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nana
李斯恒若有所思:“但是Omega真的会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无条件地爱吗……”
李星迪冷不丁道:“李穆,你是不是被周刊拍到了和人偷情的照片?”
李斯恒一瞅她,一怵:“这话说的……这说到哪儿去了?”
他心里也确实一怵,有些怀疑李星迪是不是借着这个话题反过来想一窥他的内心世界,他的真实了。
李星迪还是很松弛:“人都是有情感需求的,没关系,我相信你有处理好这种事情的能力。”
李斯恒辩解:“真的没有!”
“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会想要有个人陪在你身边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能好好思考接下来的工作!”
李星迪托腮看他,往他的杯子里加了些水,李斯恒也看着她,道:“你对爱情也不报积极的态度,但是还是有情感需求,所以你就当了修女,把情感需求全部转移到了天主身上?”
李星迪说:“还有格拉的所有国民身上。
“爱一个人只能得到一个人的正向反馈,有时候连正向的反馈可都没有呢,我现在可是会从天主那里,从圣母那里,从很多很多人那里得到很多很多的正向反馈,让我很有满足感,也很有成就感。”
“但也要付出很多爱,不是吗?”
“当然不用,你只需要爱你自己就够了,而祈求爱意,展示爱意是不会得到爱的。”李星迪带笑说:“这是我在一个,除了我之外,全员都是顶级Alpha的家庭里学到的。”
阳光带来的斜影从她身上移开了,她整个人都暴露在了日光下,她眯起了眼睛,站了起来:“午饭应该差不多了,离你的午休结束还有多久?”
李斯恒看了眼手表,也站了起来:“还有半个小时,我拿个面包就走吧。”
两人往外走去,李星迪拍着裙摆说:“我是Beta,你是Alpha,我的事情和你的事情又是两码事了。”
她往窗外望了眼,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些:“而且现在研究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有太多其他事情更值得我们研究,有太多问题更亟需解决。”
李斯恒抓了抓头发,道:“你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搞懂,那所谓的理想的爱情主义者们认为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啊?”
李星迪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稍显意外:“你想追寻它吗?”
“我……不应该追寻它?”
“不,我只是以为你现阶段想追寻的是其他东西。”
修女妻子的瞳仁在阳光下好像一块剔透的绿宝石。李斯恒忙说:“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他抓耳挠腮,“我感觉我越听越糊涂,感觉我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现在变得很复杂了。”
李星迪端详着他,整理起了他的衣领,道:“理想的爱情主义者们认为,6600万年前,外星人毁灭了恐龙,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生命的种子,在经历了千万年的孕育后,人类从这些种子中诞生。
“‘爱情’是外星人留在人类身上的造物记号之一,它是一串生产编号的组成部分。
“而就像在同一间工厂,不同的生产者制造出来的产品会在细节上有些微的差异一样,不同的外星造物者留下的爱情记号也是不一样的,有的造物者留给人的爱情是一场足以致命的幻觉,有的造物者留给人的爱情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有的则是反反复复,无法逃脱的噩梦,迷宫,深渊……
“而人类进入分化时代后,这些记号就此消失,人类已经不再是外星人的造物了,他们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新的产品了,他们彻底脱离了原先的造物者,成为了自己的造物者,彻底自由了。”
李斯恒听得一愣一愣的,李星迪转身走到一排书架的深处,站在小梯子上,从最高的那层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拿来给他:“这里面写的。”
这是一本叫做《人类起源说666种》的硬皮书,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出来。
李斯恒把书放了回去,和李星迪一块儿去了修道院的食堂。
乔治中尉没有辜负李斯恒的期望,当晚,他就确定了凌存真的位置。
第68章 黑色恶魔(PART3)I
黑色恶魔(PART3)I
凌存真通过空军基地从仙蒂拉飞抵极峰雪山基地,将手机遗弃在那里失联后,乔治中尉迅速调集了周边的所有情报秘书处探子展开了地毯式搜寻。晚上八点左右,杜马郡传来消息,凌存真出现在了杜马郡枫叶客栈,要了一间单人间,现住在那里的三楼。
乔治中尉立即致电告知了李斯恒。李斯恒当时正在从修道院骑车回家的路上,停了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先吩咐让探子把人看住了,但别惊扰到凌存真。明天他会亲自去杜马郡处理这件事。
明天就是圣塞丝像揭幕仪式,他必须到场。
他问了乔治中尉一声:“从仙蒂拉去杜马郡最快多久?“
“您要用空军基地还是用民用机场?“
“民用机场吧,低调行事。”
