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茹星
可曲怀信不认账,也没听懂玄尘长老的言外之意,依旧洋洋自得道:“我当然知晓是你,谅曲问山也没这个胆子!我告诉你,我可是玄尘长老亲认高徒,之前你们惹到我我当给凌清仙尊几分薄面,放过你们,今日你们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瞎晃,我定要了你们的命!”
曲怀信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玄尘长老想拦也拦不住,直到在苏珩满是震惊的神情下,曲怀信将话说了个畅快后,一道声音才从苏珩身后悠悠响起:“哦?给本尊几分薄面?那本尊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尚给本尊几分薄面啊?”
声音一响,众人皆侧目而视,凌清仙尊就站在苏珩身后,一只手搭在苏珩肩上,二人的身形相差太多,他仿佛要把苏珩完全搂在自己怀里。
凌清仙尊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淡淡道:“是谁?要给本尊几分薄面?”
==========作者有话说:==========
苏珩:我要下山!
仙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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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公道
凌清仙尊就站在苏珩身后, 在苏珩看不见的地方,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曲怀信抓着苏珩的那只手上。
“放手。”
仙尊语气冷冽, 声音不大,在场上的每个人却都能听到,曲怀信更是吓得瞬间撒开了手, 他虽没见过凌清仙尊,但仍被这气场吓到。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除了自始至终都处于状况外的苏珩, 其余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谁人不知凌清仙尊无心无情,睚眦必报, 好几百年身边才有一个人,无论这小东西身份多么卑贱, 在仙尊彻底失去兴趣之前, 玄尘长老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若是知道曲怀信这孽障口中的二椅子就是这小炉鼎,他也不会继续纵着这具身体。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早就该没了, 凌清仙尊一来,此事断不能善终,索性……
思及此,玄尘长老上前一步,笑道:“仙尊, 是这样, 我们弟子与您的高徒有了些许摩擦,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话还没说一半, 便被愤怒的曲怀信打断:“师尊!怎么不是大事?分明是这人拿石头扔我,否则我堂堂一名亲传弟子, 也不会和他们二人计较!”
曲怀信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这次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玄尘长老给他摆平一切。
可是这次,玄尘长老久久没有出声,他只站在那里,眼神复杂,最终扯出一抹笑:“啊,在下确实不知情况如何,要不请您座下高徒讲讲事情缘由呢?”
一旁的苏珩早就受不了,只是若打断长老们的谈话,只恐会在外人面前丢了凌清仙尊的颜面,这才闭口不言。
他蹙着眉,眼眶湿润,长睫煽动,抬眸望向凌清仙尊,满脸委屈。
凌清仙尊眉梢一挑,他想苏珩若是拥有这胆量,也不至于在苏家主控制下过得那样凄惨。
而且就算此事是苏珩的错,那又怎么样呢?
“你说。”
凌清仙尊淡淡对苏珩说道。
苏珩闻言急切开口:“师尊!他说谎,我从来没见过这般能颠倒黑白、不论是非之人,分明是他一开始对曲问山出言不逊,我气不过……”
曲怀信一听这话,眼神一亮,指着苏珩道:“你看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确实拿石子扔我了,就算我对曲问山出言不逊,也不干你的事儿,他区区一名杂役弟子,就算我杀了他也在掌门面前有理!”
苏珩气不过,梗着脖子小脸通红,唇瓣也被他咬得愈发红润:“杂役弟子怎么了?你有的是什么理?”
站在苏珩身侧的凌清仙尊蹙眉,不满于曲怀信的忽然打断,眼神一扫,原本还想回话的曲怀信瞬间蔫了。
一旁的玄尘长老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便浅笑出声:“仙尊,两个孩子的口径不统一,谁也不好偏袒自己门下弟子,要不就唤掌门?”
凌清仙尊眸色一冷,淡淡撇了玄尘长老一眼,他才不愿意听真相是什么,谁对谁错,只知道小东西受了委屈,他必须得讨回来。
今日之事,无论怎样都应是那个不知好歹之人的错,他错就错在惹了苏珩。
“唤掌门做甚?本尊不够格处理此事?”
闻言玄尘长老腰微微弯下,脸上似乎挂着讨好的笑意,轻声道:“仙尊向来公正,是非分明,若是让仙尊处理自然是好的,但只怕为师兄弟拌嘴这等小事叨扰了您,而且就在刚刚二人开始拌嘴之时在下已经通知了掌门。”
边说,玄尘长老边指向半跪在地上的曲问山,那个最委屈,受尽了屈辱,此事真正意义上的主角之一此时没发出一点声音,只静静待在那里,满身血污,面上的红痕与肿胀让人看不清表情,凌乱的头发也遮住了眼睛,大抵在发生此事之前,曲问山正在看书,现下那些书籍被撕得满地都是,有清晰记着笔记的,有暂时未翻开的新书,现下只剩得满地纸。
只是在场之人无一在意他。
除了苏珩。
“问山!”一道声音划破了刚刚的寂静,只见苏珩那么小个人儿扑倒地上,小心地捧起曲问山的脸,只见他原本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略微睁大,似乎是没有想到苏珩会注意到他,更没想到苏珩会这样做。
“长老,您看看他,这就是您口中的拌嘴?”苏珩不知哪来的勇气,红着眼眶颤着声音向玄尘长老哽咽道。
说罢,苏珩又看向曲怀信,不解问道:“他不是你兄长吗?为何你要如此折辱他?本就是你欺辱问山在先,现下又将他打成这个样子,你为何能如此心安理得做得这些?”
