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 第104章

作者:鸦无渡 标签: 玄幻灵异

“您请进。”

纪敛则观察了会儿四周布局,确认通过这扇狭小的侧门,可以直达榆林公馆内部。

一进去,能看见偌大的客厅里,连接着一座茶室和画廊,室内结构有种上世纪欧洲的风格。

深色实木地板铺在脚下,头顶挂着水晶吊灯,墙边分别装饰了油画与古董座钟,世家底蕴的复古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画廊,黑西装男人把他们带到一座停止燃烧的壁炉前,整面打开了那座壁炉,露出藏在后方的暗门通道。

纪敛则步伐停下,注视着眼前看不清全貌的通道。

江冶注意到他有些戒备的反应,似笑非笑说:“走吧,不会卖了你。”

黑西装男人留在外面,目送两人进入暗门通道,随后关上了壁炉。

往地面深处走了大约三分钟,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一个与楼上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面积很大,铺展着弯弯绕绕的柱子拐角,层高却偏矮,穹顶雕刻了蔷薇花纹,搭配上暗棕色灯光,整体给人一种压抑又禁忌的神秘感。

这间被封存了多年的公馆里,居然藏着一座地下赌场。

赌场所见之处,划分了散台、吧台、包厢和休息区等好几个区域。

散台区内放置了一张张黑檀木赌桌,暗红丝绒铺展在桌面上,模糊的灯光打下来,照射着无数双正在一掷千金的手。

赌场里此刻有不少人,扑克、骰宝、轮盘各种赌局同步进行,玩什么的都有。

人虽多,场子里却显得无比安静,似乎能来这里的都是有些身份的赌客,没人随随便便大呼小叫。

斜后方的吧台里,几个调酒师正在工作,穿着暴露的侍应生往来其间,不停为客人们奉上新鲜的酒水饮料。

赌场的各个角落里,分散地站着一些黑西装白手套的保镖,像影子一样沉默地盯住赌场里形形色色的人。

空气里混合了雪茄、香薰和刺鼻的酒味,还有一点点信息素的味道,窒闷的气氛中带着些许旖旎色彩。

纪敛则不动声色端详赌场一圈,心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个传言。

据说塞壬小队的队长江冶,在进入联盟之前,曾在地下赌场里混过几个月,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沾染了一身吊儿郎当的臭毛病,也因此让联盟那帮老顽固更加看不顺眼。

现在看来,传言恐怕是真的了。

脑子里的想法还未散去,几个侍从相继走过来,一人喊了句“江哥”,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恭敬。

有几位赌桌上的客人,也抽空递了个眼神过来,好似早已认识一般,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江冶本人倒没摆什么架子,颔首回应了两句,伸手一揽纪敛则肩膀,把人拉到身边。

“平常怎么教都教不会,看看今天这些人能不能教会你。”

纪敛则抿了下唇:“要是输了呢?”

“输了?”江冶偏头一笑,“那只好把你押在这,给人端茶倒酒抵债了。”

纪敛则:“……”

两人走到其中一张椭圆形赌桌前,原本座位上的人自发让开,满脸奉承道:“您来试试手气。”

赌桌对面的男人叼了根雪茄,半眯眼笑着说:“江哥,今天带徒弟啊?”

江冶把纪敛则按在这边的座位上,自己拉了条椅子坐在旁边。

“让小鬼自己随便玩,别放水啊。”

男人拿起桌上的骰盅,将五颗骰子一起装了进去:“那你可不能插手。”

侍从送来了一盒子筹码,江冶全部押注在了纪敛则身上,言之凿凿说:“插什么手,不需要。”

纪敛则瞥了江冶一眼,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骰盅。

前阵子江冶教过他摇骰子的技巧,对于不同的骰子点数,每次转动的重心、空腔和碰撞声都不一样。

常年混迹于赌场,或者有着高深赌术的人,能辨别出其中细微的区别。

比如1点最重,声音沉闷而短;6点则是最轻,发出的声音轻脆且长。

而到了摇骰子这一步,就更看重经验技巧了,手法力度与节奏缺一不可,某些经验老道的赌场高手,十局有九局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纪敛则缓慢而有规律摇动手里的骰盅,安静听着里面的骰子滚动,尝试靠听觉判断出每颗骰子的重心落点。

可惜他经验不足,又好像天生不擅长这种事情,听不出太大的区别。

之前练习的时候只有三颗骰子,这一次却变成了五颗,光靠听觉更加难以判断。

醇厚的咖啡香飘进鼻腔,身旁江冶搅动着咖啡液,浅尝了一口,又拿起边上的V型剪,剪开了雪茄一头,不抽,只放在手里慢慢把玩。

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仿佛毫不关心纪敛则的表现如何,也不在意押注的筹码是不是会输个精光。

不论手气如何,纪敛则脸上一贯看不出来,神情沉着冷静,好似很有把握的样子。

规定的摇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剩最后五秒,一只骨线明晰的大手伸过来,覆住了他放在骰盅上的手背。

江冶旁若无人说:“想要学会赌术,得先学会骗人,连我都骗不过去,你怎么骗别人?”

纪敛则心神一怔,垂眸看着对方那只手,莫名有点忐忑����难道他表现得很明显?

