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但他认了怂,旁边的老婆子却敢硬着头皮上前去,她哆哆嗦嗦地拦在图楠雅跟前,瞧着害怕,嗓子却很尖。
“你家猫跑我们家里来了,砸了好些东西,你得赔!”
“对!你得陪!”老头满脸的阴沉:“不赔钱,就把猫留下!我剥了皮杀了吃肉,给我家孙女补一补!”
“剥皮?”图楠雅将手里尖啸挣扎不停的猫扔进了一旁皮卡的驾驶室里,他瞥眼看了那老头一眼,眼神就跟带着刀片儿似的,喇得人生疼。
“你,想剥他的皮?”
“不赔钱就给猫!”
吴进普的父母俩在村里风评很不好,平时就是倚老卖老蛮不讲理的典型代表,那老婆子仗着自己年纪大,觉得图楠雅不敢动她,抓住改装皮卡的后视镜便要往车里看,伸手便要去拧改装车的车钥匙。
“你得赔我们东西,不能让你跑了……啊!”
“老婆子!”
颤颤巍巍的老婆子被一脚踹倒,图楠雅就跟丢垃圾似的,将嚎哭起来的老人踢到一边,要不是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他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手下会不会多两条老鬼。
不过听着副驾驶里的猫嚎,图楠雅觉得自己心情不错。
养猫是好,难怪‘老师’心心念念,非要这只猫。
改装皮卡亮起了前灯,油门咆哮,图楠雅低头看了一眼在副驾驶座位上跳跃不停的麻袋,伸手恶劣地拍了拍袋身。
那口袋里立刻刺出几个白亮的爪尖,这一下没有躲开,一定是要皮开肉绽的。
“乖乖待着。”图南雅咧了咧嘴角,一抬手刹,皮卡亮起猩红的尾灯:“你该回家里去了。”
引擎发动,皮卡发出粗哑的轰鸣,车灯一转方向,照亮了前方昏暗的乡路,一同照亮的还有路边应声而来的程鹏几人那惊慌的表情,轮胎发出一阵尖锐的抓地摩擦声,皮卡朝着村外飞射而去,路过几人,扬起一片尘土。
“卧槽,怎么回事啊!!”
程鹏被灰尘迷了眼,听着后头追来的老夫老妻发出的哭喊,他头皮发麻,知觉好像有什么很坏的事情发生了。
“那,那车是……”
李潇潇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看着飞速远去的车尾灯,转身向着吴进普父母家门口冲去。
院门前空落落地出现了一只鞋子,她弯腰将那只鞋捡了起来,在看清楚样式后,飞一般地冲进了屋门。
“快来!!陈小云在里面!!”
“陈小云!!?”程鹏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可身边骤然亮起的车灯却晃地他又一次眯缝起眼来。
那辆六座面包开了大灯,油门轰鸣,程鹏只来得及看清主驾上目眦欲裂的驰聿和副驾上惊慌的王虎,一声咆哮,面包车使出了他一辈子都未曾有过的高速,向那已经近乎消失在道路尽头的皮卡追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你们把我家老婆子打伤了,不能就这么完了!!”
老头子抓住了最近的高标南,这戴着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最好控制:“赔钱!打人了,打人了!!”
“娜娜!联系季州警方,喊人过来支援!!”
李潇潇将陈小云脚踝上的床单解开,搂着干瘦的女孩,她却没有在屋里看到贺邈的踪影。
“贺队呢,去告诉老大,贺队不见了!”
“老大,老大他去追那辆皮卡了!!”
熊娜娜因为紧张,声音里都带了点哆嗦,可她还是手脚麻利地与季州当地警察局联系,在上报了位置区域后,这才声音里满是哭腔道:“潇潇姐……是,是不是出事儿了啊……”
“不……不知道……”李潇潇想要安抚她,可是听着屋里屋外响彻不停的哭喊,她的安抚也只能无措地转变成了无可奈何。
“给季州警方打电话!!”
副驾上的王虎被甩地扑倒在了车辆中控上,他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与季州方面联系,边瞪着虎眼惊慌地看着前方。
“咋,咋了驰队,到底咋了啊,俺们追谁呢?”
“抓好!”
