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城外传讯阵盘亮起微光。
白黎睁开眼。
片刻后，豹妖副将跪在门外，声音发紧：“殿下，城外三十里触发了外围警戒阵，来者只有一人。”
白黎问：“修为？”
“元婴大圆满，气息极弱，像是强撑着走过来的。”
墨珩已经握住剑柄。
白黎抬手按住他的手背，示意不急。
“放进来。”
豹妖副将有些迟疑：“殿下，万一是墨渊的细作……”
白黎歪着头乐了：“元婴大圆满的细作，一个人来送死？墨渊还没蠢到这份上。”
半炷香后。
沉重的脚步声从府门口传来。
白黎抬眼望向门外。
门槛外站着一名佝偻的老者。
老者身形干瘦，灰白的长发稀疏散落，脸上沟壑纵横，龟甲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背。
他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打了个结。
身上的妖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气息走一步塌一分。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尽力挺直。
白黎盯着老者看了三秒。
目光落在对方颈侧那道半月形的旧伤疤上。
他眼角一跳。
“白苍？”
老者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对上白黎的面孔，愣了许久。
目光从白黎的眉眼滑到那双暗金竖瞳，嘴唇哆嗦了两下，双膝直接砸在地上。
额头重重磕下，磕得石板碎裂。
“老臣……老臣白苍，叩见太子殿下！”
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白黎坐在主位上没动。
白苍。
玄龟一族族长。
五百年前父皇帐下的左相，掌管北荒粮道与军务调度的第一人。
政变那夜，白苍带着三千玄龟甲士拼死断后，替年幼的白黎撕开一条逃生路。
白黎最后一眼回头，白苍的左臂被墨渊一掌震断，鲜血喷洒在皇庭的白玉台阶上。
五百年，杳无音讯。
这老龟居然还活着？
“你还活着。”
白黎开口，声音平得没有波澜。
白苍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发抖：“老臣苟活至今，就为等这一天。”
白黎手撑着椅臂站起，走到白苍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扶住老者的肩，隔着布料摸到嶙峋的骨头。
白苍抬起脸。
五百年的流亡刻在每一道皱纹里。
缺了一条胳膊，经脉里有暗伤在蠕动，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撑不住了，命火在丹田里忽明忽暗。
白黎目光发沉。
“墨渊的毒掌。”
白苍点头：“五百年前那一击，毒素入了源脉，老臣用龟甲本命封印才压住。但这两年封印松动，毒已经侵入丹田。”
白黎问：“还剩多久？”
白苍笑了笑，牙齿缺了三颗：“三个月。”
墨珩从窗台上站起，走过来，目光冷淡地扫过白苍。
契约通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别用神血。
代价太大。
白黎没回头。
他蹲在白苍面前，盯着老者颈侧那道旧疤。
五百年前，就是这道伤替他挡了墨渊的追兵。
白黎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右手摸向腰间赤鸾剑。
墨珩上前一步，握住白黎的手腕。
白黎扭头看他，笑了一下：“记账就行。”
墨珩握着他的手腕没松：“你上次放血还没恢复。”
“我知道。”
白黎把墨珩的手拨开。
“但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人！五百年了，他拼死护了我一回，老子现在还不起他一滴血？”
墨珩看着他，沉默片刻。
手松开了。
白黎转回头，对白苍道：“老龟，撑住。”
赤鸾剑出鞘。
剑锋划过掌心。
金色的血珠从伤口涌出，带着浓烈的异香，在空气中亮得刺眼。
第121章 神血救老龟，大师兄的老婆本保不住了！
金血的异香刚飘散开。
城主府外值守的妖兵齐刷刷抬头，眼睛瞪圆，喉咙里压不住地发出呼噜声。
墨珩眉头一压，黑色剑域兜头罩下，将异香牢牢扣在大殿之内。
白黎掌心的金色血珠滚成一团，屈指一弹。
金珠划出一道弧线，砸进白苍眉心。
白苍浑身一哆嗦。
老头腰背直接弓成一只大虾，枯瘦的四肢绷得笔直，嘴巴大张愣是喊不出声。
金光顺着眉心往下滚，沿着经脉一路横冲直撞。
沉积五百年的暗紫毒素遇上金光，发出烤肉般的嗤嗤声，化作黑烟顺着毛孔往外冒。
白苍脸上的死灰褪去。
干瘪的经脉重新鼓胀。
丹田里那盏快要熄灭的命火噌地蹿高，火苗从指甲盖大小直接胀成拳头大，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明亮的暗绿。
白黎脸色煞白。
经脉里的灵力卡了壳，寒气顺着手脚末梢直往上窜。
墨珩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纯净灵力顺着皮肤往里灌。
白黎身子一歪，砸在墨珩胸口。
“行了，别灌了，这特么会撑吐的。”
墨珩没撒手，灵力输送平稳依旧。
白黎懒得挣扎，歪着脑袋看向白苍。
老族长跪在地上，黑烟散尽。
枯木般的脸庞生出几分肉感，白发从根部转灰。
元婴大圆满的气息稳住，丹田妖力充盈，甚至有冲击化神的架势。
白苍睁开眼。
那双浑浊了五百年的老眼亮得灼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成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力量回来了。
被毒素啃食五百年的源脉，在一滴金血下重获新生。
白苍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眼眶里先滚下两行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