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愫
“门没锁。”林夏赶紧解释,他这可不是闯空门啊,门就是开着的。再说也没人阻止他进来,林夏又四处看看,孟哥为什么没在?他没跟真碑在一块吗?
碑先生看了林夏一眼,门当然不会对林夏锁上,他在林夏面前摊开了已经完整融合的《功德账》。
书页迅速翻动,其中一页直立。
林夏只是扫过一眼就对老奶奶肃然起敬,原来是搞了几十年情报工作,截获无数密电的英雄奶奶啊!
该给奶奶换点福寿!她这么大的功德,怎么这把年纪还在古镇口卖臭豆腐呢!
林夏刚想跟碑先生求求情,就见那页《功德账》骤然放大,数值那一行字体更是放大了三倍。
奶奶身体健康,福报满满。
碑先生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卖臭豆腐是她的爱好。
林夏脸上露出“哦~原来是爱好啊”的表情。
确实是他想太多,像碑先生这样宁可做假账,也要扣掉坏蛋功德数值,偷偷贴补给普罗大众的好神仙,肯定早就考虑到了嘛。
这种行为,已经不只是劫富济贫,林夏无比敬佩。
看看人家,干的多,干得好,还干得悄无声息。
不像林夏自己,拿着小本半残账,一改一个纰漏,脑袋上全是假账数字,幸好碑先生回收了。
林夏清了清喉咙:“碑先生,孟云来找你了吗?”孟哥人呢?不管怎么样,吱一声也行啊,只要知道他还在就行。
是不是还当朋友,能不能经常见面聊天吃饭,那些都不重要。
碑先生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想给我打工吗?
“啊?”林夏停了半秒钟,诚恳发问,“有工资吗?”
……
上班先有入职培训。
碑先生调出林夏的“失败案例”投到大屏幕上,手把手教林夏如何才能做出完美假账。
大屏幕上是那对被丈夫被父亲感染了艾滋病的母女。
林夏一通操作,宋雨菲母女俩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屏幕上出现一小段她们原本的生活片段:
女孩从出生就感染艾滋,治疗控制得再好,也始终无法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从会说话起,妈妈外公外婆就教她:“你绝对不能用别人的牙刷,你的牙刷也不能让别的小朋友碰。”
“在学校里如果受伤破皮流血,绝不能让别人帮你,你要自己学会处理伤口!”
法律保障了女孩读书的机会,但她有艾滋病的事还是被别的家长知道了,所有家长联合起来找到宋雨菲,希望她们能换一个学校。
宋雨菲带着女儿远离家乡,去了全国唯一一家艾滋儿童可以入学的学校。
让她们痛苦的源头,那个传染艾滋的男人,反而控制住了病情,日子没有太难过,甚至还想瞒着人再相亲再结婚。
他用经济手段让宋雨菲闭嘴,如果她敢闹,他就切断给女儿上学治病的费用。
林夏冷漠脸看着,又冷漠脸对碑先生说:“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干的!
碑先生颔首:是没错,但我说过,可以做得漂亮点。
他指指屏幕,屏幕上出现了渣男的命运线,有高低,有起伏,还有几处亮红灯的小点。
碑先生说:每个人的寿命并不是固定的,人生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关键节点,可以当作是运势低谷。
德行不够,在低谷时散尽家财或者意外身亡,那都是天道认可的。
简单来说,就是不断降低功德数值,在关键的节点到来时,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死了。
自取灭亡有节点,自取功德也有节点。
碑先生看着林夏,熟悉的眼睛中流露出赞许:送功德,你后来就做得很好。
给每个人做好事的机会,只看他们自己是否选择。
林夏露出“果然可以这样”的表情!
碑先生再次发问:试用期一万八,转正三万,有餐补,接吗?
“接啊!”
林夏用力点头,他狂接!
碑先生果然是好神仙!好老板!
虽然不能盖实习章,但这种工作谁不想干啊,这不比当蝙蝠侠还爽吗!
以后他跟孟哥就是同事了!
这天开始,林夏过上了有课上课,没课上班的好日子。
……
下课先去食堂买饭,碑先生给的餐标是一百五,这一百五要求林夏全用来吃饭,没吃够也不会补进工资里。
林夏虽然不是败家仔吧,但公司福利,不吃白不吃啊!
