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白黎被逼得在地上连滚数圈，满身泥灰，狼狈得不像话。
可他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剑气割开衣摆，烧焦袖口，震得他脸色发白，却始终没真正伤到筋骨。
围观弟子从惊叫变成沉默。
他们看不懂。
白黎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丢脸到令人不忍直视。
可赤鸾剑网就是没能碰到他的要害。
林婉儿也看不懂。
她的赤鸾剑网是母亲花重金从林氏商盟买来的剑阵残卷，专门克制身法修士。
剑气交错时会封锁退路，越躲越死。
可白黎没有退路，也没有章法。
他每一次摔倒，每一次踉跄，都刚好避开死门。
这让她觉得荒唐。
更让她觉得屈辱。
一个炼气杂役，凭什么在她的杀招里活着？
林婉儿催动更多灵力，脸色却逐渐发白。
赤鸾剑网威力强，消耗也大。
她原本以为三息就能解决白黎，全无打持久战的准备。
如今剑网被拖住，她丹田里的灵力开始出现断续。
白黎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
林婉儿右手小指抖了一下。
赤鸾剑身上的第三道火纹暗了半瞬。
剑网东南角出现缺口。
很小。
小到围观弟子难以察觉。
可白黎看见了。
他本可以从缺口钻出去，直接脱离剑网。
但那样太漂亮。
一个炼气三层绝不该抓住这种破绽。
白黎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决定换个更丢人的办法。
他朝缺口方向狼狈爬去，嘴里还嚷着。
“别打了！林师姐！我认输还不行吗？”
林婉儿怒火上头，毫无收手之意。
“晚了！”
她强行催动赤鸾剑，想在白黎爬出剑网前把他钉在地上。
可她心急之下，脚下步法乱了半拍。
赤鸾剑网与她灵力相连，步法一乱，剑气回流，反震手腕。
林婉儿手臂发麻，重心偏移。
白黎等的就是这个。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脚下踩到一块被剑气劈裂的碎石。
“哎呀！”
这一声叫得真情实感，甚至带了点喜剧效果。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肩膀擦着林婉儿身侧撞过去。
力道不大。
看起来只是慌乱中撞到人。
可白黎撞的位置极刁钻。
正好是林婉儿灵力回流、重心最虚的那一下。
林婉儿本就被赤鸾剑网反震，身体一歪，再被白黎肩膀轻轻一带，脚下全盘大乱。
她眼睛猛地睁大。
“你敢！”
白黎满脸惊恐。
“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林婉儿手中的赤鸾剑脱手飞出。
赤鸾剑在半空旋转两圈，铛的一声插进院中石缝。
林婉儿则顺着白黎扑倒的方向，踉跄三步。
院角原本有个小泥坑。
那是白黎前几日扫院时偷懒，把灵植盆里的湿土倒在那里，准备等管事发现前再填平。
后来事情太多，他忘了。
现在，这个泥坑派上了大用场。
林婉儿努力稳住身形，却踩到泥坑边缘的湿苔。
下一刻，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噗通！”
泥水溅起半人高。
内门第一女修林婉儿，满身赤金法衣，发间金凤簪，连同她那张明艳骄傲的脸，全都扎进了泥坑里。
全场死寂。
剑网消散。
火光熄灭。
围观弟子一个个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白黎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地抬起头，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不能笑。
一定不能笑。
他抬手捂住嘴，装作惊慌失措。
“林师姐，你没事吧？”
林婉儿缓慢从泥坑里撑起身。
泥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赤金法衣糊成一团，发簪歪了，头发散了，额前还挂着一片烂叶子。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围观弟子们憋得脸都紫了。
终于，有个外门弟子没忍住，发出短促的笑声。
那笑声很快被他自己捂回去。
可晚了。
笑意会传染。
院外接连响起压抑的闷笑。
“噗。”
“咳咳。”
“我什么都没看见。”
“内门第一女修……摔泥里了。”
林婉儿猛地抬头，双目红得吓人。
“闭嘴！”
她这一吼，众人立刻安静。
可那种想笑不敢笑的气氛，比直接笑更伤人。
林婉儿从泥坑里站起来，浑身发颤地看向白黎。
白黎已经爬起来，扶着柱子喘气，满脸写着无辜。
“林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刚才剑那么多，我吓坏了。”
林婉儿胸口剧烈起伏。
她输了吗？
不。
她不承认。
她没有被白黎击败，她只是灵力反震，只是脚滑，只是这个杂役运气太好。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剑脱手，她的人摔进泥坑。
这比被人一剑打倒还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