驰聿压根没有心思去跟王虎解释,他看着那熟悉的皮卡尾光,眼底都快瞪出血来。
刚刚程鹏与李潇潇几人走访回来,并没有得到吴进普父母家出现孩子的线索,不过据邻里街坊说,他们家院里经常会晾晒小孩衣物,应该是有一个孩子不假。
那时他们听到院门前传来的吵嚷的声音,以为是贺邈被发现了,想要直接开过车来接应贺邈,没成想等他们过来,已经有一辆皮卡咆哮着离开了。
驰聿其实并不清楚贺邈是不是真的在那辆车上,可他不敢赌,如果真是那伙人……
驰聿脚下的油门狠踩到底,面包车的车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车身猛地一窜,拼了死劲儿地向前奔去,轮胎碾过坑洼的土路,颠簸剧烈,车内杂物哗啦哗啦掉了一片。
王虎被惯性狠狠甩回椅背,他被这熟悉的车速吓得脸色发白,用力攥着手机。
“季、季州指挥中心吗?我们是京市联合执法队,请求紧急支援!位置在……”
驰聿手下的方向盘被攥地咯吱响,他死死盯着前方土路上扬起的尘土,那抹血腥的尾灯若隐若现,一摆一晃,像是在嘲讽驰聿的不自量力。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驰聿不是因为车速过快而紧张,而是因为打心底里滋生的恐惧
他觉得贺邈就在那辆车上,一定在!
油门踏板几乎要被驰聿踩进车底,破烂的面包车速度已经提到极限,车架吱嘎乱响地呻|吟,两车一前一后快地吓人,漫天尘土被车轮卷起,又一甩送入黑暗。
“傻|逼。”
图楠雅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头紧追不舍的车,抬着眉梢骂了一句。
这种商务的老式六座车被他开到这种程度,也不怕车毁人亡?
前方皮卡的猛地一个急拐,拐进了上山的一条窄路,屁股后头的面包车连个停顿都没有,灯光一甩急打方向,车轮在冻冰的土路上险些打滑侧翻,猛地一摆,被驰聿强行稳住了车身。
“驰队,要不咱们算了,这,这个时候上山,容易侧翻啊……”
王虎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驰聿玩命,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仿佛周身都在散发戾气,明明与平时的驰聿长得同一张脸,却觉得他仿佛要杀人吃肉的罗刹。
“贺邈可能在车上。”驰聿终于分出一点儿心,回了王虎一句。
王虎一噎,瞪眼看着前面的车:“贺…… 贺老大?”
驰聿嗓子里压着无穷的火气,后牙都咬的咯吱作响,伸手,驰聿将车档挂到了最高。
“要下车就自己开门跳下去。”
“我绝不停车。”
王虎的身体被车辆又一次提起的速度掼向了靠背,面包车轮蹦跳着碾过坑洼,向着山路一路疾驰,那皮卡的尾光似乎就在近前,在王虎控制不住的惊叫里,向着那猩红的皮卡车斗猛撞而去!
第88章 ‘他’的眼睛。
冬夜的山路被山里的潮气浸得湿透,又被骤降的气温冻得硬滑,猩红的尾灯蜿蜒在黢黑的山体之间,仿佛一只诱人深入的厉鬼,一眼看去便知他的目的不纯。
车轮卷起的尘土还未落地,凛冽的车后风便紧追而上,冷风混合着零星的雪粒,簌簌地拍打在车辆的前挡玻璃上。
这辆在季州警察局里服役几年的面包车哪想到自己会有山路疾驰的这一天,面包的引擎发出濒临解体的尖叫,每次颠簸,车身都摇晃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王虎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快要吓到离体了,他不敢动弹,只能身体僵硬地贴着车座靠背。
“驰,驰队,俺感觉他们好像,好像在引咱们过去…… ”
驰聿当然看得出来,虽说不想承认,可前面那辆皮卡是改装过的,如果车上的人铆足了劲要甩开他们,轻易就能做到,这样时快时慢地开着,就是在抛最明显的饵勾引他们。
面包车辆猛地刹停在了原地,原本王虎死死抓着车门扶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这一停停得突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晃了一把,脑袋咚地一声磕在了面包的前档上。