乔治中尉道:“距离杜马郡最近的民用机场在伊林市,从那里去杜马郡要么坐两个小时的慢车先到春溪镇,再开一个半小时山路,要么从伊林市机场直接开四个小时车。”
“帮我买明天最早飞伊林的航班。”
说完,李斯恒挂了电话,继续往家里去。这一路上,他想了不少,到了家,先打电话去皇帝办公室要了两天假,接着打了个电话到圣思修道院,找李星迪。
乔治中尉发来信息,机票已经买好,明天最早从仙蒂拉机场飞往伊林的航班是早上十一点起飞。
李斯恒歉意十足地询问李星迪迪:“能不能把揭幕仪式改到明天早上八点左右?我可能需要出一趟差,为教育基金的事情做一些实地考察,我想在这周五之前把提案交上去,这样九月南部那些学校开学时,或许这个专项基金就能开始找试运作点开始了。”
李星迪沉默了会儿,说:“没问题,我现在去联系记者,媒体还是都能赶来的,但是到场观礼的普通市民就不会那么多了。”
李斯恒道:“没事,媒体都能来就行了,“他还道,“临时更改时间的理由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先隐瞒一下,教育基金的事情万一落空……”
李星迪一口答应,她听上去有几分欣慰:“你知道,很多事情你都可以和我商量的。”
李斯恒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热络话后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他把皇帝办公室批下来给他专用的一辆轿车从车库开了出来,去了行政大楼。
昨晚他把这两天他不在的时候要处理的一些事项按照轻重缓急列在了一张清单上,在何明丽的桌上放下这份清单和请假两天的告知函后,他就赶去了圣思修道院。
受邀的媒体们悉数到场,院子里也聚集了不少来做晨祷的一般民众,人不能算不多。
参加完圣塞丝像的揭幕仪式,简单做了几个采访,和李星迪拍了几张合照,又和一些前来致敬致礼的民众交流了几句他就把车钥匙交给了李星迪,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落地伊林市,李斯恒选择了租车自驾前往杜马郡。
快到杜马郡枫叶客栈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乔治中尉,让看守的人悄悄地清场后离开。车到枫叶客栈,停车场里没有一辆车,客栈里也没人,清场工作做得非常到位。他就直接往三楼去了。
一路独自开车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思考对策。这一路上他也了解到,杜马郡这个地方有个很出名的湖泊景点“镜湖”,而枫叶客栈就座落于镜湖湖畔。
一看到树在公路公告牌上的镜湖旅游宣传照,李斯恒就明白凌存真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这里和凌存真在N联盟爱德华小镇上所拥有的一座湖边小屋周边的风光非常相似。
他在N联盟当外交官的时候,三天两头就往那里跑,连那座木屋都是他亲手建起来的。那地方对他来说大约属于避风港一般的存在。眼下他躲到了这样一个近似的地方,他的精神或许已经崩溃。
利用审问费薇儿,达到击溃凌存真这件事的过程虽然有些出乎李斯恒的意料,但从结果上来看,他的计划成功了。
先不说Omega和标记他的Alpha之间的羁绊了,单说一个人在精神崩溃,无依无靠的时候要是遇到一个能安慰他,支撑他的另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不去依赖,不去需要这样一个人呢?
李斯恒一边爬楼梯,一边预谋着:到时候进了屋,凌存真要是在哭,就过去抱住他,说上几句贴心的话;他要是在大哭,他就陪着神伤一会儿,然后就说会怎么安排费薇儿的丧事,怎么帮他复仇云云。
总之,他得让他知道,在这个他人生顶顶脆弱,孤苦伶仃的时候,只有他在他身边。他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一定会像在地下实验室里时那样,紧紧抓着他不放。
他会彻底明白,他就是这么需要他,Omega就是这么地需要标记了自己的Alpha。不光是在发芹的时候需要,而是任何时候都需要!
眨眼间就到了凌存真的门前了,李斯恒平复了下心情,敲了敲门,轻声说:“是我。”
没人回应。他又说:“我一个人来的。”
还是没人应门。
门没锁,他依稀听到门后传来打字机打字的声音。
不会在写遗书吧?
李斯恒的眼皮一跳,推门进去。单人间里不见人影,冷气调得很冷,窗帘都拉了起来,一盏放在床后的落地灯开着,灯光微弱,陈旧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纸。他捡了几张看了看,全是写给费薇儿的悼词,全是写了一半就没写下去的。
浴室的门开着。打字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浴室里也开着灯,但灯光也是很昏暗的。
李斯恒伸长脖子看了看,墙壁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到凌存真是否在里面。他便在一张小桌上放下在机场买的一些生活用品,换洗衣物,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钱包也放进了那只购物袋里,继续朝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了,他看到凌存真了。他坐在浴缸里,裹着一件貂皮大衣,里头还是那身黑色军装。他把一台打字机架在腿上,嘴里叼着烟,眼皮也没抬一下,咔哒咔哒边敲字边说:“你来啦。”
他对他的出现不意外,不惊喜,不紧张,也并无期待。
他往浴缸外抖了抖烟灰,问他:“今天不是圣塞丝像揭幕仪式吗,你不是应该在修道院吗?”
