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屈政彧看着他,眸色暗得几乎透不进光。五指收紧,粗糙的指茧重重擦过,眼底的人上下都开始流泪。
“江亦一,你好敏感。”
江亦一呼吸乱得厉害,睫毛湿漉漉颤着,偏过脸不肯看他,“闭嘴……”
屈政彧眼底沉得厉害,“你自己弄过吗?江亦一。”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总爱在这种时候各种呼唤他的名字。
江亦一简直想要咬死他,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可屈政彧却停了动作,坏心眼地堵住,“你不理我,我不开心了,江亦一。”
你神经病啊!!!
江亦一不上不下的,小猫一样的力道推着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哭腔,“你,你滚……”
“骗子猫儿,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屈政彧评价道。
江亦一从未这样过,有些受不了。
“你……你……”
“我什么?”屈政彧问:“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总说得不清不楚,我怎么知道?”
他好意思说小猫是故意的!明明他才是故意的!
江亦一睁开泪朦朦的眼睛,掀起眼皮想要骂他。
却看见他弯下腰,低下头,张嘴含住了肉。
大脑轰隆一声响,江亦一什么都无法思考,伸手抓住屈政彧粗硬的头发。
头顶的灯光昏黄,他的大脑晕眩,光也开始旋转。世界好安静,吞咽的水声又好吵闹。
江亦一分不清是沙发在往下坠,还是自己在往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猛地一震,他落了回去。
脑袋上的灯终于不转了,固定在那里,光晕有着浅浅的边。
江亦一喘着气,松开有些痉挛的手指。
屈政彧撇掉脸上的一点东西,伸出掌心张在嘴下,接住吐出一长串。
“江亦一,你好多。”
“……”江亦一心里的小猫抱头尖叫。
屈政彧抓着一手淅沥沥的东西,往沙发上画了个黏糊糊的爱心,“你看,和你屁股上的一模一样。”
心里的小猫差点没叫破喉咙。
江亦一反手抽出抱枕,啪啪就砸,“你滚!你滚!你滚!”
“我不滚。”屈政彧可怜兮兮地往下一指,“你自己爽完了,我还没有呢。”
江亦一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
小猫真的要疯了!!!
“你帮帮我吧,江亦一。”屈政彧拉他的手,“我也不要小猫舌头,小猫的手就行。”
“你……你能不能……”江亦一嗓子哑得跟青春期变声似的:“要点脸!”
就当小猫求你了!你要一点吧!
屈政彧的动作,明晃晃地回答了不要。
他浑身上下,只有围裙了。
“你可怜可怜它吧。”他跪在地上,大腿的肌肉鼓起比水桶还粗,嘴里叼着围裙下摆含糊不清说:“你看它多可怜啊。”
猫的天啊!到底谁能来收了他!
江亦一红得像只熟透的虾,正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屈政彧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抓着他的脚放上去,委委屈屈道:“小猫的脚也可以嘛。”
江亦一:“……”
屈政彧哪天要是死,那绝对是骚死的!
“好不好嘛?”屈政彧脱了他的袜子。
江亦一眼皮都烧红了,咬牙朝他吼:“你给我闭嘴!”
……小猫还是动了脚。
空气里漂浮着石楠花的味道,江亦一的脚成了试卷,卷面上全是白色的修正液。
屈政彧呼了口气,神清气爽地穿着湿哒哒的围裙站起身,“饿了吧,我去做饭。”
江亦一:“……”
猫错了,猫真的错了,猫就不应该来的。
说什么都晚了,小猫不干净了。
江亦一如霜打的茄子,拖着步子走进浴室,给自己涮刷脚。
还是感觉黏糊糊的……
江亦一风中萧瑟,实在受不了,终于变回猫形。
屈政彧热火朝天烧着饭,端着一盘爆炒腰花走出来,瞧见他就乐,“今天虚了吧,正好补一补。”
江亦一板着脸,懒得搭理他,两只爪子拉开窗,想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这里是梧城最顶尖的学区,住着的大多都是高知家庭,不知道是哪一户先响起的钢琴音。
这是江亦一第一次过圣诞,他不知道弹的什么曲子,只觉得旋律温柔又轻盈,隔着冬夜的窗户悠悠飘进来,很好听。没过多久,小提琴也加入演奏,四散响起的乐声汇聚一齐。
江亦一蹲在窗前,眼睛里倒映着彩色的灯火。
屈政彧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掌心轻轻覆上猫脑袋,“吃饭了,一一。”
晚饭很丰盛。
不过真正出自屈政彧之手的没几道,大半都是提前从饭店订好送来的。
吃完饭,小猫蹲在桌上洗手洗脸。
他将爪子舔得湿漉漉,抬起来往脸上抹。
屈政彧把碗碟一股脑塞进洗碗机,收拾完卫生,便趴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小猫做清洁。
江亦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朵抖了两下,默默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你转回来啊,我都看不到了。”屈政彧喊。
谁理你。
可猫不转人转,屈政彧挪了个位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猫埋在肚皮底下的脚,“刚刚就是这一只。”
“……”江亦一洗脸的动作僵住。
屈政彧还不知道死活,又要去掏小猫的脚,“真爽。”
江亦一:“……”
给小猫拿毒药来!
现在就把他毒哑!
屈政彧如愿以偿得到一顿爪挠脚踹,终于心满意足,掏出自己的圣诞礼物。
“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买的也是衣服。”
江亦一斜了他一眼。
屈政彧神神秘秘地拆开包装,从里面抖出两件一大一小的白色T恤,语气里满是得意,“看我定做的情侣装。”
衣服完全展开的那一刻,江亦一瞳孔地震。
猫勒个雷霆丑衣服!
大的那件还算正常,胸口印着江亦一的猫形脑袋。照片明显精挑细选过,小猫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挑不出毛病。
可小的那件——
那是一件小猫衣,胸口上赫然印着屈政彧的大头照。
还是一张笑得极其灿烂的大头照。
一张脸占了衣服大半块地方,两排牙齿白得晃眼,远远看过去,像个贴在猫肚皮上的巨型门神。
江亦一呆滞地看看衣服,又抬头看看屈政彧,再低头看看衣服。
“这是什么?”
“情侣装啊。”屈政彧当即脱了围裙,套上大号的T恤,“我穿你的,你穿我的,多公平。”
公平个屁!
屈政彧穿好自己的,拎起小猫的,试图往他身上套,“来,穿上看看,尺寸应该正好。”
江亦一惊恐地连退三步,举爪威胁道:“你别过来,我是不会穿的。”
“为什么啊。”屈政彧满脸无辜:“这不好看吗?”
还好看?你自己说说阴不阴!
屈政彧举着衣服步步逼近,“好猫儿,穿一下,就一下,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你圣诞礼物。”
江亦一转身就跑。
这到底是送谁的圣诞礼物,你个大卡车心里清楚!
人不要脸就会应有尽有,屈政彧搂着猫,正在剪爪子毛。
“这样可以吗?”他那么大一只手,捧着一只小猫爪,“还是要再剃短一点?”
随便吧。
穿着丑衣服的小猫眼神空洞,一脸生无可恋。
屈政彧伺候猫主子一贯是很仔细的,小推刀嗡嗡的,把爪缝里冒出的长毛修得整整齐齐。剪完一只,他还要观摩一番,确认无误才肯换到下一只。
江亦一最开始还象征性地蹬了两下,后来发现反抗无效,干脆摊成一张猫饼,任由他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