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这么多天他第一次下来,脚踩着凝实土地,别有一种安全感。
其他人也偷偷看他,只是碍于楼宴就在旁边,也不敢多看。
只有远处有心人躲在暗处打量。
青酒穿的已不是白天那一身,这变化让人浮想联翩。
青酒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只是被人蹭了一脸血,不得不跟着洗了一次。
和楼宴这样打闹,反而让他心里畏惧散去大半,好奇心驱使下提出‘下来看一看’的要求。
知道这一支队伍有三千多人,但下了车才看出规模,乌压压都是人头。
大部分都是东方人,少部分带着混血特征,但说的都是通用的东方官方语言,用的也是统一文字和单位。
行走其中,倍感亲切。
野外并不缺少枯木,青酒看到他们有条不紊地收集可以燃烧的木材,从车上取来可以饮用的水和作为晚餐的物资。
生火和生水的觉醒者在旁辅助。还有专门的狩猎队进入笼罩薄雾的远方,进行采集和狩猎。
现代科技和蛮荒原始结合在一起。
一切都很神奇。
随着太阳的余晖散去,黑暗降临。
青酒嗅到淡淡的硫磺味。
虚境,灾厄出现的源头,它们总是伴随着硫磺味,像是地狱不小心破开的口子。
这附近有虚境,只是雾气大,天色晚,他看不到任何异常。或许这个死寂的村子就是最大异常。
荒村有着后期建造的痕迹,使用了大量二手建筑材料,碎砖石板钢材和塑料板,胡乱搭建成不同的低矮屋子。
最大的共同点是窗户很小,墙壁很厚,并且都有用于藏身的地窖。
地窖里发现了不少已经无法食用的粮食,灶台上还有霉变干枯的食物,说明村子荒废得很突然,没有一点准备,来不及带上珍贵的粮食,吃不上最后一口饭。
“降温了。”
温暖的皮裘落在身上,属于另一人的温度和味道覆盖全身。
他有些不适应地抖了一下,又舍不得放开这么厚实的袍子,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宴哥,这里真是荒凉啊。”
“这应该是42区正式划分前的小型基地,这里的人已经成了灾厄的猎物。”
“为什么是灾厄,而不是厄兽?”青酒好奇道。
“厄兽还留着兽类本能,无论是撕咬还是攻击,都会留下痕迹,但这里没有。”楼宴眯起眼,似乎透过黑暗看到了隐藏起来的敌人,“这里是某个灾厄的巢穴。”
“混乱区里厄兽多,灾厄也多,虚境也不少,”楼宴忽然转身看他,“你怕吗?”
“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青酒已经猜到那里灾厄多厄兽多,而且绑都绑了,现在才想起来问他怕不怕?
楼宴平时说一不二的,偶尔又这么别扭,他是不是还没过青春期?
“怕也晚了。”楼宴看着他,“你会在混乱区待多久?”
他们远离大部队,也远离明亮的篝火。
昏暗的环境里只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眼睛。
无论待多久,都是过客。只有留在那,死在那,才算自己人。
这个人一定藏了很多秘密,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开始。
青酒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不深究,是因为没有感受到恶意。但对于未来,也不会轻易许诺。
所以他扭头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离开:“这里好冷,我们先回去。”
青酒说完就要离开,谁想眼角余光看到草叶无风摆动。
原来上面有蛛丝般的丝线无声蔓延,也带动地上植物摆动。
它们速度极快,眼看着这种不知名的东西就要蔓延到这里,青酒脚边晕开一道火圈。
火圈不碰其他任何东西,只焚烧这种奇异丝线,眨眼间就把冒出来的东西烧了个干净。
楼宴收回橙色琉璃火,轻嗤一声:“低级灾厄,瘟疫侧的。这种东西胆小怕事,烧过一次今晚都不会冒头。”
“灾厄。”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基地众人闻之色变的怪物,竟是这样悄无声息又可怕的东西。只是还没感受到威力,就已经被烧得退回巢穴深处。
他仰头看向楼宴。
“宴哥好厉害。”
真诚的夸赞传入楼宴耳朵,他不动声色,只是耳朵发烫。
