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nclay
刹那间鲜血点唇,那张瓷白的脸瞬间艳丽得近乎妖冶,他就这样笑吟吟地呼唤规则:
“请开启投票环节吧,我亲爱的‘梦魇’。”
在投票完成片刻后——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猛然向纪野的脖颈袭来,纪野则笑吟吟地握住那只手,顺势沉入地底。
司辰却猛然站起。
他认出了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好奇地抚摸他的五官,像是小孩子第一次了解人类。
那只手曾经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衣角,又在自己回眸时假装漫不经心地松开。
那只曾经在月夜与他十指相扣,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那是陆霁野的手。
==========作者有话说:==========
在干啥呀审核大人
就亲了个嘴也要锁我吗
你读一读内容呢压根啥也没干啊!!!
第59章 狼人杀(八)
在一片死寂中, 李金柏忽然颤声道:“他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吗?”
在死亡威胁短暂过去后,她猛然意识到今晚她将不得不独自杀人,而明天, 她将因为人类阵营的投票而必死无疑。
她绝望地嘶吼一声,向自己的房间狂奔而去。
喻宁担忧地走到司辰身侧:“小野他能够回……”
后半句戛然而止。
司辰微微侧头瞥向他,昏暗灯光下,侧颜线条冷硬凌厉, 好似他还是那个铁石心肠的指挥官。
但那样静若死水的眼神,那样苍凉的面色,就好像他已经死去, 徒留尸首在人间徘徊。
司辰淡漠道:“他一定可以。但是他会极其痛苦。你上去吧。我在大殿守夜。”
喻宁试图劝说:“晚上不回房间会违反规……我明白了。您打算今晚也被规则吞噬?”
司辰目光仍旧盯着纪野消失的位置:“我不会违背他的个人意志,也做不到徒劳等待。如果今晚‘梦魇’爆发, 还得请你对其他人进行救援。”
喻宁肃然领命。
*
这一夜,李金柏推开了最后一个霸凌者的门, 对她唯一认为该死的人下手。
薛清祈祷着明天一切都能结束,她和李金柏能够一起走出狼人杀。
郑笛的妻子看着手上的结婚戒指彻夜未眠。
喻宁闭目凝神, 试图听清大殿内的动静。
这一夜,司辰等到了那一丛明显虚弱了很多的、好似黄泉引路人的尸手。
他任由自己被尸手缠身, 毫不抵抗地被“梦魇”淹没。
*
时光倒流, 司辰回到了初见那一日, 他用自己的作战服裹住霁野, 一边轻声细语地与小孩交流,一边抱着小孩在实验室的废墟里穿梭——
遇到了血流如注、失魂落魄的喻衍。
司辰驻足:“喻局长,您是否需要急救?”
喻衍腹部渗出的血液已将作战服浸透, 但她恍若不觉, 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脚边尸体血肉模糊的脸:
“不必,不过是与邪教徒作战时受了点伤罢了, 我很快就可以自愈了。”
司辰平淡道:“哦?”
他看着那张被故意毁去的脸,疑窦丛生。
喻衍利用异能“预言”多次防范于未然,不可谓不是救世功臣,但司辰从未放下过对她的怀疑。
喻家的基因稳定而强悍,从未出现过“预言”这一变种,喻衍彪悍的作战能力也似乎印证着她真正的异能仍然是血肉献祭。
那么,这诡异的、从未出错的“预言”到底来自何处?
自她上任以来,纷至沓来的邪教案件是否与她有关?
有没有可能,所谓“预言”也不过是神启进化会在她操控下准时准点的行动?
更何况……喻局长亲自参加本次神启进化会剿灭行动本就不寻常。
几日前,在安全局、喻司卢三家的强烈反对下,她仍然强硬地直接动用最高权限插手本次行动。她究竟想干什么?
仿佛终于意识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喻衍回过神来,看到司辰怀里的小霁野时,原先空茫的脸却瞬间露出哄孩子般的和蔼表情,走上前摸了摸霁野的脸。
霁野紧紧搂着司辰的脖子,本想躲开陌生人的触碰,但喻衍温柔的神色中倾泻出难掩的悲伤,让他也忍不住歪了歪头,好奇地与喻衍对视。
喻衍慈爱地与霁野对视:“这个孩子是实验室的幸存者吗?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当作我的亲生孩子亲自抚养的。”
霁野立刻警惕地把头埋在了司辰怀里,无声地表示拒绝。
喻衍无奈一笑:“看来小朋友不乐意。那好吧,刚好阿辰你也缺一个搭档,自己养大的搭档总是最放心的。”
说罢,眼中所有情绪瞬间熄灭,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尸体,向废墟外走去。
等喻衍背影消失,霁野凑到司辰耳边小声道:“阿辰,她抱着的是我的‘母亲’。”
司辰忍不住掐了一把小孩严肃的脸蛋:
“叫我长官。谢谢你的情报,小野。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不要把刚刚看到的说出去,好吗?”
