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他盯着自己的脚踝看了半晌,抬腿踹了一下被角。
“疯狗。”
这一脚没踹出气,反倒扯得腰背发酸。
白黎僵在床上,脸色黑了又黑。
昨晚墨珩发疯归发疯,事后倒没真把他锁到天亮。
可那条霸王条款却烙进了神魂契约里。
狐耳狐尾一旦外露,墨珩立刻就能感知。
白黎越想越气,抓起枕头砸向门口。
殿门正好被推开。
墨珩端着一碗灵粥走进来,抬手接住枕头。
他换了一身玄色窄袖长袍,眉眼清冷,衣襟整齐,丝毫看不出昨夜把人按在床上发疯的德行。
白黎更气了。
“你还敢进来?”
墨珩把枕头放回床边,走到榻前坐下。
“喝粥。”
白黎盯着那碗灵粥。
粥里加了千年血参碎、玉髓米和几滴地心淬体乳,香气浓得他肚子当场叫了一声。
他嘴硬道:“不喝。”
墨珩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你昨晚失了血。”
白黎眼皮一跳,恨不得把碗扣他头上。
“我为什么失血,你心里没数?”
墨珩看着他脖颈上未退的咬痕,神色平静。
“有数。”
白黎被他这两个字噎得半天没说话。
他抢过碗,仰头喝了半碗。
热粥入腹,药力散开,酸软的身体终于缓过来些。
墨珩抬手替他理好衣领,指腹在锁骨旁的咬痕上停了片刻。
白黎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摸,再摸收费。”
墨珩问:“多少?”
白黎冷笑:“一摸一万极品灵石。”
墨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袋灵石,放在床边。
白黎沉默了。
他盯着那袋灵石,咬了咬牙,艰难地把北荒太子的尊严往旁边挪了挪。
“只能摸一下。”
墨珩眼底的冷意散了些。
他没去碰咬痕,只用灵力替白黎梳理经脉。
白黎舒服得眯起眼,嘴里还不忘骂人。
“你昨晚把周玄岳那老登气得够呛吧?”
“他没气。”
墨珩淡声道:“他撤了影堂眼线。”
白黎睁开眼。
“真撤了?”
“老槐树下和西侧阵眼的人都走了。”
白黎摸着下巴,乐了。
“看来现妖散没试出东西,神识也被你绞碎,他终于认定我是九转药灵体了。”
墨珩的掌心贴在他后背,灵力缓慢流转。
“从今日起,苍云宗没人敢动你。”
白黎嗤笑一声。
“没人敢明着动我而已。”
他说完,伸手把床边的储物戒捞过来。
昨天周玄岳赏的三箱极品灵石,李玄机给的丹药,还有林氏商盟赔来的灵草,全被他分类装好。
白黎越看越舒坦。
“化神剑修专属药人这个身份,难听是难听了点,但值钱。”
墨珩看着他。
“你不喜欢,可以换。”
白黎斜他一眼。
“换成什么?”
墨珩说:“道侣。”
白黎差点被粥呛死。
“你想得美。”
墨珩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白黎咳完,耳尖有点红,却还强撑着摆出嫌弃表情。
“少来,我堂堂北荒太子,卖身契还没解除呢。”
墨珩说:“我会解。”
白黎动作一顿。
墨珩垂眸看着他,声音很轻。
“等北荒的事了结,我陪你回去。”
白黎攥着勺子的手收紧。
殿内安静下来。
窗外云雾翻过天璇峰,寒白玉床散着凉意。
白黎沉默片刻,忽然把空碗塞回墨珩手里。
“先把我的八万灵石利息算清楚,再谈北荒。”
墨珩接过碗,眼底有了点笑意。
“好。”
天璇峰这一日格外清净。
戒律堂不敢来,执法堂不敢来,内门弟子路过山脚都绕着走。
膳堂管事亲自送来十只灵鸡,药堂古长老派童子送来温养气血的丹方。
就连掌门峰也送了新的内门玉令,上面刻着白黎的名字。
白黎拿着玉令翻来覆去看。
“这就成宗门重点保护财产了?”
墨珩纠正他。
“重点保护弟子。”
白黎把玉令塞进怀里。
“都差不多,反正他们现在舍不得我死。”
这话很难听,却是实话。
李玄机想借他突破瓶颈,周玄岳想用他拴住墨珩,苍云宗上下把他当成九转药灵体供着。
白黎越安全,就越危险。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有价值。
午后,墨珩去了演武场稳固化神剑意。
白黎窝在寝殿里翻丹方。
鸿门宴后,他靠神血吞了现妖散,表面没事,经脉里却还残留了点逆冲药力。
这点药力伤不了他,却让封印边缘发干发涩。
他要炼一炉温脉丹,顺便把狐耳狐尾被强行逼出的后遗症压下去。
白黎翻到第三张丹方时,眼睛亮了。
“七叶凝霜草,龙须藤,紫纹参。”
前两样天璇峰库房有。
最后一味紫纹参,只有后山深处的灵药园种着。
那地方归太上长老一脉管,寻常弟子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