“下车。”驰聿咬牙扔下两个字。
王虎被撞得眼冒金星,他捂着脑袋惊诧地看了一眼驰聿,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速降低在山路上龟速前进的皮卡,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驰聿看出了那是一只饵,却依旧打算义无反顾地扑过去,把王虎扔下,只是不想他跟着赔了命。
皮卡的后视镜里,那辆面包车的车门一开一合地关上了,图楠雅借着六座面包车厢感应灯的灯光,看到车内只有驰聿一人的身影。
“不愧是条子啊。”图楠雅心情很好地叼着烟,瞥了一眼在副驾座上折腾到起伏喘气不停的麻袋:“心可真好。”
寂静的山林里又一次亮起了汽车大灯刺眼的灯光,两车并驱向着山路深处开去,驰聿看出了前车目的何在,索性降低了车速不再追赶,只是跟在后头,防止那辆皮卡颠簸太过伤了贺邈。
转过弯道,山路边的枯枝杂草蔓延进了道路边缘的绿化丛中,视野短暂开阔,那辆皮卡的尾灯依旧在不远的前方,它甚至比刚才还要近,完全没有借弯道拉开距离的意思。
他们进村前去过距离最近的派出所,车程大概有四十分钟左右,快马加鞭地赶来用不了半个小时,可半个小时足够发生太多事,驰聿看着前方一摇一摆毫不遮掩的鱼饵,漆黑的眼瞳里蕴着火。
如果真的是那伙人,那时就应该开枪直接毙了那个王八蛋。
“小妹妹,不怕了啊,姐姐是警察,等别的哥哥姐姐来了,我们就带你去找你家人好不好?”
李潇潇轻声细语地哄着怀里不停掉着眼泪的陈小云,有些心疼地攥着她干瘦的肩膀。
她在陈小侠的手机里见过陈小云,虽说不是多么珠圆玉润的姑娘,可身体还是十分健康的,短短一个月,她就已经熬成了这个样子。
直到陈小云的哭声慢慢停下,李潇潇这才试探着开了口:“你告诉姐姐,有没有看到一只猫?”
“有……”
陈小云打着哭嗝,在李潇潇的衣服上抹着泪,她像是想起了刚刚的惊险场面,瑟缩着拽紧了李潇潇的衣袖。
“那个老爷爷,要把小猫打死……一,一直用那个铁锹去打它……”
李潇潇的心猛地揪了一把,急急地追问:“打中了吗?”
“我,我不知道.”陈小云摇晃着脑袋:“它跑出去了,我听到外面一直在骂,然后,然后就有车开走的声音……”
“姐姐,小猫呢?你们也救救它好不好……”
李潇潇的眉头揪得很紧,与旁边的程鹏对上视线,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季州方面已经派人往这边赶了,他们说车上有跟踪定位……会分一部分人去山上找。”
“定位系统已经接入我们这边了,现在老大正往山顶去,应该是在追车。”
程鹏看着手机上那一闪一灭的红心定位,气愤地抓着脑袋,他也顾不得还有孩子在场,踢开大门向外跑:“该死,真他妈该死!!”
绕山公路总是修得靠山极近,皮卡几次贴着山体过弯,看的驰聿眉头跟着紧皱,没了树林遮挡,风雪更大了些,前面的皮卡厌倦了这样温吞的跟踪游戏,在转过一道弯后,一脚油门弹射出去。
匆匆拐过一半弯道的驰聿见皮卡已经飞出好远,几乎本能地跟着急踩油门,方向盘急打,面包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一甩,差点滑轮撞向山壁。
图楠雅发出一阵笑声,他游刃有余地一转方向,又一次驶离了盘山公路,拐向一旁的野坡,坡滩铺满了细碎的石子和堆积的废旧杂物,两辆暗着车灯的皮卡正停在黑暗中,见图楠雅过来,打开车门迎下了几个人来。
“头儿,找到‘猫’了?”
走在最前的板寸男人见图楠雅心情颇好地扬着眼角眉梢,知道这一趟是办成了,他边搓着手恭维图楠雅,边抻着脑袋往副驾上瞧,见那里正蹦跳鼓动着一只麻袋,眼前一亮。
“还得是咱们头儿,活‘猫’,这回老师该高兴了。”
一直只听过‘猫’的名字,板寸男人还从未见过‘猫’的长相,他见那袋子里的活物发出阵阵猫啸,只觉得头皮跟着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