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艾伦愣了一下,身体?公爵的养胃好了?
接着他听到公爵来了一句:“伤你造成的,帮我包扎伤口的事,总得做一下吧?”
艾伦:“……”
是养胃就不要说这么容易让他误会的话。
艾伦找到医药箱,看到公爵还在那里没有动:“愣着干嘛?不脱衣服怎么处理?”
公爵从来没有在白天显露过自己的胸膛,他厌恶他人的触碰,他的胸膛布满伤口和罪痕,像一层丑陋又甩不开的皮,无论多少任何拟态都无法改变。
结果他听到黑发青年说:“害什么羞?看过多少回了,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样,这么清纯?”
公爵:“……”
这倒也是,有时候舔起来发了狠,忘了情,也顾不得有没有衣服,有没有伤疤。
公爵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银白发丝垂落遮住半边眉眼,在灯光下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膛,就像蛇缓缓脱下一层皮。
衬衫滑落的刹那,暖黄灯光倾泻在布满狰狞疤痕的胸膛上。旧伤如蛛网交错,新伤处凝固着绿血,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之前艾伦跟公爵的睡前仪式都是这样,双方在各自的雷区蹦迪半个小时,艾伦骂公爵阳痿,骂他胸膛上的罪痕,公爵威胁他的弟弟妹妹。
至于今天……
似乎大家都能温柔一点。
酒精棉擦上去的瞬间,公爵轻轻抽了口气,艾伦下意识抬头,发现对方正低头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那个什么谢谢你,你也有可取之处。还有,我也不应该嘲笑你的伤疤,希望……你的伤能早点好。”
艾伦说完,别开脸,加快手上的动作,绷带缠到一半,才发现两人靠得太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了,包扎完了,我该走了……”
黑发青年刚想起身,腕间突然传来力道,又被满身绷带的男人拉了回来,整个人跌坐进他触感坚硬的怀抱里。
隔着胸膛的心跳,那么有力。
还没反应过来,艾伦的唇瓣上轻轻一软。
原来是对方的唇碰了一下他的。
很轻很轻,就像投食时被小鸟轻轻啄了一口,又像海里的两只小鱼萍水相逢挨了一挨,还不够回味的。
对方也微怔。
刚刚那个,是什么?
“我……”
艾伦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扣住后脑重新拽回。
这次的吻更加猛烈却异常温柔,舌尖撬开齿关的瞬间,他尝到了对方伤口渗出的血腥气。
炽热的手掌抚弄着他的腰身,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急促的喘息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哪怕本来包扎好的伤口又在源源不断流血,也浑不在意。
“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唇舌交缠,如蛇交织,气喘吁吁,好像停下来就会立刻死去。
青年被他这通狠亲弄得有些无措。
“唔……放开……”
得寸进尺的男人反而压了上来,翡翠色眼眸近在咫尺,又亲又吻,热烈虔诚,一双大手在乱摸。而他被压在沙发扶手上,被迫仰起脖颈承受这缠绵悱恻的攻势。
这个时候,不发生点什么,不正常。
很可惜的是……
……
……
阿里阿德涅从他身上抬起头,艾伦随便披了件衣服坐起来,冷白纤长的手指点了根烟,幽幽抽了一口,吐着薄薄的烟圈。
艾伦这次是真有点同情他了。
“我想再治一次。”
接着他就听到他说。
艾伦:“啊……?”
阿里阿德涅抢走他手中的烟吸了一口,狠狠道:“我说,我要为了你,再治一次。”
既然人类的办法没用,那就只有去找虫族的圣者。
艾伦扶额:“真、真不用啊……”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去看病。”阿里阿德涅这次是认真的,站起身嘶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绷带裂开了。
艾伦:“也用不着这么急吧,我又不会跑,或许你更应该思考一下,到底为什么会阳痿?找到源头才能解决问题……”
说着说着,艾伦的话语停住了,他的视线完全落在了对方赤裸的胸膛。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公爵身上的罪痕到底刻的是什么?
