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驰聿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等他低头看清了贺邈展示的是什么后,他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润|滑油痕迹。
驰聿身上穿着的还是从漠黑买来的廉价军大衣呢,这衣服跟着他跑了一路,又脏又旧,还在草丛里头打过滚,怎么也是不干净。
驰聿连忙伸手一抄贺邈,把他从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挪开,剥了外头衣服,跟他脸贴着脸地坐好。
“……你要干什么?”
驰聿的声音哑了。
强压着自己躁动不听使唤的地方,驰聿耐着心思磨蹭贺邈脸边,这张脸上还带着风吹的凉意,却从骨子里透出羞怯的红。
贺邈也是紧张的。
“你……恐慌症犯了,对不对?”捏着贺邈软软的手腕,驰聿哄人一样地安抚着他。
事出有因,贺邈总该不是想他想的要发疯,这才冒冒失失地来这一手。
八成,跟梁原那点糟心事脱不开干系。
贺邈的耳朵低低地垂着,被驰聿高挺的鼻梁蹭过眼窝,很乖顺地合了合眼,看得驰聿心里都跟着发痒,痒得发疼。
但这会儿,驰聿觉得贺邈的心结比什么都要重要。
“贺邈。”
驰聿轻柔地捧着自己已经碎出几道裂纹的爱人,沿着那些裂痕,用语言抚平他继续蔓延的可能,轻声道:“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贺邈的肩膀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垂着的眼帘始终没有抬起来,金色的瞳仁躲在眼皮下,始终没有与驰聿对上。
房间里安静许久,屋外风声阵阵,贺邈钻进来时留下的那道小小缝隙向屋里送着风,刮起了窗帘一角。
盯着贺邈颤抖不停的睫毛,驰聿在心里长叹口气,伸手一抬贺邈的臂弯,想要把他塞进被子里去,再关上窗,以防再把他给冻坏了。
可驰聿刚想起身,却被一股力道给拉住了。
驰聿低头,看到贺邈正紧紧抓在他的衣服上,指节泛白,像是挽留。
“贺邈……”
“我需要你。”
贺邈那双金色的眼睛终于撞在了驰聿的视线里,像是有一只毛绒绒的爪子穿过了他的皮肉肋骨,狠狠地捏在了他的心脏上,那种感觉让贺邈胸腔里泵出的血液都带着绒毛,搔得他身上每寸皮肤都在发痒。
“我吃了一片非他安命。”
贺邈的手指沿着驰聿衣摆,一点点地向上挪着,柔软的指腹抚过驰聿薄薄的里衬,最终停在了驰聿那被他解开一半的衣领上。
驰聿的喉结在离他手指分毫的地方用力滚动了一下。
“六个小时,现在还剩五个半。”
贺邈的手指捏紧了,将坐得笔直的驰聿拽弯了腰:“我现在就,需要你……”
在驰聿看来,贺邈不像一只猫,猫大多是柔软的,识趣儿的,就算不亲人,但也知道往让自己舒适的地方凑,反正不该像贺邈这样,把自己塞到苦哈哈的死角里,玩命儿地跟自己熬鹰。
贺邈更像一块被雕成猫的石头,他已经足够硬了,却还是被漠黑的那些日子磨出了裂痕。
驰聿并不知道那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贺邈的裂痕已经到了要将他分崩离析的地步。
贺邈的手指终于爬到了驰聿的脖子上,指腹带着凉意停在驰聿后颈。
贺邈用力,驰聿没动,漆黑的眸仁与金黄搅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轮月亮掉进了湖水,两个不可能接触在一起的东西,彼此相融。
许久,真的是许久,驰聿终于主动低下了头,将两片唇瓣碰在了一起。
有裂隙就有裂隙吧,驰聿倒要试试自己这点暖,能不能从他的缝隙里孵出柔软的毛来。
地点不对,时机也烂的离谱,但只要是贺邈,驰聿也就认了。
五个半小时,掐着时间的温存,开始的狂风骤雨,贺邈的迎合比驰聿想的还要猛烈,但再怎么迫切,驰聿也不能真跟着贺邈不管不顾。
贺邈那点儿所谓的准备比身子底下的这张铁架床还要寒酸。
驰聿挪着自己紧绷的腮帮子,瞧着那个只是胡乱抹了油的地方,无奈与□□一起添柴,烧的他脑子都快沸腾了。
躺在那儿的贺邈也躁的不行,长长的尾巴摇来甩去,顺着驰聿的手臂一遍遍地催促。
“你这都是从哪学的。”驰聿伸手攥了一把不老实的尾巴尖,安抚着贺邈:“别怪我不温柔,这都是你急来的。”
贺邈想问问是什么意思,脑袋还没低下去,下一秒就猛地仰了起来。
驰聿是市局公认足以在身体方面与兽人相媲美的人类警察,就算是站在雄壮如城墙的李齐民旁边,也足够比出一个肉|体上的优势。
但这个优势出现在床上,是挺要命的。
贺邈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驰聿钳制他腰身的手,那双金黄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少有的惊慌:“你先别……!!”
