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你……到底是谁。」
齐克的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未来本该侍奉的主人。」
(下次篇章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话
「主人……指的是?」
「没错。主人。」
齐克站起身，拿起旁边一个正在滚动的箱子。他把箱子放在齐克身旁，然后坐在了上面。
「提姆，我跟你说未来。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反派。」
齐克的视线变得悠远，像是在回顾过去的老者。尽管齐克的外表十分年轻，但提姆不知为何却觉得这模样并无不妥。
「而且你会成为我的手下。」
「…你不是说要做善事吗?怎么还收了个反派当手下呢?」
「因为在未来，我会成为一个比你更厉害的大反派。」
「胡说。」
「是真的。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一些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的习惯或者能力的弱点呢?」
「…好吧，就算你说的这些未来真的发生了。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是个能预知未来的预言家?」
「或者，也可能我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
团队对齐克那如同骗子般的话感到相当困惑。因为齐克的话太过于虚妄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这荒谬的说法是真实的话，那么齐克的话也确实具有一定的说服力。
然而，团队已经放弃了进一步的思考。
反正自己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了。现在不管齐克是能够预见未来的预言家，还是从未来归来的重生者，或者干脆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恶魔化身，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是不愿意去否定那一句刺耳的话。
「听着。无论你做了什么荒唐的梦，虽然我不知道，但像我这样的人成为大反派是有可能的。不，以我的能力，成为极其可怕的恶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你说我会成为你的部下?
「在未来真的会….」
「疯言。」
团队用粗暴的咒骂打断了齐克的话。
「我绝对不会跟随你。恶人凭什么要去跟随好人!」
齐克的思考停滞了。他想说的话、想回应的言辞全都想不起来。唯有团队所说的一个词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好人?」
「没错。好人。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将来会成为比我还恶的大恶人，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提什么大恶人了，我甚至怀疑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勉强合格的恶人。」
「你可能有什么误解，但我绝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你是个怪人，但我没想到你会怪异到这种程度。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和我是一类人。」
「没错。」
「绝不可能，你这个蠢货。」
与粗暴的话语相反，团队用平静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你不也承认过这件事吗?」
「是啊，是说过。所以我才这么说。谦逊地承认我的想法错了。」
「你这种人跟谦逊可沾不上边。」
「就算死前忏悔过了吧。」
「反正我有卡尔维曼的荣誉圣骑士资格。要不要为我祈祷一下啊?」
「…居然把荣誉圣骑士的资格给了你这种人?卡尔维曼那些人终于疯了不成?」
就算是在团队中声称齐克是个善良家伙的人，似乎也对荣誉圣骑士这个头衔感到无语。
「我也觉得是这样，但这就是事实。」
齐克展示了卡尔维曼荣誉圣骑士的凭证，团队其他人摇了摇头。
「看来世界快要毁灭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我先走一步。」
虽说不会灭亡，但世界却变得如同地狱一般。然而，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提出这个想法的团队反而是将那个地狱实现的一方。
「不管怎样，既然连卡鲁维曼的荣誉骑士都当上了，你就更加不可能和我是一类人了。」
「接受这个并不是因为我善良。」
是为了保护露贝拉和击败瓦尔迪的那些家伙才接受的。
「也许吧。不过从你的行为来看，卡鲁维曼说不定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这个人。」
「我一再声明，我不是个善良的家伙….」
「善良的家伙是什么？」
团队打断了齐克的话。
「需要什么资格吗?那种资格是谁给的?国王?神?还是圣女?到底要得到谁的认可才能算是好人。」
团队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这是他生命在消逝的证据。然而，团队却没有停止说话。