霁野乖巧地在他胸口蹭了蹭,以示同意。
短暂安顿好霁野后,司辰马不停蹄继续前往废墟中寻找实验数据。他在抱走霁野前早已摸清资料存放地,但就在这短暂的间隔时间内——
写着“神明容器”四字的核心资料已消失无踪。
是谁对这个实验室如此熟悉的同时又能够完全不惊动安全局拿走资料?
对喻衍蛰伏的怀疑终于蔓生不休。
往后的日子里,司辰一面对喻衍尊敬有加,一面开始调动司家的势力追查神启进化会的残党。
无数次在惨白的灯光下,他面对着恐惧至极的、被绑在椅子上的邪教徒们,慢条斯理地取出刑具,脸上是飞溅的血液。
——一个足够古老的家族,怎么可能真正“干净”、“光明磊落”呢?
这些所谓进化会的爪牙没有进化出面对严刑拷打仍然背诵经文的能力,他们在血污中哭叫着袒露了部分秘密。
司辰得到了两条情报。
一是霁野是所谓的神明容器,是三年后神明降临的重要道具。
二是神启进化会的教主曾经操控百余人集体自杀——疑似有精神系异能。
第一条无疑是真实的。司辰想起喻衍对霁野过度的关心,那不像是对一个普通孤儿、下属、试验品,更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陶瓷容器,态度接近于“母爱”。
然而,森冷的灯光下,司辰似笑非笑:“哦?你们再想一想,这都是真话吗?”
那锋利的笑意好似头顶染血的、即将坠落的镰刀,在一句句文质彬彬的“再想想”中,邪教徒们终于明白了司辰的意思——
于是,留给司家的审讯记录上抹除了第一条。
第二日,司辰一边打电话安抚因他多日离家而不太开心的霁野,一边敲响了卢永安的门。
卢永安阴沉着脸开了条门缝,露出一张被脏兮兮长发和胡子覆盖的脸,一身皱巴巴、很多天没有换过的睡衣。
司辰却面色微变。
这张脸的三庭五眼,与霁野足足有三分相似。
他想起了霁野那句“我的‘母亲’”,想起了神启进化会教主的精神系异能。
他一把推开门,强硬道:“卢家主,你是否有具备言灵异能的亲属?”
卢永安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甚至还狐疑地打量着司辰,开口骂了一句“神经病”。
看似铩羽而归,但在这次见面后,司辰开始遭到接连不断的刺杀。
从卢家回程的路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从后方超车,司机那过分普通却又难掩杀意的脸让司辰瞬间警觉,在对方拿出怪异枪具前猛地直接开车撞了上去。
空无一人的盘山马路上,司辰踢开袭击者自尽的遗体,面色凝重地审视着那把怪异的枪——一件能诱发恐惧的精神类污染源。
司辰冷笑:“果然一直在监视我吗?现在就按捺不住了,反倒证实了我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几周内,司辰被刺杀了多次。有时是在深夜的停车场中从背后闪现的、带着霉菌气息的“人”;有时是面色严肃而疲惫、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战友”;有的是在家中客厅里,沙发背后空白墙面上突然伸出一双手。
每次都完美避开了霁野。
司辰开始认定喻衍并不想伤害“神明容器”。
终于,犹豫了数周的卢永安还是找上门来:
“你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我有一个孪生妹妹,她十几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我……一直想找到她。”
司辰挑眉:“哦?我记得司卢喻三家的新生儿都是要登记在册的?”
卢永安坦言:“我妹妹永宁出生时污染值超标,卢家不忍心杀她,把她从小关在疗养院,并且向其他两家谎称我母亲这一胎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
“她十六岁那年从疗养院逃离,卢家怕她出事后安全局倒查到卢家,先下手为强抹去了所有和她有关的线索。”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想找到她,至少也要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如果你能够满足这一诉求,我会调动卢家资源配合你一切行动——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局长,你怀疑她和神启进化会有关,对不对?”
司辰平静地告诉对方:“你的妹妹,大概率正是神启进化会的教主。”
卢永安颤抖着手试图点烟冷静,被司辰断然拒绝:“别抽烟,我不想沾这个气味回家。”
卢永安瞪他一眼,反倒冷静了:“……我妹妹还活着吗?”
司辰:“喻衍自称杀了她后对她的尸体进行了收容。现在,你还愿意合作吗?卢家主?”
卢永安沉默良久:“……合作,当然要合作。我要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我妹妹当年为什么离家出走,又到底为什么走上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