,等会儿留着炒菜吃。
浇水、除草、疏叶,青酒就这么干了小半天的活,连饭都顾不上吃,随便吃了一片干粮解决。
时间已经进入收获季,他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弹,但还是拖着沉重的双腿抡起锄头干活。
20平的红薯地,八小时不间断劳作,最后收获了一百五十公斤的红薯,一篮子鲜嫩的红薯叶。
剩下的红薯藤堆积在一边,他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好。
“如果养了猪,还能喂猪。”
红薯是宝贝,就是种地太累,还好只种了20平,要是种一亩,他怕是要累死在这。
青酒考虑之后只种野生环境也能活的草药野菜,以及不太需要频繁下地的树木。
幻兽世界科技发达生存成本很低,养幻兽穷在天材地宝、训练、专业学习上。
所以大部分培育师不太看重奖励的一日四季田和百宝种子袋,太累,收获还少,简直鸡肋了。
可对青酒来说刚刚好。
他们肯定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饭都吃不起的地方。
青酒调试一日四季田,发现可以将其分成四块,独立操作。
他分出两块种艾草。有些病症不适合下针,适合药灸,而艾灸是最容易操作,价格又很合适的药灸。
一块种甘蔗。没有其他原因,就是爱吃甜。
“剩下一块种苹果树吧。”他也喜欢吃苹果,尤其是自然成熟的脆甜苹果。
厨房放着一小筐的柑橘、柚子和青香蕉,偏偏没有代表北方的苹果。
养个几天,他就能吃上苹果了吧?
“等晚上,告诉楼宴幻兽庭院的事,还有试炼塔和这棵苹果树。”青酒大字形瘫在地上,一只蜜蜂落在他鼻尖。
第27章 楼,区长
那天晚上楼宴没有回来,之后几天都没有。
大部队一回来,那往日低调的安保公司,看着吊儿郎当的街头组织,都像是机械上的齿轮,他们转动起来,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这些人动作极快,先控制住内部暗线,封锁信号传送,然后派几拨人分散到中心城不同路口进行物理上的封锁,里面的人连消息都没传出去,就已经被拿下,卸了手环。
混乱区那些老大就爱住中心城的高楼,以示身份地位。
楼宴将这些老大拿下,再‘挟天子以令诸侯’,要求底下人配合投降。
这些还等着看好戏的老大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到全家被抓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敢?他不怕死吗?”猜想新任区长要小打小闹警告为主的老大们都懵了。
这不合理。
为什么不照着剧本演?
他都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可是灾厄体,随时暴毙而亡的灾厄体!
“我是新区区长,名正言顺。胆敢阻挡的,都是逆贼,不必回禀,杀。”
灾厄体不敢放大?楼宴就敢。
有青酒一路治疗清理,命运的死亡封锁对他无效了。
即便同级别的高手出现在前路,他也没有回避,反而将这些人截留,空间封锁。
A级高手对决,擂台范围内的十几层高楼瞬间崩碎,混乱区的人远远看一眼,熟练地往坚固的地方躲。
“疯子!疯子!”
围观者声音颤抖。
一个人截留了七个同级别或者稍弱的觉醒者,生死擂台开启,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当了大佬都开始惜命,这种拿命开玩笑的事只有他楼宴能做出来。
另一边,楼宴的势力快速往外扩张。
作为信息网络中心的蜘蛛,关姨着黑衣现身:“斩草要除根。”
他们有最完整的情报网,还有上万训练有素懂得配合的高等级觉醒者,黑色势力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中心城往外辐射。
短短五天,除却少量人逃入地下城,其他势力全部拿下。
“区长?您怎么样?”
代理区长沐浴着血光踏入临时总部,他的眼睛都染着淡淡血色,表情接近淡漠,人性似乎被凶性压制,让人看一眼都胆寒。
被分开关押的前老大们更是惊恐,楼宴出现在这里,岂不说明他们留下的后手都被?
“首领,这些人……”
“杀了,留着过年吗?”
楼宴抹去脸上的血,一些是别人的,一些是自己的,全身经络都密密麻麻的疼,想来医生说的淤堵情况更严重了。
医生会不会生气?
啧,麻烦了。
“万一……”
想摸一支烟,想起已经戒了,楼宴皱眉看向阶下囚:“人死了,什么后患都能慢慢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