“只是不入流的小灾厄。”
楼宴表现得风淡云轻,眼睛却一直看着青酒,好像在说:多夸夸,他爱听。
这个男人好幼稚。
青酒的紧张感突然就没了,他笑起来:“因为宴哥太厉害,才觉得不入流。如果是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青酒说话实在好听,楼宴很想再听两句,可惜他们也就站了两分钟,那里就喊着开饭了。
第12章
今天和以往一样,中午吃的硬饼配热汤,晚上丰盛点,硬饼加糊糊,还有一份烤肉。
今天是烤厄兽肉,因为是大体型厄兽,每个人都能分到巴掌大两块烤肉,滋滋冒油,看着就好吃。
硬饼和烤肉青酒都尝过,只有糊糊没吃过。
出于安全考虑,营寨的大锅煮着两份不同的糊糊,这样万一出了意外,至少还有一半战斗力。
两份糊糊材料不同,但煮好后的效果差不多,褐色黏糊糊的半固体,像巧克力味的麦片粥。
青酒好奇地要了一碗。
原先所在基地,星城的贫困户吃一种叫蛋白块的救济食物,据说是某种养殖的昆虫加上植物根茎制作,一块能补充500大卡的能量和身体必要的蛋白质、维生素。
蛋白块苦且腥,消化也快,吃完之后肚子空空,所以依旧‘饿’,看什么都想吃。
因而贫困户家里的‘闲人’还要出门冒险,去基地附近采集可食用的食材。
因为动植物异变的关系,可能找一天也一无所获。
而这碗褐色糊糊的卖相还不如蛋白块,不过它用了大量带皮谷物和蔬菜干,还有少量可食用兽肉,论起营养和饱腹感应该比蛋白块强一些。
青酒喝了一口。
带着淡淡咸味和涩味,吃起来纤维感很重,难以下咽。
看战士们的表情,这算是常规的晚餐。
他想到自己这些天吃的病号餐,不说多精致美味,至少也是有荤有素两菜一汤。
而更贵重的自然是那碗和三餐一起过来的药汤。
“别吃这个,你吃不惯。”
一只手抢过青酒手里喝了一口的大碗,仰头喝掉,把碗随意丢给一个小战士。
“宴哥平时吃这个?”
“嗯。”
会比别人多几块肉和淀粉食物,其他不变。
楼宴不重口腹之欲,能吃饱就行。
不过今天没有肉,他不能吃这种厄兽肉,对别人是补品,对他是毒药。
他自己也喝这样粗糙的糊糊,却不许他吃?
仿佛看懂青酒的疑惑,楼宴毫不在意地笑了声:“我把你从星城带走难不成是让你吃苦来的?”
青酒看着他的动作,还有理所当然的态度,灶台的火光在他眼睛里跳跃,又化作嘴边灿烂的笑。
“宴哥,晚上治疗升级,会有点痛,扛得住吧?我去准备。”
楼宴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脸。
“他对我笑什么?”
还笑得这么好看。
*
天黑了,队伍围聚成大团体,背靠着荒村,面朝着荒原,中间横着十几个用铁皮桶制作的篝火。
药师往火堆里撒了药粉,可以驱散一部分厄兽。
剩下则靠守夜的战士。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利用星核灯驱散厄兽和低等级灾厄。但他们混乱区家底薄,那种外出还拿着星核灯消耗的奢靡行为做不出来。
����其实因为混乱区环境恶劣,每个人都要保持战斗力,所以习惯了杀杀杀,同时将猎物换成生存物资。
星核灯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长夜漫漫,还要一直保持警惕性,几个守夜的战士一边保养武器一边闲谈打发时间,他们聊的最多的当然是那位神秘客人。
没办法,路上也没其他新鲜事。
而且这位可是打破楼宴从不与人同屋过夜规矩的人。
就算阿金的人竭力辟谣,大家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们肯定有一腿。
“都说西区的老大遇上了他的劫,我看我们这边也不差。”
“难怪首领连他用的碗筷,穿的鞋子都要亲自挑选。贵重的珠宝,自然要定制的珍宝盒相配。”
混乱区的平均寿命短,大家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没人在意楼宴是小众性向还是大众性向,而且颜值高到一定程度的美人是没有性别的。
“能有多好看啊?都是一对眼睛一个嘴巴。”守夜的战士觉得太夸张,他想象不出来有多好看。
青酒只是下来一会儿,且从头到尾都有最凶的兽守着,他没敢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