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驰聿的眼神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真是他神经太过敏感,才会异想天开地以为贺邈会跑到自己家里来做猫?
是啊,正常来说怎么可能呢?
收回手,驰聿摇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打开衣柜,将大衣挂在了里面,正要回手关上柜门,驰聿的手却微微一顿,又一次打开了衣柜。
驰聿不吝啬打扮自己,他的衣服样式颇多,数量也多,认真来说,他自己都记不清他有多少衣服。
可一如从前所说,驰聿的生活习惯真的不错,衣服都是规规矩矩地摞起叠好,不会随手一团扔在别处,可现在这衣柜里,居然有一点点凌乱。
有几件衬衫裤子挪了位置,皱巴巴地堆在那里,其实如果不是驰聿心细,这点小小的异常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点点的异样,让刚放下疑心的驰聿心里又起波澜。
回头看向屋门,高高举着尾巴的芝麻正好从门前经过,只留给驰聿一个高傲的背影。
“芝麻,吃罐罐啦。”
再有疑心也不能饿着小猫,驰聿挑了一个鸡肉深海鱼混合口味的主食罐罐,毕恭毕敬地打开送到了贺邈嘴边。
贺邈低头闻了闻那个罐罐,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看着蹲在地上的毛团,驰聿拿出了贺邈的手机。
“哎呀!贺邈的手机还在我这儿呢!”
驰聿叫了一声,偷偷打量着看向了贺邈,蹲在地上的猫似乎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驰聿,对于那块手机连眼神都没有施舍,就立刻地低下头去,吧唧吧唧吃的香。
没有一点异常,完全就是普通的家猫,驰聿凑近了,甚至能听到猫猫因为舒服而响起的呼噜声。
“…… 是不是一碗猫粮不太够?”没有测出异样,驰聿看着很快被舔干净的罐罐,伸手抓了抓贺邈的耳根:“给你们买一个自动出粮器好了。”
巨大的呼噜声一阵又一阵,硬着头皮的贺邈亲昵地蹭着驰聿的手背,以此消解自己刚刚听到手机抬头时的心虚。
驰聿没养过猫,可他养过狗,撸起猫来手法老道,那恰到好处的揉捏让贺邈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懈下来,演出来的呼噜声里也多了几声真意,强大的生理本能让他四肢一软,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驰聿低低地笑了,看着翻滚在地的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可能养猫就是这样吧,驰聿在心里给自己的异样下了定义。
不过他这一笑笑醒了痴迷在抓挠里的贺邈,瞪起圆溜溜的眼睛,贺邈一跃上了沙发,唾骂自己的意志居然如此不坚定。
对于贺邈的一惊一乍,驰聿都有些习以为常了,网上都说奶牛猫就是披着毛皮的哈士奇,这样一看的确不假。
拿过茶几上的平板,等外卖的驰聿开始浏览起最近的案件简报。
李潇潇在下午致电了汉克斯一家,照片发过去,经汉克斯先生辨认,爱德华带去他们家里的中国特产就是这个包装的香。
为了配合案情调查,汉克斯甚至连夜就飞回了美国,要把那留在他家里的香给带回中国来。
“这么积极?”驰聿那时问李潇潇:“看来他们跟受害人关系真的很好。”
“应该不止是因为这个。”回忆着对面语气的的李潇潇犹豫着回答:“他说,还有别的东西要一起拿过来,大概是个人物品,跟案件无关。”
汉克斯现在应该正在飞回美国的航班上,驰聿将这小小的分支抛在脑后,打开了搜索框,输入了下午在阿花出租屋里见过的两个字。
归原。
页面跳转,很快就一段视频就跳转出来,视频中是地方台的夜间新闻,女主持人面色严肃,报道着当地一起新发的惨案。
“昨日夜间,本地发生特大凶杀灭门惨案,受害人张某及其一家被发现在家中遇害。”
“经现场勘查表明,此案手法极其残忍,并在受害人家中发现“归原”这一极端组织字样,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凶手,如有相关线索,请致电当地公安,配合……”
“在此,本台呼吁,警惕少数群体滋生的扭曲心理与极端思想,加强社区引导与心理健康关注,共同维护种族和谐,勿要再让此类惨案再此发生。”
屏幕下滑,评论区里还是一贯的争吵不休,有歧视兽人群体引发骂战的,也有惋惜受害人一家丧命的,吵吵嚷嚷,终于让驰聿在其中找到了关于归原的蛛丝马迹。
【匿名6251】:把兽人奉为神明的邪教会杀兽人?模仿犯吧?
把兽人,奉为神明?