但在学校真的很难吃完一百五,已经顿顿大菜了,以前不敢去的学校CPB,现在他是常客。
像个时髦男大一样,每天一杯咖啡也照样吃不完,现在的林夏都敢于在六点半之前走进学校的面包房了!六点半的打折对他可有可无!
面包论袋买,连大B和远子的早饭一起包揽。
今天他吃三食堂羊肉手抓饭,加羊腿加羊排,饮料是现榨黄瓜雪梨汁,解腻用的。
回到宿舍摆开饭盒,随机点击播放b站视频,一秒钟放空抵达工位。
第一步,先调出红格子,确保每个红格都在正常扣除功德值。
-100-10-500-100-10-100-10-5-50-10-100-10-10-5
林夏看着这些被扣下来功德值汇入功德大奖池,满意地低头扒了口饭,今天的黄萝卜好甜,焖进饭里简直一绝~
就在林夏大吃羊肉饭的时候,大屏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格,红格自大放大。
画面中显示出一条红土山路,虽然是在白天,但两侧没有人声,土路的尽头开过来一辆稍显破旧的小汽车。
司机约莫三十出头,脑袋上的数字像红色警示灯那样忽闪忽闪。
这样的场景林夏并不陌生,他已经见过几次。
这个司机,要杀人了。
车后座躺着个女人,长头盖住了大半的脸,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和鼻孔嘴角已经凝固的血液。
女人还活着,她脑袋上的数字还在缓速跳动。
女人的生命线上亮着一路红灯,从她过往的数据记录来看,她一直不停在自救,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每次她自救成功,她的功德值都会上涨一大截。
但今天这条山路,是她生命里最后,也是最亮的一个红灯。
林夏屏住呼吸,这个地方要怎么求救?山脚下连个饭馆小卖部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在屏幕上搜索到另外两个数字小点。
摊开《功德账》一查,显示这两人跟司机是亲属关系,这两人的数字也像时红时白。
他们是帮凶。
林夏深吸口气,强迫大脑冷静,飞快拿起手机拨号。
电话对那头立即接起:“您好,12119森林火警。”
“有人想放火烧山!!!”
第99章 救救她吧
接线员的声音瞬间拔高,现在是九月底,许多地方还在高温中,要是山火烧起来,后果简直无法想像:“请问您能说清楚位置吗?”
那林夏可太知道了,位置、坐标和车牌号,一个不落全告诉火警。
大屏上的红色格子还闪,白色破烂小车不断在山路上颠簸,每颠簸一下,后座的女人生命数值就下降一截。
男人开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车,探头往窗外观察,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抛尸点。
他以为女人已经死了,他以为自己正在处理尸体。
从高处摔下去,要是能正好卡在石头缝里,时间一长尸体就会被吃野兽或者老鹰吃掉,可能过十几年都不会被发现他杀了人。
森林火警车开得飞快,警车还没到,先放出无人机在这片森林上空巡视。
男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目测有几十米高,他打算把人从这里扔下去,脑袋向下,头骨要是能撞破,就更看不出死的是谁了。
他打开车门,把女人从后座拖出来,在山路上拖行了十来米,刚要把人扛起来往下扔,一抬头就看见天上的无人机。
男人脚下一软,坐倒在车边。
赶上山的火警们按住了男人,又确认女人还有微弱气息,把她送去医院。
还顺道把山下那两个亲属也给扣住了,那两人还推卸责任:“我们叫他别往死里打的,我让他把人送医院的呀!”
他们确实开着车想去医院,可又怕大医院的医生报警。只去小诊所去开了点紧急伤药,诊所的大夫劝他们去医院,几人答应得好好的,出门就往山路上开。
男人听说人还有气儿,脸色一下放松了:“那我不算犯法啊。”只是打老婆算什么犯法,只要不死人,那就没事儿。
火警是穿着全套装备来的,没抓到人烧山,抓到有人杀人。
他们看了男人一眼:“去警察局说吧。”
“我不去警察局,我带我老婆出来玩怎么了?她生病了不舒服,我带她上山来转转。”男人狡辩,又重复,“我不去警局。”
其实去警局也不怕,又不是第一次,就算这次打得严重点,那也没事。
说着,男人就想开车离开,两个火警把他按在车框上:“你到底想干什么,无人机全都拍下来了!”
“你跑不了!”
男人还想挣扎扭动:“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有什么权利!”
火警把他往车里一塞,送他去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