“只是手。”驰聿递给了贺邈一个无辜的眼神,天可怜见,他连裤子都没脱。
手……贺邈的猫耳猛地背了过去,很警觉地看了一眼驰聿某个具有蓬勃生命力的地方。
现在这个快要撕裂一样的感觉,居然只是手吗?
不过贺邈的预计是对的,五个半小时对于驰聿来说,足够暂时捋顺出一只柔软到足够包容他的猫了。
客厅里,电视上的新闻联播已经重播到第三遍。
胡成济给自家儿子预备的婚房自然不会含糊,至少隔音上还说的过去,几个小警察吃过了饭,昏昏沉沉地依靠在沙发上,伴着电视上低沉的新闻联播声打瞌睡。
歪头的歪头,躺着的躺着,还有依靠在门框上晃荡的,从嘴角淌下晶亮的口水。
只有李齐民还醒着。
盯着电视屏幕的李齐民已经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了。
虽然作为刑侦队的队长,服从局里调遣是必然的,可他的心里也会思考现下的这些局势。
驰聿的上任通知已经重新挂在了市局的通告栏里,联合执法队的所有人,除去贺邈,都已经陆陆续续地下发通知恢复任职。
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李齐民知道万物复苏春雨蒙蒙的时候,没有动静的那颗庄稼就会被当成死苗刨除,甚至因为它,还要给整片农田预防病灾。
他盯着屏幕,新闻回拨,眼前却在回溯那些藏在漠黑老屋夹层里的泥像。
刑侦很忙,每天发生接触的案件不计其数,归原这个事关社会人数大半的兽人群体的邪|教,李齐民很熟悉。
尤其是近几年,归原出现在案件中的时候越来越多,那些泥像,李齐民也见过许多。
胡局任局要求他去漠黑带回那些泥像,却并未向他透露其他的信息,但黑白皮毛,金色眼睛的猫人,李齐民只能想到贺邈这一个。
贺邈,会是一颗带病的死苗吗?
喉结滚动,正思考入神的李齐民腰间嗡嗡震动两声,满屋警察瞬间惊醒,一齐看向了坐在正中的李齐民。
李齐民挥手示意几人不必警戒,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里一惊,李齐民毫不犹豫地接通电话,放在了耳边。
“胡局?您不是该回去休息了吗?”
现在已经将近五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天亮了,胡成济这个年纪又刚刚熬过了夜,不该醒的这么早。
手机对面的声音很平稳,李齐民听着那些话,一对浓眉却慢慢地皱了起来。
“……是,我立刻过去。”
“怎么啦老大?”
电话挂断,李齐民立刻起身穿上外套,看那架势就是要出门离开,跟李齐民最亲近的小警察心里好奇,立刻上前替他整理着装,顺势地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急事儿了?”
李齐民可没打算解决他的好奇,摆手要几人不要多问,火急火燎地抓起钥匙要往外去,只是临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板,声音沉稳。
“看住他,务必,不许他踏出这个门一步。”
“是。”“是!”
屋门嘭的关上,不久过后,那辆载着李齐民来到这儿的破车又一次撕破夜空,载着李齐民一路冲回市局,急躁地刹在了停车位里。
市局接手的案子太多,即便是这个时候也灯火通明,有几个蹲在楼下抽烟醒神的警察远远地就瞧见了李齐民,立刻脖颈一紧,踩灭了烟头起身跟他打招呼。
可李齐民这回连理都没理,飓风一般地刮过几人身边,冲向了电梯。
“我去,怎么今儿火气这么大?”
吃了冷脸的小警察讪讪地咂了咂嘴,虽然李齐民的确不是什么特别热情开朗的性格,但也不是这种目中无人的人啊。
“是不是什么急案啊?”
几个人也没心思摸鱼了,头对着头走乱了点,又点上烟开始分析了:“我刚刚瞧见有好几个人着急忙慌地往里冲呢。”
“那几个不都是联合执法队的人吗,他们队前不久还风生水起呢,没想到啊,全停职了。”
有个小警察重重地吐了口烟,朝旁边的人挤眉弄眼:“是不是犯啥事儿了?”
“不能吧?”
旁边的小警察挠挠头:“这不是刚下的通知把人家都给恢复任职了,是不是就是换个名头给人队伍放个假,歇两天?”
“不能?”
那抽烟的小警察哼了一声,看透一切神秘道:“你看通知的时候,就没好好看看里面的名字?你不想想缺了谁……”
“哎!别说了,任局!”
几个小警察哪还顾得上说八卦,被电着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规规矩矩地站好敬礼喊任局。
任铁生黑沉着脸,同样地没有搭理几人,甩了后面的警助几步远,大步流星地进了市局大楼。
“我靠……什么情况啊?”几个小警察懵头懵脑地互相看看,再回头看看市局大楼。
灯光明亮,一切如旧。
“感觉…… ”有人咽了口唾沫:“要有大事发生。”
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落下的残雪,几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回身向市局大门走去。
远远的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线灰白。
可太阳没能升起,这是一个阴霾天。
第119章 去把贺邈,带回来。
市局大楼的忙碌体现在方方面面,外头四处奔波的人多,留在办公室里守夜人员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