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屈政彧手里夹着一根烟,肩背松散倚着墙,目光落在窗外,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纪慈双手插兜,弓着腰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笑了一声:“里面叫成这样,你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屈政彧眼皮都没抬,指尖弹了下烟灰,“你不也没有吗?”
纪慈咧嘴一笑:“能激起我欲望的可不是这个。”
屈政彧很快知道能让他起反应的是什么了。
呻吟变成了惨叫,挣扎和求饶。
纪慈的呼吸有点沉,盯着屈政彧审视道:“你还真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欲望,没有恐惧,和他之前表现出的人设可不符合。
屈政彧懒懒勾了下唇,指尖的烟燃去一截,“因为我只爱钱。”
他说完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站直身子摆了摆手,“我去趟厕所。”
纪慈盯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再去查查这个江野的身份。”
屈政彧走进卫生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径直走向最后一个隔间,反手锁上门。
他掀开马桶水箱盖,从里面取出一部密封好的手机。
这座山庄是蒋越南名下的产业,警方盯上他后,早早便安插了卧底。
屈政彧开机,和组织互通消息。
蒋越南的离境日期,大约就是下一次的恶魔开岛时间。
各国警方都在守株待兔,只是到底谁才是这只兔子,现在还不好说。
屈政彧汇报完进度,点开短信,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输了进去:[放假了吗?]
江亦一收到信息时刚洗完澡。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床边,捞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睛一下亮了。
顾不上其他,他连忙点进对话框:[蒋越南知道你!]
事情的经过他早就编辑了无数回,连忙复制了发送出去。
未知短信:[我知道了。]
什么叫你知道了!
江亦一急得差点没跳起来,手指飞快敲着屏幕:[他已经知道你是警察了,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他慌不择路,一连串的消息接二连三发了过去:
[你能走吗?]
[不能先撤回来吗?]
[我能不能报警?]
屈政彧看着最后一句,又觉好笑又觉可爱,又有愧疚。
他收敛呼吸,回道:[不用担心。恰恰因为他知道我是警察,我才不会有事。]
蒋越南如果想要杀他,根本不必等到今天。
过往的种种举动足以表明,他不仅不会拆穿他的身份,甚至还会帮他遮掩。
至于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暂时还不能确定。
纪慈说是保镖,实际是“爸爸”安插在蒋越南身边的监视者。
也许是想投诚警方拿个退路,也许是想借警方的手摆脱背后的“爸爸”。想要脱离也好,想要借刀杀人也罢,不管是哪一种,在目的达成之前,蒋越南不会让屈政彧暴露。
未知短信:[蒋越南自己也被监控着,你和他聊天时要多注意。]
小猫当然知道!小猫又不是傻的!
江亦一:[哦。]
知道屈政彧目前安全,江亦一到底是松了口气。
未知短信:[想亲你(口水)]
看见这臭狗还有心情发骚,江亦一都有一些无语。
未知短信:[放假了吗?吃过了吗?你在干什么?]
江亦一:[放了,吃了,刚洗完澡。]
刚洗完澡的江亦一。
站在门口听了半小时活春宫的屈政彧没有任何感觉,这时光想一下,就难受得不行。
未知短信:[那你现在是什么样?]
小猫能是什么样?小猫不就是小猫样。
江亦一翻了个白眼:[擦头发。]
未知短信:[看看。]
这人有病吧!怎么又要看!
江亦一:[滚蛋。]
未知短信:[快点,快点让我看看,看完了我还得出去卖命。]
江亦一鼓了鼓脸。
小猫是什么战前补给吗?看一眼就能续命了?
江亦一:[看什么……]
未知短信:[什么都行,什么都看。]
像一条已经饿了好几天,满眼冒着绿光,等待主人投喂的狗……
他们也确实好几天没联系了。
江亦一挠了挠脸,随便拍了张自拍照发过去。
屈政彧点开照片。
少年发丝湿漉,脸颊微红,额前碎发一绺一绺地黏在白净的皮肤上。眼睫沾着潮气,眼尾带着水光,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诱人的要命。
好看,好想亲一亲。
未知短信:[等我回去,小一一和小阿彧能比划一下吗?]
屈政彧弯着唇角发完消息,耳朵捕捉到了一阵脚步声正在朝着卫生间靠近。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抓住手机两端,手臂骤然发力。上臂的肌肉隆起,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整部手机竟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截。
他掌心一合,断裂的机身和零件在指间再次受力,转眼便碎成了一堆残片。
屈政彧扬手丢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哗啦”一声,冲水的声音与开门声重叠在了一起。
屈政彧拉开隔间门,纪慈站在外面,咧着嘴角,目光毫无避讳地扫着他的裆部。
“我说你在厕所待这么久在干什么。”他笑得怪异,“原来在打手枪。”
屈政彧神色不变,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纪慈勾着腰,兴致勃勃地仰头看他,“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性无能,差点被你骗过去。”
屈政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了张纸擦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客人结束了?”
游刃有余的态度,让纪慈更加怀疑,也愈发好奇他的身份。
第二天,江野的真实资料就送到了纪慈面前。
第98章 小狗猫上大分
审讯室里, 明晃晃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刺眼的光直直扎着下方。
屈政彧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平静。
纪慈蹲坐在他对面,咬着指甲, 歪头盯了他半晌。
“江野啊——”他拖着调子, 说不出的怪异, “你到底什么来头?”
屈政彧微微抬着眼皮, “你不都知道了?”
纪慈歪着头, 嘴角裂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所以,你还有个弟弟?”
屈政彧不置可否。
纪慈歪着脑袋,轻轻晃了两下,“可惜啊, 肾源这种东西,可不是想等就能等到的。”
屈政彧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腮帮咬肌绷紧。
纪慈盯着他, 嘴角越咧越开, 声音都透着兴奋, “所以你就盯上了蒋越南。”
傻逼,你可真聪明。
屈政彧开始发挥。
他早就知道只有一层假身份远远不够, 套娃似的准备好了第二层身份。
江野父母早亡, 和弟弟相依为命。为了给弟弟治病,他什么来钱的脏活都干。出狱后不久,他得知弟弟病情恶化, 急需换肾。正规渠道等不到, 便托关系四处打听,在此过程中得知了蒋越南。
这才有了后来的蓄意接近。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不要命, 却又有着致命弱点的恶徒。
蒋越南拍拍手,走进审讯室,“我喜欢重情重义的人。”他笑了:“只要你帮我做事,你弟弟想要更换什么器官,都可以。”
屈政彧沉住气:“我还要钱。”
“没有问题。”蒋越南答应得十分痛快,浅浅笑着:“但你弟弟现在住的那家医院条件不是太好,明天我让人把他转个好些的医院仔细照顾,这样你做事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这是要把人攥在手里。
屈政彧沉默了两秒,才点头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