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将自己的命，交到墨珩手里。
墨珩沉默良久。
寝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轻微的爆裂声。
半晌，他伸出手，将白黎额前的碎发拢至耳后，动作轻柔得全无先前在擂台上削人头皮的狠戾。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墨珩嗓音低沉，“半步不离。”
白黎暗自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墨珩话锋一转，那点温柔荡然无存。
他忽地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直逼白黎耳畔：“不过，你今日主动求了我两次。一次在阵里，一次在此处。”
白黎：“……”
“求救的债，”墨珩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嗓音透着极度的危险，“怎么还？”
白黎裹紧身上的金丝软甲，双眼一闭，假装自己已经昏死过去。
可惜，神魂契约这东西，是装不了死的。
墨珩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藏着白黎听不懂、却本能觉得极度危险的意味。
接下来的三天，是决赛前的休整期。
白黎几乎是被墨珩按在寒白玉床上养了三日。
一边借万年灵髓之气稳固封印，一边将墨珩渡来的人族灵力存至极限，充盈得经脉都隐隐发胀。
“这些灵力，”墨珩一边渡着灵力一边道，“关键时刻，能替你压住妖气一息。但只有一息。”
“够了。”
白黎闭着眼，“一息，便够我做很多事了。”
第三日傍晚，决赛在即。
执事堂传来消息，前五的另一场已分出胜负。
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女修对上顾云霄，仅仅三招，便被九霄雷法劈下擂台，当场重伤。
而剩下的名额中，另一名晋级者迫于威压，直接向顾云霄认输弃权。
也就是说，最终的决赛，只剩下两个人。
白黎，对战顾云霄。
消息传来时，白黎正坐在窗边啃着叫花鸡。
他咬下一口鸡腿，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慢悠悠地开口：“三招劈飞筑基大圆满，这位顾师兄，脾气不太好啊。”
墨珩立于他身后，不置可否。
白黎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一丢，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吧。”
他扯了扯身上的金丝软甲，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三分忐忑，与七分豁出去的破罐破摔，“去会会这尊大佛。”
第43章 封印碎裂漏金血！掌门眼皮底下掉马甲
决赛当日，苍云宗主峰演武广场，比大比开幕那天还要拥挤。
前五已定，决赛只剩两人对决，这是整个大比最受瞩目的一战。
更何况，对决的双方，一个是掌门亲传、金丹大圆满的天之骄子顾云霄，一个是炼气三层、靠“近朱者赤”和“锁骨咬痕”一路爆冷的传奇杂役白黎。
这戏码，全中州人域的修士都想看。
广场上空，九道灵光浮悬。
那是宗门长老们以神识临场关注。
而正中央那道最为璀璨、压得整片天空都仿佛凝滞的神识投影，正是掌门李玄机。
半步炼虚。
白黎一踏上擂台，就感觉到那道神识若有似无地从他身上扫过。
他后背的冷汗立刻下来了。
太近了。
比上次在天璇峰还近。
这位掌门，是真的对他这个“特殊体质药人”起了浓厚的兴趣。
擂台对面，顾云霄负手而立。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修长，一袭月白色长袍，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孤高。
金丹大圆满的灵压内敛如渊，不显山不露水，却比韩越那种外放的气势更让人心悸。
他看白黎的眼神，没有轻蔑，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你就是白黎。”
顾云霄开口，声音清淡，“一路爆冷，进了决赛。”
“侥幸侥幸。”
白黎赔笑。
“侥幸赢不了我。”
顾云霄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我不喜欢拖泥带水。你若现在认输，我可以让掌门赐你一个‘前五’的体面。”
这话说得，竟还带着几分高傲的“好意”。
在顾云霄眼里，白黎那些爆冷，全是运气和取巧。
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不配站在他对面。
“多谢顾师兄好意。”
白黎拱手，脸上堆着笑，心里却苦得不行，“不过，我这人吧，比较轴。既然来了，总得打一场。”
他不敢认输。
掌门的神识就盯着呢，他一认输，林海“心虚畏战”的帽子立刻扣下来，掌门的兴趣一旦转成怀疑，他就完了。
横竖都是刀山火海，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顾云霄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裁判飞身上台。
这一次的裁判，是一位金丹巅峰的老者，神情肃穆。
他扫了一眼台上二人，缓缓开口：“决赛规则，认输或倒地不起即为败。点到为止，掌门亲临，望二位莫要失了分寸。”
“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顾云霄动了。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向天空。
转眼间，原本晴朗的演武广场上空，凭空翻涌起大片乌云。
一道道紫白色的雷光在云层里炸响、游走，那是九天之上最纯粹、最暴烈的罡雷之力，被九霄雷法强行牵引而下。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惨白。
轰隆巨响！
第一道雷霆劈下。
不是劈向白黎，而是落在顾云霄身侧三尺处的擂台上，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那是顾云霄在示威，也是在催动雷法蓄势。
紧接着，他双指一引，第二道雷霆直直朝白黎劈了下来。
白黎反应极快。
他足尖一点，整个人横移开去，那道雷柱擦着他的衣角劈在擂台上，炸起一片火光。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雷霆的余威里，蕴含着一股至刚至阳的、专门破除阴邪妖异的气息。
仅仅是擦过衣角，就让他体内的封印一阵剧烈震荡。
血脉深处那头猛兽，发出了一声不安的低吼。
白黎压下翻涌的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九霄雷法的可怕，不在于它的威力，而在于其至刚至阳的本源。
这种煌煌天威般的纯阳雷霆，是天地间克制他这种妖族血脉的至理。
每一道雷，都像一把钥匙，在强行撬动他体内那道坚不可摧的封印。
他不能硬接。
一接，封印必裂。
他也不能用墨珩的灵力去格挡，人族灵力遇上这种镇宗雷法，毫无招架之力，反而会暴露他炼气三层不该有的底牌。
他只能躲。
可顾云霄的雷法，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雷霆一道接一道地劈下，速度越来越快，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
整座擂台很快被密集的雷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