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众人快步上前,为两人处理满身的伤口。
两名蝶族少年浑身僵硬,怔怔地看着围上来的医护人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是什么情况?
疗伤药剂涂抹在溃烂的伤口上,刺痛感被温柔的凉意取代,撕裂的皮肉被也仔细清理缝合。
身体的痛苦在飞速消退,可两人心底的惶恐与疑惑却愈发浓重。
莱尔怔怔抬头,望着前方那个冷漠的银发身影,心底只剩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个疯王,是不是彻底疯了?
医治结束后,为首的主治医生躬身走到疯王身侧,恭敬禀报:“大总统阁下,他们的伤口均已修复完毕,身体机能已恢复稳定。只是他们的翅膀损伤过重,人类的医疗技术无法修复,若想彻底复原,只能回到虫族医治。”
疯王淡淡颔首:“等他们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扔回虫族吧。”
吩咐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去。
看到他们两人酷似圣伊诺斯的脸就觉得恶心。
“你站住!你站住!”
身后的莱尔猛地撑起身,挣脱医护人员的搀扶,西塞斯也随之起身,眉眼覆满寒霜。
“疯王,你到底想干什么!”莱尔盯着他的背影,想要追上去,但又被其他人拦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惺惺作态!”
“你以为这样假惺惺的救助就能掩盖你的罪恶吗?”西塞斯也道,“妈妈迟早会知道你对我们做的一切,他一定会彻底恨你,永远不会再原谅你!”
前方的银发男人脚步未顿,没有回头。
“他恨不恨我,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他说他爱我。”
莱尔满眼震惊:“你抓到妈妈了?你他虫的——”
另一个蝴蝶少年怒吼道:“妈妈说爱你肯定是骗你的,你做了这么多疯狂的事,他怎么可能爱你?他恨你都来不及!”
疯王冷冷瞥了他们两人一眼。
“爱也好,恨也罢,至少这一个轮回,他在我身边,哪也去不了。”
“庆幸你们是他的子嗣吧,还有活命的机会。”
“其他的雄虫只要敢,来一个,我便杀一个。”
最终,疯王化作一抹背影消失在门外,留下面面相觑的蝴蝶双子,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震惊。
“他疯了吗?想要独占虫母。”
“妈妈那么多王夫,他杀得干净吗?”
蝴蝶双子眼中的震惊变成深深的忌惮。
只要他们能够回到虫族,一定要煽动所有的雄虫抢回妈妈。
·
如果艾伦知道他每天早中晚坚持在疯王耳边说我爱你爱死你了,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肯定要气到晕倒。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他对疯王说我恨你,对方说没关系,至少你眼里有我。
他对疯王说我爱你,对方又说哪怕是骗我,我也甘之如饴。
更绝的是到了晚上。
他不让疯王do,疯王说我得不到你的心,还不能得到你的人吗?
于是开始邪魅狷狂地do。
他主动分开腿,疯王又说为了骗我,竟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吗?让我看看你更堕落的姿态。
于是……开始隐忍深情地do。
啊啊啊啊!说来说去结果还不是do来do去!反正对方是自成逻辑啊喂!
最终艾伦觉得这件事情得徐徐图之,用时间证明,倒不如把那些爱爱爱的时间用来做其他的事。
艾伦心底记挂着帮助自己逃跑的阿拉贝拉,虽然他又跑回来了,但是还是很感谢小姑娘的心意。
一开始不好提,怕又惹到他家疯王敏感脆弱的小神经,最近几天他倒是旁敲侧击了一下,得到了阿拉贝拉关押的位置。
情况比他想象得好多了,疯王还算有良心,并没有把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而是找了一个单独的别馆。
金发少女坐在书桌前边,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啪啪啦啪地打字,窗户外是美丽的景色。
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有吃有喝,阿拉贝拉知道,这是疯王看在艾伦的面子上,没有折磨他。
但是同样的,她也很担心艾伦的处境。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着将军的复制体逃走没。
阿拉贝拉承认自己表面上说着为了人类,为了联邦,实际上也有自己的私心。
格莱林将军对她而言就像父亲一般,虽然联邦的守护神已经黑化扭曲,但她依旧想要保护他爱的那个人,不管是虫族之母忒修斯,还是联邦士兵艾伦。
听见脚步声,阿拉贝拉还以为是和往常一样给自己送饭的仆人,可再看清楚对方的脸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艾、艾伦?”