驰聿的眉头微微蹙起,他退出新闻页面,点开了相关百科。
归原是近年来在部分地区出现的一个极端兽人至上的组织。
该组织因其激进、排外且具有破坏性的教义与活动,已被相关执法部门认定为极端组织,并予以严厉打击。
“褪伪求真,归本还原……”
驰聿轻轻念出那行教义,回想起了阿花在出租屋内张贴的那两张字联。
手臂上突然一暖,正出神的驰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腕。
低头去看,刚刚还蹲在沙发那头的猫不知什么时候磨蹭过来,可能是因为冷,他把整只猫身靠在了驰聿的腿上,那双金黄的眼睛眯缝起来,像是打着呼噜睡着了。
“很冷吗?”驰聿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将毛团子揽在腿上,温暖的手顺过贺邈柔软的毛发,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贺邈的呼噜声越来越大,可眯缝的眼却盯在驰聿的平板上,几眼过去,就把打开的页面看了个大概。
贺邈对归原这个邪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从前一直在刑侦一线,与迷他因打了很久的交道。
这个叫做归原的组织对迷他因的需求量极大,因为教义,他们会定期展开归原活动,通俗来讲,就是服用迷他因退化为兽身。
但是因为迷他因对兽人的精神损伤巨大,不少兽人或死或伤,却仍执拗地认为自己在追求道义,是归原教的教徒。
贺邈的尾巴不自觉地微微甩动,却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翻动,仰面朝天地躺在了驰聿的腿上。
“睡着了吗,芝麻?”
驰聿的手指揩过贺邈小小的猫脸,顺着下巴一路摸到肚皮,那持续的呼噜声还在继续,贺邈就像是一滩水,甜蜜地化在了驰聿的腿上。
似乎真的是沉沉地睡着了。
看着小毛团子因为呼气而起伏的胸膛,驰聿的手打着转,哄人一般地低声问道:“芝麻,你待在我家里,舒服吗?”
的确是很舒服的,贺邈伸出粉乎乎的小舌头卷了卷自己的嘴巴,回味刚刚的罐罐。
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终于骗过了驰聿,轻手轻脚,驰聿放下了平板,从茶几上拿过那只兽人芯片扫描仪。
按照社会的公正良俗来说,兽人自出生就会统一被植入兽人芯片,这枚芯片就相当于身份证明,以防止他们在虚弱状态下被当做动物处理。
检测仪发出轻微的滴响,驰聿伸手摊开贺邈的四只猫爪,像是安抚般地轻声细语:“不疼的,别怕。”
驰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着检测仪缓慢划过小猫皮毛,他胸腔中的心跳也节节攀升,腿上的猫没有什么反应,他的手心却被汗水给浸湿了。
如果真的查出了兽人芯片该怎么办?
驰聿在心里问自己。
是要把猫扫地出门,还是装作不知情的继续饲养?
检测仪微弱的蓝光扫过贺邈的脖颈,仿佛睡迷糊的猫一歪脑袋,蹭了蹭驰聿拿着检测仪的手。
检测仪没有丝毫反应,驰聿的手轻轻翻过小猫身子,又一次将蓝光对准了猫的背部。
贺邈依旧是一动未动,他就像是一只真的陷入了美梦的猫,摇晃着尾巴,等待扫描仪扫过他的全身。
“滴。”
扫描结束,的的确确,没有检测到一点兽人芯片的痕迹。
程鹏不会买来残次品糊弄驰聿,能拿来给他,一定是确保了仪器的真伪。
芝麻真的只是一只猫。
驰聿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在庆幸自己的猫真的只是一只猫的同时,又稍微掺杂了一点失落。
“你还真不是他。”
又一次挠了挠贺邈的下巴,驰聿将检测仪放回了桌上。
地黄被气喘吁吁的遛狗师送了回来,直到那臭狗进门,贺邈才佯装睡醒,伸着懒腰跳下了沙发。
“明天我会去出差,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我已经下单了上门喂养套餐,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喂猫喂狗,再按平时的时间遛一遛地黄就好。”
驰聿给女人加了钱,把未来几天的事都安排妥当。
“芝麻有点怕生,你进门时不要刻意去找他,只要猫粮变少了就不用管,别吓到他。”
趴在猫爬架上的贺邈睁开了眼,定定地注视着门前交代注意事项的驰聿。
做你家猫还真是幸福。
贺邈翻了个身,那条尾巴蔫蔫的,搭在了猫爬架上。
真是可惜了。
第30章 这是性|骚扰。
第二天的贺邈起了个大早,他偷偷摸摸地溜到卧室里去,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驰某人,猫爪垫上脸踩一踩,确保他的确还在深度睡眠,贺邈这才咕咚一声跳到地上,开始教导地黄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几天。
“喵喵喵。”
我要出去几天。
地黄震惊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werwer两声。
你还要出去?不行!
地黄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他每天套着狗绳,在户外见到的都是和他一样的狗,几乎没有见过猫。
地黄坚信一定是因为外面的环境对猫太过危险,才没人带猫出去玩。
地黄这个岁数的狗已经有八岁小孩的智商了,不大好骗,可他面对的是二十六岁的贺邈,猫骗狗,简简单单。
“喵喵喵。”
其实我是一个警察。贺邈一脸严肃,吓得对面地黄坐得笔直。
“werwer?”
警察?
贺邈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地黄。
“喵喵。”
你看我的毛发,还猜不到我的身份吗?
地黄自打出生就养在实验室里,被驰聿接回家后也没有机会能够看电视,他狐疑地绕着贺邈转了两圈,摇了摇头。
贺邈决定给地黄好好地加深一下对黑白奶牛猫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