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艾伦本来想跟他上天入地大吵一架的,没想到对方直接一句宝宝给他干熄火了。
“哈?”
艾伦懵了。
这架还怎么吵?
“我把你当成我的宝宝,我的幼崽,我想好好养着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这些话好像是从他的心里流淌出来,银发雄虫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我总感觉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他轻轻一声叹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他的眼神当中亦有疑惑。
艾伦顿了一下,都有些被他的话震惊了:“先搞清楚你是在以雄虫的身份跟我说话,还是以人类的身份跟我说话吧。”
格莱林虫化得这么快吗?难道说对方的精神世界已经完全被保育蜂的天性占领了?
今天晚上这架彻底吵不下去了。
他们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算了……既然说不通你,我也不勉强,以后你继续做你的任务吧,我困了。”
艾伦退后几步,想要远离。
他没有放弃卖蜜液的计划,反而更加坚定。
他卖蜜液挣的钱,不说一张回家的门票了,十张门票都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他现在还要挣给弟弟妹妹买房子的钱,装修的钱,以后无忧无虑生活的钱。
这些都是格莱林做一百个任务都没有办法满足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格莱林还想再说什么,没想到艾伦直接离开客厅,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同时,那股可以抚慰心神的甜香,也如云团一般渐渐远去。
格莱林坐在客厅待了一会儿,不知如何是好,看起来有点可怜,干脆起身去把脏掉的衣服洗了。
之前他甚至都不会洗衣服,毕竟在人类世界他的衣服都有专人清洗,刚刚开始在这里洗衣服的时候,还会因为力气太大给洗破,现在就洗得很熟练了,不管是艾伦的还是自己的。
洗完衣服,他又拿起拖把,认真地拖着地,每一下都拖得很用力。
他给带回来的植物浇了水,那些翠绿的叶子在水珠的润泽下显得更加富有生机。
他把买回来的矿石逐一清洗,再用刀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样子,确保蜜虫宝宝一口就能吃下去,最后将它们放到显而易见的位置。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艾伦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曾经的星际英雄,现在的家务好手又拿出那本被自己翻得破破烂烂的《蜜虫饲养手册》仔细研读,上面密密麻麻地做满了笔记。
他想从上面找到可以让艾伦开心的办法,可看完之后,他却一无所获。
他的宝宝和这书中的蜜虫不一样。艾伦只是身体上的蜜虫,但灵魂却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如果用对待普通蜜虫的方式去对待他,反而会引起他人类意识的排斥。
虫族的身体,人类的灵魂
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格莱林和艾伦是唯一的同类。
最后兜兜转转,格莱林又走到了房门前,他想要敲门,但是抬起来了又放下,站在门前,犹豫着不敢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突然听到了艾伦的房间里传来扑通一声——
好像是摔倒了。
无缘无故艾伦为什么会摔倒?
格莱林是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然后说一句抱歉,破门而入。
一进房间,果然看到黑发青年脸蛋朝下倒扣在地上,一看就摔得很疼。
“艾伦……!”
格莱林把醉中乱打猫猫拳的青年抱了起来。
艾伦的手边有一个空空的瓶子,里面的液体已经被喝完了。
格莱林做任务的时候见过这种液体。
液晶。
也就是虫族的酒。
人类的酒对虫族没有效果,但是一瓶液晶就可以让一只成年虫族彻底喝醉。
液晶能够让虫族喝醉的原理是蕴含浓缩的能量,一小瓶液晶其实是由大量的矿石浓缩而成的,不仅可以一醉消愁,还可以提供大量的营养。
哪里来的液晶?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格莱林赶紧把艾伦搬到床上。
“啊……钱……好多钱……啊哈!爽!”
黑发青年的脸颊因为醉酒而变得通红,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眼神中带着懵懂与无辜,湿淋淋的,像枚熟透了的杏。
“格莱林你怎么……来啦……”
他软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这可真是要了命。
喝了液晶后身体发热,他又开始笨拙固执地脱衣服。
格莱林只是想远远看着,不加干涉,免得做出让艾伦讨厌的事。
可他的视线下移,突然愣住了。
那是什么?
