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艾伦拿出那只狼瞳护身符。
上面的眼睛睁开了。
·
黑曜的身影出现在沙丘顶端,他顺着狼瞳护身符的指引一路赶来,在空气中闻到了若隐若现的香味,总算放下心来。
他们之前的计划明明是假装被兽人抓住,变成祭品,找到天罚,没想到突如其来的裂化种,打乱了一切,他和御卫都失去了团长的踪迹。
“团长……终于找到你了……”
想到这次连当电灯泡的御卫都不在,只有自己和团长,黑发雄虫脸上终于有点笑意——
但风很快吹来另一股气息,空气中除了艾伦的香气,还有一股子让他讨厌和提防的雄虫气息。
黑曜的笑意戛然而止。
怎么,又多了,一个?
团长,哪怕是虫母,你身上的情债也太多了吧……
“事情就是这样,他自己捅了自己,然后就在我面前昏迷了,其实我也不想收留他,谁叫他睡着不醒呢。”
艾伦简单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看到面前的雄虫脸色越来越深沉。
“昏迷?”黑曜心里更多是怀疑,“君主,昏迷?你确定这两字,能放在一起。”
艾伦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君主:“嗯,一直昏迷着。”
黑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黑发雄虫,即便对方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威严与压迫感。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装的吧,没想到堂堂虫族君主,也会用这种苦肉计,故意昏迷在这里,企图让团长你心软。”
艾伦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苦肉计,他是真的昏迷了,我昨天试过了,不管我怎么折腾他,他都没有反应。”
如果君主醒着听到万图岁的时候,应该会有所反应,和君主的过去让艾伦意识到这家伙对于虫崽有多么渴望,只要能够让他怀孕,这家伙从地狱里面爬都会爬回来。
黑曜都气笑了:“昨天昏迷,不代表今天也昏迷。”
“喂,你做什么!”艾伦的后宫再次起火。
黑曜掐住君主的脖子,阴森森道:“君主你要昏迷,最好一辈子都昏迷。”
可即便如此,君主依旧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松手,我让你松手,他昏着也没惹你……”
艾伦把他的手拔开非常头痛,死小子力气还挺大。
“你这样就不对了,胜之不武。”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黑曜总觉得君主这一瞬间唇角勾了起来。
“团长,你不能对他心慈手软!”黑曜感到非常棘手,莫不是王巢里面的竞争对手又要多一个,“你忘记他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了吗?他囚禁你、强迫你,甚至让你怀上了虫崽,这些伤害,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现在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吃掉他,再不济也应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动手,我来帮你。”
黑发雄虫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艾伦看着黑曜,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君主,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他是虫族最强战力,就让他到战场上给我赎罪吧。”
“团长你……唉!”
赎罪?最后别赎到床上去!
黑曜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他恨得牙痒痒,却终究不想违背艾伦的心意。
他绝不会背叛团长,更不会做让他不开心的事。
无奈之下,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团长,既然你原谅了他,我就不会多生事端。这世界上,本就只有你最有资格原谅他,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但一想到团长心里面又多了一个虫,还是很糟心。
“别说君主了,我也很关心你啊,”艾伦问:“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御卫怎么会分开?”
黑曜叹了口气解释道:“狼族族长死了,祭品新娘丢了,整个部落陷入了一片混乱,他们开始疯狂排查外来人员,我和御卫本来就是临时混入的,很快就被他们怀疑上了,一番混战之后,我们就被冲散了,我一直循着护身符的指引找你,直到今天才找到这里。”
其实……
黑曜有一点不是很想告诉艾伦。
那就是离开艾伦之后,这里的矿石辐射对他和御卫影响很大,他和御卫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的裂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这里长期生活的雄虫,若没有虫母的庇护和治愈,最终都会变得像影裔那样,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黑曜本打算隐瞒此事,可艾伦却没有瞎,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地打量着黑曜,目光忽然顿住,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里隐约有黑色的虫纹在皮肤下游走,虽然并不明显,却依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艾伦:“把你的手拿给我看看。”
黑曜沉默。
艾伦眯起眼睛,狐耳微微抖动:“刚刚话不是很多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手拿出来,最好把上面的衣服也脱了,让我看看。”
黑曜:“真没事……”
“赶快脱!难道你想我给你脱?”