他看上去在很专注投入地创作着什么。地上还是都是些写给费薇儿的悼词。一些字眼重复地出现。格拉之光,美丽,荣耀,世事无常。离开。永别。爱。
他看上去并没有崩溃。
所有准备好的计划和台词都被打乱了,李斯恒一时不知该怎么靠近凌存真了,瞬间的晃神,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了浴缸边,抓住了凌存真的右手。
凌存真抬眼看他,他的左眼爆了血管,黑瞳仁周围一圈血红,黑眼睛深不见底,黑眼圈也比以往更重了,脸色比稿纸还白。李斯恒又是一乱,只觉得现在必须得尽快说些什么,不能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就这样盯着,便急急忙忙起了个话头,道:“你的手怎么了?”
凌存真的右手在流血,看不清伤口在哪里。
“哦,没怎么。”凌存真瞥了眼右手,抽出了手,抿了下滑到腕上的血,继续打字:“不知道怎么弄伤了,伤口还没长好。”他咬着烟,扫了眼地上的那些悼词:“正好你来了,你看看,觉得哪一篇比较合适,给点意见吧。”
李斯恒按住了他的手,问他:“你多久没睡觉了?”
“没多久。”凌存真再度抽出手,说:“我想先把这个写完,写完就睡。”他笑了笑,专注地盯着打字机上的稿纸:“我觉得这一篇很好,能行。”
他说:“我读给你听听?”
李斯恒抱起打字机,看着他道:“现在这个季节这么穿太热了吧?”
凌存真拍了拍他的腿:“我没事。”他指着打字机:“你先让我写完,有什么事都等我写完再说。”
李斯恒把打字机放到了地上,踢到了外头去:“你没事为什么躲到这里来?”
凌存真撑了下浴缸边,似乎想要站起来,但大约是浑身乏力,没能站起来,指间夹着的烟也掉到了地上去。他叹了口气,拿起了烟盒,李斯恒又抓住了他的手。
他紧紧地攥着他。凌存真挣了下,没法挣脱,就靠在了墙上,唉声叹气:“我是来找这件大衣的,我忽然想起来我把它落在了这里,来了一看,果然真的在这里的失物招领处,我弄丢了它,我就把它领回来。”
他很无力也很无奈的看着李斯恒,右手因为被他抓着,举得高高的,好像一个投降的士兵。
李斯恒突然想到该说些什么了,他得趁虚而入,他得让他的Omega知道他能依赖他这个Alpha,他就坐在了浴缸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很担心你,临时把揭幕仪式提前了,才参加完就赶过来了,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商量,你知道吗,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也没有……”他看了看天花板,再次强调,“这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凌存真往下滑了些,整个人都陷在了那件厚厚的,毛茸茸的皮草大衣里。他看着李斯恒,道:“所以,你特意更改原来的计划,赶来这里找我是因为你担心我,是吗?”他勾了勾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似的,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你担心我也是因为你爱我吗?”
尽管神情凄惨,状态很糟,但他还是没有哭,眼里一点泪光都不见。
李斯恒又有些恼火了,把头一撇,捶了下腿,发了脾气:“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怀疑这个?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我爱你,我现在就和李星迪离婚,我和你结婚,我现在就去帮你刺杀李天乘,帮你报仇,我的信息素没他强,那我就下药,让他要么死了,要么变成Omega!生不如死!这样你就会相信我爱你了吗?”
凌存真稍稍坐起来一些,拍了拍他的手背,异常冷静地说道:“李斯恒,你冷静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斯恒就是讨厌他这副遇到什么事都冷冰冰的腔调,还想再说些气话,一看凌存真,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发觉凌存真的眼里不仅没有泪光,连平常那时不时就会闪现一下的光芒都不见了,极度黯淡。李斯恒从没见过他这样缺乏神采,这样灰暗的时候。他抱住了他,想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他说着:“先出来再说吧。”
他的手抓到那皮草大衣时,凌存真在他耳边轻语道:“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又有什么用,我还不是落到了现在这个田地。”
李斯恒侧脸看了他一眼,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了。他眼底有血色,那眼泪看上去像是红的。李斯恒帮他擦眼泪,凌存真看了看他,自己摸了摸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似的。他有些意外,对李斯恒笑了笑:“每次见到你好像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