格莱林看到青年的胸前湿漉漉的,好像有水,但又不是水,因为再甘美的水,也不会散发出如此馥郁的香气。
那好像是……
蜜。
这几天大量的摄入营养矿石,艾伦的身体再一次发育,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发现已经长出了第二个蜜腺。
最绝望的是竟然长在胸口的地方,那个从未有其他人或者其他虫造访过的娇气之地。
格莱林想起他的未婚妻阿拉贝拉过15岁生日的那天,满脸雀斑的女孩子特别开心,吵吵嚷嚷的说要尝一尝首都星最好吃的甜品,草莓蛋糕,焦糖布丁,各种各样,什么口味都要有。
他对甜品没有兴趣,只是看着对方吃。
每次看到幼崽进食,他心中总有莫名的喜悦和满足,那种满足更胜过他在战术课上取得全优的成绩。
所以当他的父亲提到给他找个女人的时候,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漂亮的大小姐,而是在那次相亲舞会上选择了一个被其他人暗地欺负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父亲是联邦的某位将军,母亲早已过世,现在当家的是她的继母,甚至不允许她走进舞会大厅。
那一天,是幼崽的哭声吸引了他。
好像是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可以养育的幼崽,他始终在等待履行自己的命运,践行自己的天职,可是从来一无所获,哪怕在战场上斩杀无数个敌人也依旧觉得空虚。
这颗心在等待着一个幼崽填满,完成他的使命。
“好想叫你一声爸爸呀,谢谢你给我这样的生活。”
装修精美的甜品店里,满脸雀斑的小女孩笑着看他,小提琴般优美的旋律如同水流般流淌,银质刀叉在骨瓷餐具上碰撞出叮铃哐啷的声音,空气当中充满着甜蜜的气息。
“你会一直这样宠着我吗?”
格莱林记得当时他这样说:“我会守着你长大,直到你成年。”
就像保育蜂,把虫崽养到通过测试之后,就会目送他们永远地离开六角蜂巢,欣赏他们飞向更远大天空的背影。
“可以一直养我到成年吗?太好了!我真的不想回到现在那个家,爸爸根本就不喜欢我,那个家里没有人喜欢我、欢迎我,我打算以后去读个军校,离他们越远越好。”
小姑娘吃掉一口草莓蛋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将军,您是我的大恩人,等你找到你真正喜欢的姑娘时,我会向她解释清楚——您是我干爹,她是我干妈,你们一辈子锁死,我负责把钥匙吞了。”
“解释?” 他的语气不解,“为什么要解释?”
“唉呀,你怎么这么直男啊?什么都不懂!我看别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只要你真心爱一个人,在乎一个人,就会超级超级介意他身边会不会有其他的竞争对手,介意他身边除了你还有其他的男人!”
阿拉贝拉的双手啪的一下合在一起,念起了小说里面的名台词。
“疯狂的占有欲如火一般在他的心中燃烧,他无法忍受自己心心念念的瑰宝,竟然把视线落在旁人身上,哪怕是一秒都不允许。他的视线,他他的呼吸,他的唾液,他的汗水,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他的所有物。只要一想到他背着自己和那些贱男人、野男人勾勾搭搭,他就想把一切都毁掉——”
阿拉贝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示范,看向自己年轻的监护人。
“就是这种感觉,您有没有一点启发?可千万不要那么直男哦,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把这个给她解释清楚,对方会很在意这个的。但凡她有一点点喜欢你,都会在乎你有过未婚妻。虽然嘛……咱们俩只是单纯的父女关系。”
看到一脸期待的小女孩,格莱林扯了扯嘴角:“让你好好学习,你又偷看小说,今天晚上我会让人彻查你的卧室,一本都不会留给你。”
阿拉贝拉:“……”
阿拉贝拉表情幽怨,叉了一块蛋糕到他空荡的盘子里。
“您要不然尝尝这草莓蛋糕,很好吃的!最好能把您的嘴巴堵上!”
跟该死的直男说不通道理。
格莱林盯着眼前的草莓,色泽粉嫩,软得要命,看起来还有些湿润,上面的液体有着蜂蜜一样晶莹剔透的质感,一看起来就很美味,蜂蜜越来越多,逐渐把布料打湿,充满了甜蜜的气息。
甚至顺着两边,流到了餐布上。
就像道精美的料理。
这草莓应该还能够变得更美味,宛若一枚汁水丰沛的甜果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嚼进嘴中狠狠啜吸。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吃草莓蛋糕。
想含住吸吮草莓尖尖,舔干净上面的蜜。
“这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吃,总有一天会彻底爱上的,又甜又香又好吃。”
阿拉贝拉的话语浮现脑海。
英雄格莱林从来不喜欢吃甜食,可银发雄虫蓦地抬头,唇瓣吃得一片水光淋漓。
黑发青年还在无意识的醉酒当中,蹙着好看的眉头,犹如一只睡不醒的小猫,无助地夹了夹腿,肌肤汗涔涔的,好像都被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