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大多数的门里没有动静,有那脾气暴躁的会打开房门,盯着贺邈的背影或是疑惑或是愤怒的骂上几句。
不过就如服务生所说的那样,来这里消遣的,大多都有自己独特的癖好,有为了人来的,也有为了钱来的。
贺邈今天的打扮和行为,就很像为了钱来的那批人。
一个面目斯文的男人从门里探出头来,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走廊里摇甩尾巴的猫人,镜片后的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来过这家会所很多次,十分清楚这些会主动敲别人房门的兽人目的何在。
“你等等。”那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快走两步,拦在了贺邈的跟前。
打背后,他还以为会是个眉眼十分浪荡的风情人,结果绕到正前,却是个单薄冷淡的面孔,不过那张脸实在是不赖,配合着那双打量人的眼睛,有种野性难驯的美。
“干什么?”
明明是自己敲了人家的门,贺邈却反客为主,他一环自己臂弯里的皮草,打腰际露出一点白白的腰,被深色的衣服一衬,情不自禁地引人去看。
“你……”眼镜男人被噎了一下,他很久没见过这样有性格的人了,反而让他有了几分驯服野味的兴趣,这应该是一种调情的手段吧,男人是这样理解的。
他伸手搭住了贺邈抱着胸前的手腕,口气轻佻:“不是你敲了我的门吗你们四楼的兽人也会来楼下闲逛?进我的包厢里聊一聊吧……”
站在自己包厢门口偷看情况的马拾悦已经快被身旁的愤怒来源点着了,她都有些压不住自己嘴角的笑容了,清清嗓,朝脸色铁青的驰聿一挥手。
“去吧,记得大点声。”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人已经一阵狂风似得卷过了走廊,贺邈还在那边收着力道跟那个眼镜男人拉扯,身后便一股巨力袭来,贺邈被人整只地拽了回去,咣地一声撞在了驰聿的怀中。
“好啊!”驰聿一把抓住了斯文眼镜男的衣领,脸上的愤怒不像是装的,气地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你他妈勾搭谁呢!”
“完了。”高标南将自己的耳麦摘了下来,对着同样面露愁容的几个同事,颇为烦恼地长叹口气:“仙人跳……咱们又要写好几张案情报告了……”
第70章 亲吻,抚摸,躁动。
被驰聿的手掌攥住衣领,那斯文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的神色就转为了愤怒。
能来NewLife的角色,大多是在各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驰聿又不常在这些社交圈子里露面,见是个生面孔,眼镜男人便更多了一点底气。
“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要是不松呢?”
驰聿气势实在迫人,他做了警察十几年,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一直没被磨灭干净,反倒因为常出现场更多了许多强硬,斯文男人被他拽了个趔趄,刚刚找回来的一点气势飞快消散了,惊慌地呼喊起来。
“你要干什么!打人是不是!”
包厢里快步跑出一个女人,她脸上慌慌张张的,衣服都穿的不大齐整,见刚刚还与自己正浓情蜜意的大款此时正被人揪着衣领,立刻惊叫着扑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啊!”
整层二楼的安静被转瞬击破,几个服务生匆匆穿过走廊,毕竟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也只能陪着笑脸拉拽驰聿与那斯文男人。
“先生,先生,咱们有事好商量,不要动怒。”
“咱们先松手,有问题我们帮你解决好吗?”
服务生笑得苦哈哈的有些可怜,但可惜,今天就是要大闹一通的。
“好商量?他调戏我朋友怎么算?”
驰聿一挥手,差点带倒了一个服务生,他一指旁边一动不动的贺邈,气势汹汹:“看看,给人都吓成什么样了!”
“是他来敲我的门的!”拉拽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镜男觉得丢脸,嗓门也慢慢高了起来,一指贺邈,嘴里说的更难听了:“你该问问他跑出来干什么,是不是跟着你不高兴了,想找别人!”
“你他妈再说一遍!”
“先生!别冲动!”
走廊尽头忽然呼啦啦地冲过几个高壮的保镖,他们不像这些服务生那样轻声细语,被身后的人一吩咐,立刻冲上前来将两人暴力地拉扯分开。
驰聿就着力道往后退了两步,将贺邈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儿。
“真他妈晦气!第一次来你们店就出这回事儿!?马拾悦!以后你他妈也别来了!什么破店!”
被拉进表演圈的马拾悦清了清嗓子,她踩着急躁的高跟鞋点扒开人群,一把抢过了被驰聿搂在怀里的贺邈。
“怎么了,快让我看看吓坏没有?”
“二位别那么大的火气,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保镖身后绕出一个男人来,他身上是笔挺的员工制服,只是从料子与颜色上看,就能知道他不是普通的服务人员。
大概率,就是这家店的店长了。
被马拾悦拉着手臂,贺邈撇眼看着那个男人,他胸前也是一枚与那服务生同样规格的胸牌,只是下面加了一行名字和职位,店长,姓冯。
冯量打量了一圈四周,几个蔫哒哒的服务生立刻低头散到了一边,最近店里总是一茬接一茬儿地出事,他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也许都是误会,大家来NewLife是在放松娱乐的,不要坏了原本的好心情。”
冯量与那气急败坏的眼镜男人对视一眼,刚刚还怒火中烧的男人愣了愣,硬是压下了喷薄欲出的火气。
他脸都气地抽搐了,却依旧咬牙拿出了自己那点子假模假式的涵养,对冯量点了点头:“……对……都是误会……”
这个反应很不对劲,正常人在发生争执时遇到了能够管事的人,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讨要一个说法,这眼镜男人刚刚还态度强硬,现在却好像做贼心虚一样,不愿意与这店长过多纠缠。
像是在忌惮这个人一样。
“至于这三位……”冯量很满意他的反应,友善地聊上两句后,便在男人的推脱下放两人离开了,他回头看向了始作俑者的另一方,目光上下,打量着几人。
马拾悦的那张脸他也在新闻头条上见过,算是用一张状告单打响了自己的名声,马伟铭为了避免自己晚节不保,至少在去世之前是不会再怠慢这个女儿,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不过……他抬眼看向了一旁的那个兽人,明明站在人群的最外缘,却依旧相当亮眼。
他对这种兽人比较感兴趣。
“三位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会所吧。”
冯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声音诚恳,态度真挚:“是我们待客出现了疏忽,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场面得到了控制,二楼又重回寂静,驰聿走在最前,被冯量一路引着往二楼深处走去。
贺邈总觉得事情做得太过顺利,那服务生分明说店长办公室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为什么这冯量轻松就开口邀请他们过去?