可能是罪恶,可能是惩罚,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字。
竟然是一个狰狞扭曲以至于一时间看不出来形状的字——
爱。
第88章
治疗难言之隐这件事,宁可求助于远方的赤脚医生,也不愿意求助于家门口的名医。
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雄虫,在这件事情上都有莫名的默契。
但……
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向家门口名医求助的时候了。
圣者的确是虫族当中响当当的名医,他一直致力于治疗畸形种,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子部来治疗。从很多年前起,就有雄虫挖苦他不过沽名钓誉,为了竞选第一王夫谋个好名声才做下诸多善事。
可做了就是做了,在公爵看来,如此愚蠢又善良的雄虫实在罕见。
在求偶上,蝶族最大的优势便是天地为之黯然失色的好容貌,瑰丽的虫态、华丽的翅膀和完美无瑕的拟态,仅凭着这三点就能把历届虫母迷得五迷三道——
可现在,因为愚蠢的善良,圣者亲手毁了自己美好的一切。
蝶皇星海,圣心总医院。
诊疗室的灯光洁白明亮,圣者银发扎起低低的马尾,弯曲的发梢蜿蜒雪白的衣袍,他始终戴着遮盖面容的宝冠头纱,头冠上镶嵌着各种瑰丽漂亮的宝石,洁白的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叫虫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气质,那姿态,仿佛人类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翩翩长公子,无愧为一族的希望。
“托尔,过来吧。”
圣者的声音十分悦耳,可清冽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因为他所面对的,是相当特殊的病虫。
共享身躯的双子畸形种蜷缩在角落,两个头颅共用的脖颈处凸起狰狞的肉瘤,血管如同盘绕的黑蛇。虽然都是紫发,两个头颅的脸却并不相同,一个更年长,一个更稚嫩。
畸形种,由于基因复制变异产生的不祥之虫,精神力更强的同时,身体却陷入了病态的异化。
就像赤红君主的体质更强,蝶族的精神力丰沛也一直是他们为虫称赞的强项,现如今也成了绝大多数畸形种为蝶族的根本原因。
为此,圣者这些年近乎付出了全部的努力,一开始是蝶族的畸形种,到后来所有的畸形者他都给予救助。
哥哥的头颅颤抖着开口,声音却从两个喉咙里同时发出:“圣、圣者大人,这次……这次疼得更厉害了……”
“没关系,到我这来。”
圣者抬手时,腕间的宝石手链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那些光泽夺目的能量矿石绚烂多彩,并非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进一步扩大他施展精神力的效果和范围。
他的指尖悬在双子畸形种交错的眉心上方,银发无风自动,空气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随着精神力如潮水般注入,托尔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上的肉瘤表面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
仅仅十分钟的功夫,圣者的面纱后传来压抑的闷哼,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够了……殿下……”
圣者的老仆奥利弗却露出担心的神色忍不住冲上前来,眼神中满是心疼。
从银塔回来之后,他家殿下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前更加卖力治疗畸形种,要不就是投身于星海的政务,工作治疗没有任何休息,甚至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他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可他阻拦的步伐却被圣者抬手制止,奥利弗只能站在原地,恨自己的无能。
他家殿下宅心仁厚,天性纯良,竭尽全力救治所有畸形种,那谁又来救救他家殿下!?殿下的脸本应是最出众的……
当光芒消散,托尔的两个头颅终于放松地瘫倒在地,其中一个勉强扯出微笑:“谢谢您……疼痛……少多了……”
围观的畸形种们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治疗,每次圣者都要耗费大量精神力,却始终无法根除病症。
仅仅是疼痛少多了。
却无法将这两个长在一起的可怜虫彻底分离。
“去休息吧。”
圣者收回手,柔和的声音从面纱之下传出。
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定属于绝世美男。
圣者走出特殊畸形治疗室,消毒水的气息和星海花特有的馥郁甜香扑面而来,走廊间光线明亮,窗明几净,透过透亮的玻璃窗,能够欣赏到圣心医院背后一片波澜壮阔的紫色花海,仿佛一副装在画框里栩栩如生的油画。
走廊上的病虫很多,看到圣者无不投来尊敬、感谢的目光。
“圣者大人将来肯定能成为第一王夫!”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得到了所有畸形种的响应。
“对!对!您这么善良,这么有本事,第一王夫非您莫属!”
“要是圣者大人当了第一王夫,我们这些畸形种就更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