黑曜:“……”
黑曜拗不过他,只能脱下上衣,果然胸膛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虫纹,有些地方已经维持不了人形的拟态,而是出现了螳螂般的虫肢,狰狞可怖。
黑曜却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艾伦:“团长,你真没有必要跟我争,我还能坚持,使用太多的精神力,对你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艾伦:“我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
黑曜憋了半天,最终败下阵来:“你是团长。”
“那就把嘴给我闭上。”艾伦也当了一回霸道虫母。
银色的光乍现,如同泉水般洗涤黑曜身上的辐射,那光芒温柔而纯净缓缓渗入黑曜的肌肤,抚平那些因裂化而扭曲的纹路。
黑曜眼也不眨地望着艾伦,不知是舒服,还是陷入了某段不可或缺的回忆,他心中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在不久之后分离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种情愫叫做不舍得。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微微震动。
艾伦有些惊讶,这震动是从影神山那边传来的。
这更让他确定了天罚就在影神山上。
这时艾伦对上了黑曜的眼神。
那眼神有些让艾伦琢磨不清,总觉得陌生。
艾伦疑惑地问:“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黑曜伸出手,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那就是……
戳了戳艾伦的脸蛋。
还有问一个问题。
“团长,如果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艾伦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雄虫会露出如此难过的神情。
这种患得患失的样子,可不像是他的副团长。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会!我要记你一辈子,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黑曜缓缓转过头去,避开艾伦探究的目光,语气故作轻松:“没事,就是突然想问一下。”
艾伦一听就感觉这是在立flag,心中警铃大作。
他又不是傻X!!这种语气没事就有鬼了!
艾伦拉住他的手,分外严肃说:“不行,我感觉你有事,一定有事,赶快跟我说,咱们有什么问题赶快处理。”
黑曜:“真没事。”
“说说说,赶快说,我不允许你隐瞒。”
黑曜:“没什么隐瞒。”
艾伦深呼吸一口,很想把这家伙痛揍一顿,痛揍一顿之前,必须保证这家伙最后能活着。
于是,狐耳青年轻轻道:“阿曜……你不说我真生气了。”
阿、曜。
黑曜头上的狼耳朵狠狠耸动了一下。
他竟然叫自己阿曜?
黑曜只听过奇尔维斯在面前炫耀过艾伦叫他阿奇,当时看到那耀武扬威的雄虫还嘲讽了几句大题小做,现在这两个字落在自己身上……
心里,酥酥的。好像,有电流。
“你……”黑曜眼底深黑,看上去有些凶,薄唇自带冷感与疏离感。
艾伦挑眉:“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黑曜咳了一声,转过眼去。
艾伦:“哦,那我走了,不问了。”
脚步还走到一半,就被那个谁扯住拿回来。
“再叫一遍。”
狼尾巴摆着,耳垂红着。
艾伦笑意狡黠:“好啊,阿曜,我以后都这么叫你,不过……你要告诉我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黑曜没想到不依不饶他会追问,又实在对阿耀那两个字心痒痒的,沉默良久后开口:“我怀疑我不是天罚的儿子,不是他的复制体。”
艾伦皱了皱眉:“那你是什么?是他本虫?”
黑曜冷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只是他的其中之一。”
黑曜脑中本来没有其他的记忆,只有找到天罚的执念,直到最近重返黑海,才想起了很久很久的记忆,那些记忆过于久远,几乎都是黑海沦陷之前的场景,而那个时候他本不该存在。
“不太可能吧,你父虫的王茧能力又不是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