猫耳的耳廓左右摇晃,贺邈的衣服被轻轻地拉了一把。
回头看去,马拾悦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的身旁,她眨眨眼,向贺邈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随后凑到那高束的猫耳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身后传来慌张杂乱的脚步,驰聿与冯量一同回头看去,只看到了一只尾巴炸起的猫人和挪开身子的马拾悦。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玩儿了。”马拾悦提了提自己空空如也的挎包,最后推了两人一把:“能去四楼的话,玩得愉快。”
客人想走自然没有强行留客的道理,何况冯量的注意力也几乎都在贺邈的身上,客套几句,马拾悦很顺利地离开了三人视野。
“二位想要去四楼吗?”
“不然呢?”驰聿咂摸着刚刚贺邈的表情,将僵硬的猫人揽到了身前,对冯量横了一眼,口气不善:“不然真来你们这破店喝咖啡?”
“先生不用这么大的火气。”
冯量的眼底划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又用笑容遮掩过去,他回头继续在前面领路,话说的讳莫如深。
“自然有咱们能泄火的地方。”
“……你怎么了?”驰聿见冯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低头咬着贺邈的耳边,轻轻询问他刚刚情绪变化的原因。
不过贺邈没有回答,他有点别扭地抬了一下手,将身边的驰聿推远了些。
店长办公室并没有设立在非常显眼的位置,甚至连办公室的大门都与平常包厢毫无区别,混在连排的包厢房门之中,没人指引,就不会有人发觉这间房间的不同之处。
三人前后迈进房门的瞬间,驰聿在自己的耳麦里听到了一点小小的嗡鸣,那声音应该是很尖锐的电流通讯杂音,咝咝啦啦,不到几秒便没了动静。
驰聿的耳后微微紧了紧,这间屋子里应当是有信号干扰器,是将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给切断了。
“卧槽,怎么回事儿,老大?老大,回话!”
“老大?贺队!!”
地下停车场角落里的六座面包里躁动起来,上回信号中断还是发生在祖家庄里,那之后发生的事是何等危险,在场几人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王虎盯着没有回应的耳麦,一身虎毛都要竖立起来,他扔了挂在身上的各式信号接收仪,急吼吼地便要往车下冲。
“俺不等了!俺要去找俺们老大!”
“虎子!你回来!”
“别他妈添乱了,拦住他!!”
越忙越乱,硬抱着王虎后腰,程鹏突然又回想起自己不喜欢和兽人共事的原因了,这些兽人总是把感情放在第一顺位,做起事来不管不顾。
“把他拖回去,快!”
一串高跟鞋的踢踏声从停车场的另外一端传了过来,程鹏有点急了,和黄保维一人一边,想要把王虎硬塞回车里。
正一团混乱的时候,高跟鞋的主人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马拾悦将豪车开走又偷偷溜了回来,看着扭在一起的几个联合执法队队员,她明显一愣,随后笑着摆手,问了一句:“需要我回避吗?”
“马小姐!”熊娜娜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她立刻从王虎的手臂底下探出头来,将人迎进面包车里,哗啦一声关了车门,急吼吼地询问自家两个支队长的下落。
“……没信号了?”马拾悦的眉毛轻轻抬了抬,她看着落在座位上没有声音的耳麦,露出一个有点怪异的笑容:“应该……一会儿就恢复了吧。”
“一会儿?”
王虎是最着急的那一个,虎耳竖立,是个随时暴起的模样:“一会儿是多久!为什么要切断一段时间的信号?到底是啥意思!”
被几双急迫的眼睛看着,马拾悦却一点都不慌张,她思索着刚刚那小服务员说的话,笑得更有深意。
“多久……就要看你们驰队的了。”
“二位请坐吧。”
整个办公室的装修很怪异,已经算不上简约了,应该称之为简陋,除了两张异常宽大对面而放的沙发,就只有一张圆圆的茶桌摆在沙发正中,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办公的地方。
那通往四楼的电梯居然被设立在房间边角,空荡荡的墙壁上只有一道电梯门,看着要怎么诡异就怎么诡异。
电梯门旁没有上下楼的按键,只有一个刷卡器,看来那服务生说的不假,必须使用店长的卡才能启用那部电梯。
贺邈的眼睛落在了房间四角的监控上,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是在耍我们吗?”
看着这间房,驰聿的表情也有点怪异,可他还被蒙在鼓里,除了转瞬即逝的疑惑外,没有了其他反应,他烦躁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耳廓,在确定真的毫无回应后,选择了继续发难。
“要钱是吗,直说吧。”
“我们相信您的经济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