阿拉贝拉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他并未身着疯王为他准备的那些繁复华贵的定制礼服,在这里的大多数时间穿得都很简单,不过他长得很不简单,所以注定了到哪都是被人注目的焦点。
质感上乘的V领白衬衫料子轻薄挺括,领口松松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搭配一条简约水洗牛仔裤,版型干净舒展。
少了几分虫母时期的糜丽姝艳,透出早晨阳光般的清爽帅气,艾伦觉得自己成为虫母之后,真是越活越年轻了,现在这打扮走到军校里,别人可能都还以为他是大学生。
看到阿拉贝拉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睫毛抖动,跟她say hi。
阿拉贝拉一方面是震惊这直面而来的美颜冲击,一方面是觉得不能接受。
他怎么笑得出来?
他不是应该跑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难道说疯王把他抓回来,也把他关到了这里来?
无数个问题,在少女的脑子里面转啊转。
很久之后,阿拉贝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用担心,我是主动回来的,”艾伦走近她压低声音,这是在防这里的监控,“你放心,我是带着小小格单独回来的,他们都没事。你怎么样?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他看到少女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感叹这孩子真是爱学习,在这种囚禁的情况当中,还能写东西。
这么爱学习的孩子,不能够被困在这里。
阿拉贝拉压下心底的慌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好,没人为难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倒是您。”阿拉贝拉微微蹙眉,语气越说越焦急,连语速都越来越快,“您明明可以彻底逃离这里,重获自由,为什么偏偏要主动回来?”
“疯王他……偏执、疯狂,我听77号说,他甚至动过彻底杀死你的念头,也做出了那种能够杀死你的毒药,他是真的会对您下毒手。”
“您留在他身边,无异于以身涉险,您明明清楚他有多可怕,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这是阿拉贝拉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问题。
艾伦看起来是多自由的一只鸟儿啊,也拥有强健的翅膀,一展翅便能回到虫族的天空,整个宇宙皆任他遨游,为什么会偏偏甘心回到疯王的牢笼中呢?
黑发青年垂眸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窗外的玫瑰。
鲜红的颜色,开得极尽热烈。
他笑了笑说,连睫毛都沾染着金色的碎光:“真好啊,这个地方也能看到他种的玫瑰。”
阿拉贝拉一时语塞。
都什么时候了,还玫瑰玫瑰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无需回头,艾伦便知道是谁来了。
人模狗样的疯王一袭黑色军装,同色系宽檐军帽遮住小半眉眼,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眸隐在阴影之中,帽檐正中镶嵌着一枚银色雄鹰军徽,展翅凌厉,锋芒毕露。
他走入房间之后,目光直接落在距离极近的两人中间,皱起眉头。
为什么每一次看到艾伦跟阿拉贝拉在一起,他们俩都离得极近?
“你们再离得近些,都快贴在一起了。”疯王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看得阿拉贝拉胆战心惊。
艾伦动了动鼻子:“好大一股醋味啊,她明明是你的未婚妻,我都没吃醋,你还吃上了,我把她当妹妹。”
“阿拉贝拉是我的前未婚妻,现在你才是我的未婚妻,这是联邦所有人都知道的。”
艾伦说:“我真觉得第一夫人这个名号冠在我的身上很不协调,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你当大总统,我当你的第一夫人也行。”某个男人说。
艾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啊,你说行就行,我无所谓,以后我就是大总统了,你给我当第一夫人。”
大总统是什么很廉价的小白菜吗?口嗨而已。
艾伦轻叹一声,不再闲聊,还是说正事吧。
“既然我都回来了,也就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那你就把阿拉贝拉给放了吧,别人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很无聊的。”
“你来这里就是专门为她求情吗?你和他才相处了几天,认识了几天,就有这么深的交情了?”疯王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艾伦,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是个直男,喜欢女人吧?擎天柱都没有你直。”
阿拉贝拉拉了拉艾伦的衣袖,颇有隐情道:“不必为我求情,宅在这里也挺好,反正……马上快期末考试了。”
“都说了是妹妹妹妹,我要说多少遍,你才不吃这点飞醋?”艾伦简直觉得他这醋吃的莫名其妙,要是吃点其他雄虫的醋还好,这点子醋都吃,“究竟放不放?不放今天晚上就一个人睡吧,没有老婆陪着睡,到底还是孤单寂寞冷。”
阿拉贝拉还以为艾伦要放什么狠话,原来是这点狠话。
她以为,疯王绝对不会答应。
可……那道冰冷的声线竟没有半分不悦:“可以。”
莫名的还有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