「我所知道的好人这东西，是做善事的人。而你说你做了善事?自然而然地做善事的人，就是好人。」
齐克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想要反驳，但话却难以说出口。
直到现在，齐克一直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在做善事而已，实际上他觉得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然而，团队的话完全否定了齐克的这种想法。
「…我是好人?」
齐克从箱子上站了起来。
「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是个多么扭曲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在酒桌上和理由心意相通的团队，也正是因为那狗崽子般的脾气。团队也没有打算去否认这一点。
「是啊，是扭曲的。所以没法做一个纯粹的好人。最多就是个脾气疯癫的善良家伙。但善良这个本质是不会变的。」
团队撑起了他的上半身。胸口的空洞处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然而团队毫不在意。他像是吐出满是祈祷的血块般地咳了出来。
「感觉好些了。」
他的声音显得稍稍舒缓了一些。
「我不过觉得我们心意相通罢了，但你居然认为自己属于我这一类人？你说自己是坏人？我见过很多假装自己是好人的伪善者，但声称自己是坏人的人，你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你说的那个自我贬低什么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团队注视着齐克的脸。
「亲自见到，感觉真是无比恶心。」
「...就算做了好事，内心也不见得真的善良。」
「你以为被称为善良的人就只有神、圣子和圣女吗?那些被评价为善良的人，你以为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善事吗?其实，他们在内心也会有各种肮脏的想法。我很清楚，因为我也曾被称为好人!」
每当有人求我帮忙时，我总会觉得厌烦；听到不好听的话，我就想揍人一顿；看到钱，我就想占为己有。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这是人类理所当然的反应。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表现出内心的厌烦，只是将那些所谓的善行付诸行动。所以，周围的人都认为我是个好人。现在的你，不是和我非常相似吗？如果你不愿意承认这一点，那我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吧。假设有一个人，内心其实很善良，但行为上却经常做坏事，那么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我做的善事，就是把那些坏家伙往死里揍。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上，想解决所有看得见的不公正，就跟患有强迫症的傻子一样，有多少？不做坏事，适当地做些善事，那就是善人。况且，你现在做的打击坏人的事，对一般人来说是很困难的。以你的力量，击败那些普通人几乎无法压制的坏人，这已经算是非常善良的人了。在人们眼中，你理应得到称赞。你以为勇者小说毫无理由地受欢迎吗？」
团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无论是未来的大反派还是哪般，现在的你让人完全提不起追随的想法。跟着善良的人，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团队的身体晃了一下，看样子连勉强保持的上半身也失去了力气。
他的身体再次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地涌出。
齐克看了看团队。他所熟悉的那个狼人时期的样貌，比他年轻许多的模样清晰可见。
「如果现在使用药剂的话，或许还能救他。」
心脏像要碎裂一般，受了本该致命的重伤，但团队仍有气息。当然，恢复是不可能的。团队很快就会走向死亡。
「我不需要同情。」
团队说道。
「竟然要接受一个好人的同情，真是让人恶心。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同情过去那个无能的我。」
这对团队来说是极大的侮辱。某种意义上，他刚才一直絮叨的原因可能正是因为这种情感。
「…是吗。」
「是的。」
「那么，有什么想说的吗？在这最后的路上，我至少可以做个话伴。」
「可恶!我本来打算要在一栋豪华的房子里，在美女们的怀抱中死去的!」
「用这个忍着点吧。」
齐克将地上滚落的几件贵金属饰品扔了过去。那些戒指、项链等物品落在身上，团队有人一边咒骂一边嘟囔着。
不过，他们并没有拒绝。反而强行移动着不太听使唤的身体，勉强将这些饰品戴上。
虽说戴上了，但毕竟已经不再是个普通人的体格，所以并没有好好戴上去。戒指勉强套在了指甲上，手镯则被放在手指上。项链被一圈圈地缠在了手腕上。
胸口被穿了个洞，奄奄一息的狼形怪物，浑身佩戴着各式贵金属，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
「豪宅就算了吧，美女也没见着。要不，到我死之前让我来照顾你怎么样?」
「要是敢再碰我身体一下，我无论如何都会杀了你再去!」
「好啊。看来我们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