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nclay
纪野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在半晌后看到司辰极其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纪野把手放上去,却又在指尖碰到司辰掌心的那一瞬间猛然一颤,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与司辰十指紧扣。
司辰微笑着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开车的喻宁时不时借助后视镜观察二人,只见纪野偷偷瞥了司辰一眼,随后犹豫地、一点一点靠近对方,把头枕在了司辰肩头,仿佛终于放松下来般闭上了眼睛。
*
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纪野刚进关上门,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扣住腰侧,整个人被翻过来,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
司辰一只手垫在纪野后脑勺和墙壁之间,汹涌的吻淹没了纪野的意识。
等二人额间相/触,纪野终于看清了司辰眼中燃烧的野火,在昏暗的玄关里亮得惊人。
纪野慌乱地推拒:“司辰——不是,等一下,之前不是已经——”
但他的一切挣扎却戛然而止——
“我活着,你不开心吗?”
司辰的声音在耳边呢喃,温柔的、悲伤的、缱绻的,一点一点击溃纪野的意识。
“你不想确认我的存在吗?我是真实的,我还活着,我可以一辈子陪你。你想要我一辈子陪你吗?”
纪野倒抽一口冷气,衣物与墙面的摩擦声中,他的十指深深扎/入司辰手臂。
“真的不舒服吗?”
司辰吻去心上人的眼泪,神色暗沉地凝视着那不断摇头拒绝的脸,聆听着心上人剧烈的心跳,崩溃的哭声。
纪野不受控制地战栗着、挣扎着,他害怕这种失控,但先前的感觉已经刻入他的骨髓——司辰简直是他这副躯壳的钥匙。
在一切的混乱、甜蜜、哭泣中,司辰在他耳边轻笑:
“怎么还在喊我‘长官’?哦?又变成了‘司先生’?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喊我‘爸爸’了吗?”
“不管是‘长官’还是‘爸爸’,你是不是都要听我的话?是不是都要守信用?”
他怜惜地抚摸着纪野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声音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不是说要给我生个孩子吗?离大学开学还有两周,你要实现诺言吗?”
纪野的哭声被吓得一顿,他的眼睛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瞪得很大,睫毛上挂着碎钻一样的泪珠:
“你疯了?我根本就不能生……”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整整两周,你就乖乖听话,由我试一试,好不好?”
“嗯?要遵守承诺吗?”司辰的声音又柔又沉,笑容却鬼气森森。
纪野惊惧又委屈地瞪着司辰,发狠地挣扎着,却又被温柔地抱住:
“我开玩笑的。”
司辰在纪野耳边低笑。
“小野,你还是不明白。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接受我的死亡,只要你能够放下过去好好度过你的一生——”
“但是当我真的濒临死亡,我终于明白……”
“怎么可能呢?我死也不会放手。只要一想到你可能在你漫长的一生中认识其他人、爱上其他人、把我视作你的过客你的错误……”
司辰笑得森冷:“哪怕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我也要杀死那个人,完完全全占有你。”
“我怎么会愿意我们之间有第三人呢?哪怕是一个孩子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让让死去活来的绝望鳏夫吧……看上去疯也确实有点疯
第65章 恩怨断(四)
开学前这两周, 日子简直像让人眩晕的、掺了蜜糖的酒。
好似所有伪装、顾虑都被剥离一般,司辰骨子里的控制欲一点一点渗出来、层层叠叠裹挟住纪野。
纪野的世界几乎只剩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包裹住他的熟悉气息。
即便纪野再怎么对人类情//趣没有敏感度、再怎么对肌/肤/相/亲没有羞耻感,天天只能穿司辰的衣服也足够他察觉异样了。
于是他懒洋洋地环住司辰的脖颈, 甜蜜的气息若即若离:
“长官,你是喜欢看我穿你的衣服,还是什么都不穿?”
身上裹着的司辰那件黑色寸衫对他来说过大,略一动作便从肩头滑下, 袖子卷了四五折还总是盖过手腕,此刻又随着动作坠到下臂。
纪野仿佛骨头都被绵长的愉悦泡软,眼尾绯红, 说话时好似犹在酒香浸泡的梦中,撒娇般刻意闻了闻这件衣服的气息, 挑眼看向司辰,笑吟吟道:
“好香啊。”
这件衣服染上的不全是清新的皂香, 还有几分只有贴上去深吸一口才能闻到的、属于司辰的冷冽气息,恍若一个始终缠绕的拥抱。
司辰放下手中的文件, 温柔地吻了吻纪野的眼眸,指尖的却从脸颊一路下滑:
“不是说还有点疼?”
