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苏德凄厉地哭喊。但无论是齐克还是露贝拉,都对这声音毫无兴趣,只专注于他们之间的对话。
仿佛苏德已经像一具倒下的尸体般没有了生机。
「留下他的理由很少,但要杀他的理由却很多。」
「是这样啊。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才好呢?」
必须要杀了他。但齐克终究没能说出口。
不管对方是多么邪恶的人,决定取走一个人的生命仍然是件大事。虽然各自有不同的想法,但齐克和苏德都在等着露贝拉开口。
这时,露贝拉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不久前维格对她说的话。
「单凭温柔和仁慈是不够的。我们卡鲁维曼不仅要抚慰人们的心灵,还要保护他们。为此,必须要有一颗坚强的心。」
露贝拉的眼中流露出坚定的意志。
「...杀了吧。」
砰!
苏德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要坠到地上。然而,在这里没有任何能抚慰他心情的存在。
溅水声!溅水声!
齐克踏过水洼,开始向苏德走去。
「等一下!我真的没有罪!你们正在犯一个大错!你们要杀一个无辜的人!」
苏德那仿佛呕出血一般的吼叫既无法阻止齐克,也无法让露贝拉停下脚步。
「该死的!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我应该好好活下去的!我要活得风风光光,惊天动地!我才不要在一间破旧的店铺里慢慢腐烂,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恶!露贝拉,这个该死的女巫!我可是个弱者啊!作为卡尔维曼的凡人,她应该保护我这样的弱者啊…!」
噗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刚才一直在地下室回荡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扑通!
生命的迹象消失了,肉块掉落在了泥潭上。仿佛刚才的噪音是幻觉一般,地下室被沉重的沉默所笼罩。
* * *
在作为暂时避难所的空屋里,露贝拉茫然地坐着。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存在,门和窗户都紧紧地关着,但缝隙中透出来的光线却无法完全挡住。
看着渐渐染上橙色的天际,似乎是太阳要落山了。
吱呀!
门轻轻地开了,出去了一趟的齐克回来了。
「您安全回来了吗?」
「没什么事发生。」
齐克关上了门。然后大步走了过来,在露贝拉的对面坐下。
「您还好吗?」
露贝拉想说「没关系」,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唉,看到有人死去,我能理解。」
虽说他并未亲自动手,但深深卷入了那场死亡之中。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
齐克正想把一路带回来的面包切下一块放入嘴中,突然停了下来。
「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因为在这次的事件中,我一直都在做出错误的判断。」
齐克放下面包,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意味着他准备仔细聆听接下来的话。
露贝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
「从苏德开始,到蒂米先生,以及市长和副市长。我只是根据别人的话、外表和情况,随意地给人们贴上标签。
「你是说产生了偏见吧。」
「是的。这正是卡鲁娜大人教导我们要避免的错误之一。我不应该擅自把某人判断为强者,某人则是弱者,认为弱者就是对的,而强者就是错的。」
因此,他对被视为强者的市长和蒂米怀有敌意,而对被视为弱者的苏德则心怀善意。
然而,揭露的真相却恰恰相反。
"因为这样,那些保护我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的没错。"
齐克无情的言语让露贝拉的肩膀微微颤抖。
"说实话,我对您的说法也有些怀疑。突然说要帮助弱者,尤其是经历了苏德的事情之后。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叫苏德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所谓直觉。原本以为会有某种了不起的方法来判断恶人,正仔细聆听的露贝拉顿时火冒三丈。
但出乎意料的是,齐克的直觉往往很准。
在回归前积累了各种经验所衍生出的直觉,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倒也不全对,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直觉,但那又怎样。」
不管怎样,这次不就没猜对吗。
「那不是比偏见还要糟糕吗?」
「是吗?那以后我就不用气味来判断了。」
露贝拉问了之后,齐克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轻松。
但也正因为如此,露贝拉感觉自己心中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所以说,因为违背了卡鲁娜的教诲,而且因此导致了情况的恶化,所以你感到内疚,是吗?」
「是的。」
「嗯,是啊。那你好好去烦恼吧。」
齐克拿起桌子上的面包站了起来。
「…没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吗?」
「所谓的建议也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罢了。「逝者不会怨恨你。」「这样的错误谁都会犯。」「我们旅行不就是为了积累这样的经验吗。」等等。但是这些话真的能让你的心安定下来吗?」
「…不能。」
「是吧?我能给的建议你也能轻易想到。可是人心这回事,怎么会总如人所愿呢?如果一切都那么顺利,我也不用费劲去吃苦受累了。」
齐克滑稽地摇了摇头,露贝拉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所以你得自己解决。要么找到答案,要么习惯,要么就让时间埋葬一切吧。」
「也只能这样了。」
「是啊。不过,你不会因为那个烦恼而在接下来和山谷那人家伙的战斗中动摇吧?」
「放心吧。这件事和山谷那边的情况是两回事。」
她的回答中透出了一种与她性格不符的,或者说是她特有的果断。
「嗯,倒是变得有威严了?」
至少现在,她没有像身处绝境时那样瑟瑟发抖。她确实在成长。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觉得自己在做善事,而且不喜欢看到那些山谷人得利,所以是站在露贝拉这边的。但不知为何,与此同时,自己也在帮她成长。
「如果再次与勇者队伍交战时,更强大的露贝拉也站在他们那边的话......」
齐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唉,反正我这辈子本来就想做个好人。应该不会跟她起什么冲突吧?」
齐克心里这么想着,同时不停地抓挠着那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待续下一章)
第26章
刷啊啊啊啊!
这几天,遮住天空的云层像是赌气般固执地不愿退去,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势相当大,冰冷的雨水遮蔽了视野,掩盖了声音。
人们大多待在屋内不愿外出,就算是偶尔出门的人也是匆匆办完事便回去了。
但在这恶劣的天气中,却也有人对此表示欢迎。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套头的连帽衫上流下,然而在这糟糕的环境中,连帽衫下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地闪烁。
是齐克。他同样将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以躲避风雨,带着露贝拉站在屋檐下注视着某栋房子。
「您确定是那栋房子吗?」
露贝拉用略带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处理完苏德的房子里的雕像后,齐克立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齐克却能准确指出雕像所在的位置,这让露贝拉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地方真的有雕像吗。
但是齐克确信无疑。
「我们确认过了,白天守卫们会按路线巡逻。虽然在城里重要的地方或者无人之处巡逻检查是理所当然的,但包括这个地方在内的一些地方并没有非得集中巡逻的理由。这当然意味着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是说那是贝尔的雕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