听到苏珩的质问,空气沉寂了一瞬,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凌清仙尊才不在乎这曲问山又怎样了,他只冷冷扫过,嫌恶地蹙了下眉,心想走了知画,如今又来个曲问山,看他怎样把这家伙打发出去。
一旁的玄尘长老一愣,随后又笑道:“拌嘴是指您和我家弟子,这位杂役弟子就不这么重要,够不上什么欺辱。”
苏珩张了张嘴嗫嚅着,满眼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才带着鼻音开口:“怎么就不重要?”
他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在几人周围缓缓响起:“诸位,请来宗门大殿再处理事宜。”
闻言玄尘长老也只笑笑,便侧过头看向凌清仙尊:“尊上,请。”
但凌清仙尊并未将目光移到玄尘长老身上,他一直注视着苏珩,见苏珩失魂落魄不知所措地蹲在地上,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走上前半抱起苏珩,问道:“怎么说着说着把自己说难过了呢?不是要讨公道吗?”
苏珩嗅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往仙尊怀里蹭了蹭,但还是闷声不说话。
见状凌清仙尊又道:“走,师尊给你撑腰。”
闻言苏珩抬眸,问道:“师尊为何如此信任我?万一是我犯了错呢?”
凌清仙尊看着苏珩小心翼翼的模样,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而不语。
就算真犯错又怎样?就算捅到掌门那里又怎样?
左右将苏珩带回落雪峰待个两日就算罚过了,也不算折了掌门的面子,反正……
凌清仙尊眼神凌厉,扫过玄尘长老和曲怀信。
反正明着处理这师徒二人还是暗中处理这师徒二人都没差。
还要说理?真当他讲理?
苏珩被凌清仙尊抱在怀里往山上走,瞳孔不聚焦,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道不知道来自谁的声音缓缓传进他的耳里:“对不起。”
声音很轻,随后消散在风里。
苏珩疑惑抬头,闻声望去,只见曲问山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前走,步子踉跄,走得却不慢,每一脚都很有力。
*
宗门大殿内,掌门已然等候多时,他静坐在高台之上,表情却很愉悦,似乎在为了即将上演的一场好戏欣喜。
苏珩望着宗门大殿,对于这里,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可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般心情沉重。
“弟子拌嘴之事宗门常有,如今你们怎的吵到这儿来了?”
掌门见众人来齐,也不多废话,直问主题,他看向凌清仙尊,似乎很是疑惑。
要是往日自家这个师弟被人惹了,当面一剑刺穿都算他仁慈了,暗地里折磨个几天几夜也是他的风格,怎么今日来这里说理,难不成他忽然转性讲理了?
这话当然不能当面问,他可不想再尝尝这个师弟的毒丹了。
“求掌门做主!”曲怀信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本是小吵小闹,谁料那师弟竟拿东西砸我,我实在是气不过,便来落雪峰山下斗了几句嘴。”
苏珩简直惊了,这人怎能这样不要脸?
“你真是抛开了所有事实不谈。”他转头,望向高台上的掌门:“掌门,您看看问山的身子,他现下走路都还一瘸一拐,这都是拜他所赐!
而且曲问山是他兄长,竟还被他如此折辱,不认罪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歪曲事实,他就是……就是不忠不孝之辈!”
“歪曲事实?那小苏珩你说说,他怎样歪曲事实了?”
闻言苏珩一愣,不解地看向掌门,曲问山被打成那样,不就是歪曲事实的证明吗?
三人对峙,风穿过宗门大殿,弄得苏珩身上的铃铛铃铃作响,此时一旁的凌清仙尊正透过铜镜看着上午苏珩的脸。
见苏珩的书被扔被踩,他还被推倒划一道大口子,凌清仙尊漂亮的眉梢紧蹙,眼神愈发冷冽。
他就知道苏珩根本不敢欺负他人,定是被人欺负还说不出重点,还被有心之人利用。
想到这里,凌清仙尊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角落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曲问山。
与此同时,台上的掌门见苏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捏了捏眉心,就算他想偏袒小苏珩,那小苏珩编也得编个理由,一个杂役弟子被打了算什么理由?被杀了也不会处置。
他根本不会为了杂役弟子去处置亲传子弟,没有这个先例,他也不会坏这个规矩。
这世上总要有些微不足道的人去牺牲,去沦为那些人中龙凤的取乐工具,去成为那些人的玩物。
而他面前的苏珩,不正是身为凌清仙尊的炉鼎后才有资格和自己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曲怀信:(试图讲自己认为的理)
仙尊:真当我是那讲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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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问山
“不必多说了, 既然打伤了门内弟子,就要依门规处罚,送入大牢。”
就在四周寂静之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高台上的掌门一愣,和众人的目光一起望向正在开口的凌清仙尊。
掌门挑眉, 砸砸嘴,心想他这师弟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好歹给个理由啊?杂役弟子本就不算门内弟子, 怎么罚?
他望向凌清仙尊, 见仙尊不打算继续解释,无奈摇摇头。
没有由头去罚亲传弟子。他编一个便是了。
“这……”掌门语气一顿, 他不知跪在地上的小东西叫什么,只好换个称呼:“这名小弟子本是杂役弟子, 但看其表现良好, 虽天资不足,但心性良好, 特许入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