纪野脸色陡然一变, “唰”地起身, “滋溜”一声回房间锁上了门。可还没歇多久, 开锁声还是响起——
他再度坠入绵软的、甜滋滋的、云雾般的夏日中, 似指尖融化的糖水。
他已经不太清楚今天是星期几了……周二?周五?好像都差不多。时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甜腻腻的概念,以司辰的拥抱、吻、安抚、低语为节奏向前流淌。
他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半径——床、沙发、浴室,再回到床。司辰从不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呆在家里, 但这个人总有手段让他忘了要出门这件事。
比如说好今天上午去书店, 他刚走到玄关,司辰就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沙哑又带有几分笑意:“外面下雨了。”
纪野怀疑地瞥了一眼窗外——下一刻眼睛却被蒙住,身后之人温热的鼻息恍若耳后落下的蝴蝶……
纪野终究被蝴蝶覆盖,成了春日里的碎红。
直到傍晚迷迷糊糊被司辰喂下晚餐,他才略微清醒,用谴责的目光凝视着那双深灰色眼眸,却又被温柔的吻糊弄过去:
“今天不是已经很累了吗?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纪野冷着脸接受了安抚,但也知道明天又会是同样的一天。
过了好几日,或许是入学真的已经迫在眉睫,又或许是司辰终于在近乎病/态的纠/缠中一点点放下了好似密不透风的铁笼般的占/有/欲,而纪野也不再一被磋磨就崩/溃得失去所有意识……
总之,纪野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贴着司辰,而不必担心一整日又被夏日蒸发。
他的心也逐渐宁静下来,亲手杀死司辰的惊悸和痛意被对方眼中的热浪压下,他慢慢意识到,他在司辰眼中是决不能放手的执念,而和他一样成为怪物的司辰,也绝无可能放弃他、背叛他。
他们……是真的会纠/缠到地老天荒。
*
开学前一日,纪野穿着司辰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小部分大腿,盘腿窝在司辰怀里、靠在司辰肩头,皱眉研究着心理学院课程手册。
司辰早就把手上的文件扔到一边,轻轻环住心上人的腰,陪着纪野一同翻看各课程的书目和考核方式,很快就注意到纪野过于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如临大敌?”
纪野面色凝重地转头看向司辰,看得司辰也正襟危坐起来,却听到一句:
“心理学居然要背这么多书?”
司辰沉默一瞬,差点笑出声来:“你终于发现了?”
纪野冷着脸觑着司辰,知道对方确实提醒过自己,却又不乐意看到对方这么幸灾乐祸,于是无理取闹地直接把衣服一掀,开始翻旧账:
“司先生,你昨晚太凶了。”
司辰视线凝滞在纪野大/腿/内/侧的指/痕,笑意逐渐暗沉。
纪野继续半埋怨半撒娇:“我腰好酸,全身都是这种痕迹。而且,你哪儿这么多花样……”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功课,毕竟他是看过相关视频做过笔记的人,可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知道早上可以被这种事情弄醒,不知道餐桌除了摆放饭菜还可以摆上他自己,不知道浴室那面起雾的镜子会在后背贴上去的瞬间凉得让人尖叫,更不知道尖叫会被另一个人的低笑堵住。
他不知道夜晚开灯时,落地窗整面玻璃会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所有不该被看见的倒影照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司辰会逼他看着那面玻璃、看向自己茫然、失/控、沉/溺的表情,那样雾霭沉沉的眸子,那样绯红的脸颊,像是被高温烧坏了的瓷人玩偶。
终于,纪野被“忍无可忍”的司辰堵住了嘴。
*
纪野开学后,司辰原本还在打腹稿试图说服心上人不要住宿舍,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纪野就回了家。
看着司辰难掩惊喜的表情,纪野笑嘻嘻地拉下他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当然要回家啦。”
随后就指挥司辰给他下单一堆美食,用来投喂刚将他拜为义父的室友们。
司辰难得没有对这些纪野的同龄人们产生醋意,眉梢眼尾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纪野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笑盈盈地说着一整日的见闻,偶尔问几句司辰当年的求学经历。
明媚的夏日就这样从指缝间溜走,没有神启进化会的新动向,没有蛰伏的、随时可能撕/碎二人感情的往日阴霾,只有心上人掌心的温度、眼中的笑意、告别时“早点回家”的嘱咐。
温馨宁静,好似几周前那痛彻心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噩梦一场。
*
临近期末,纪野和三位舍友一起讨论实验设计直至深夜。
舍友孙哲哀嚎:“怎么这么多课!这么多小组作业!这么多考试!这么长的期末季!”
张琨突然想起来什么:“野哥,下周六你的课都考完没?我们和隔壁宿舍约了一起骑车去津市,你来不来?”
宋铭也嚷嚷:“必须来!哪有你这样的,每晚都巴不得长翅膀飞回家,除了打游戏其他活动你都不参加,这哪行!”
纪野伸了个懒腰:“行呀,你们想吃什么玩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瞬间收获“义父”声一片。
等出校门已是凌晨,纪野悄悄从背后靠近一直在等待的司辰,笑嘻嘻地抱住对方的腰:
“司先生,我就知道你来接我了!”
司辰笑着牵起他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我,也不怕别人发现你和我……”
纪野反而眼睛一亮,当众响亮地亲了一口司辰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