大概是喝了咖啡的缘故,江冶掌心温度有点高,驱散了他手背上的凉意,顶着那只手不轻不重的力度,纪敛则又继续摇了两下。

对面的男人调侃说:“江哥,你说话不算数啊,说好了不插手的。”

“这也叫插手?”江冶无所谓点头,“那行,我就爱说话不算数。”

正是因为这句话,男人心中断定纪敛则摇不出什么好点数,放下骰盅说:“时间到,开盅。”

他率先打开自己的,是三个3点和两个5点,3带2的葫芦牌在赌骰里算不上顶级,但想要赢刚入赌场的新手还是再容易不过。

他十拿九稳等着对面两人,看着纪敛则停下摇晃的动作,江冶替他打开了骰盅。

众目睽睽之下,盅内出现了四个2点和一个1点。

四个相同的点数带一个1,被称作炸弹,刚好比葫芦牌高出一个优先级。

男人的表情霎时僵住,笑容挪去了江冶脸上。

“说了嘛,我不需要插手,你非不信。”

纪敛则眼底漫出浅淡的情绪,笑意稍纵即逝。

他确实不能靠手法和听觉摇出最好的点数,但只要让对手也这样认为,从而导致轻敌失误,那么他的赢面就会大上不少。

这是江冶教给他的,赌局上的心理博弈。

赢来的筹码被侍从全部推去纪敛则跟前,江冶拿起一块,在指间转了转。

“这么多够你玩了,输光也没事。”

纪敛则说:“谁说一定会输了?”

江冶手肘撑桌,单手支着太阳穴,侧头看他:“那刚才是谁问我,要是输了呢?”

纪敛则面色淡然:“不知道。”

江冶笑起来,忽然掐了下他的脸:“不错啊,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斜后方的包厢门打开,一个留着黑长直发型的女人出现,走到江冶旁边,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打量着他和纪敛则。

“你又在祸害谁家omega了?”

江冶置若罔闻,指尖夹住的筹码丢给女人,站起来说:“人交给你了,好好招待,惹不高兴了找你麻烦。”

将纪敛则单独留在赌桌上,江冶背过身,往女人出来的包厢里走去。

纪敛则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看见对方进去后,包厢门口的两个保镖关上了门。

“别看了。”一条细长的胳膊在纪敛则眼前晃了晃,女人自报家门,“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姐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纪敛则收回目光,只报了自己姓氏。

��姐坐在江冶的位置上,一股淡淡的依兰花香飘散,说道:“来吧小omega,看看我们接下来玩点什么。”

第101章 花言巧语

江冶走进包厢,又跨过了两扇门,来到最里面的贵宾室。

贵宾室门口同样站了两个男人,虽然是便衣打扮,却比起外面的保镖看着更严肃机警,见江冶出现,他们弯腰行了个礼,为他拉开厚重的两扇门。

一跨入门槛,温润含笑的嗓音响起:“上将好兴致啊。”

“孟津淮,改改你那说话装腔作势的毛病,你不难受我还嫌难听。”

江冶眼神不咸不淡扫过去,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气质斐然。

坐着的那个正是如今的共和国总统孟津淮,孟津淮相貌清隽面若冠玉,嘴角擒着淡淡笑容,年纪虽轻却不青涩,温和的眼神里藏有几分世俗的谋算与锋芒。

站着的那位名叫云殷,是总统身边的助理长,五官同样俊朗雅致,气质像湖水一样幽静而深邃,永远伴随孟津淮左右,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作为这个国家和政府的最高领导者,本该日理万机的两人,此刻却悠闲的出现在地下赌场的贵宾室里,实在是有些违和。

孟津淮说:“看你最近过得挺好,叫你过来叙叙旧。”

江冶哂笑一声:“怎么?你这便宜总统终于要被人挤下去了,才能闲得没事干来找我叙旧。”

孟津淮一点也不介意这番大不敬的话,自我打趣说:“要是真被人挤下去了,以后经营赌场维持生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殷端来一杯泡好的茶,放在江冶手边:“江队,坐。”

江冶坐下,身体放松的倚进舒适的座位里。

“周秋霖这几年在联盟吞了不少势力,要是真撬动了政府那几个老东西,把你挤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番说辞倒也不全是损人的玩笑话。

孟津淮的父亲是共和国上一任总统,兢兢业业在任了大半辈子,手中权力越来越大,忍不住动了异样的心思。

他企图把共和国的民主政体,转变为君主立宪制的帝国,想把总统位直接传给自己儿子,甚至因为孟津淮是S级alpha,提出了“S是上帝钦定的统治者”这种理念。

此举自然遭到了联盟的大力反对,并借机开始过度干涉国家政务,又因为彼时S的风评不太好,许多公民也提出了激烈抗议。

没过多久,孟总统突然遭遇暗杀身亡,事情闹得纷纷扬扬,一度传出是联盟首领周秋霖暗中策划的谋杀。

是以,共和政府与联盟的关系日趋紧张,加上孟总统生前除掉了不少政敌异己,为自己儿子铺下一条康庄大道,硬是成功把孟津淮扶上了位。

然而孟津淮初出茅庐,太过年轻又是个S,尽管有一部分心腹支持,却并不能服众,共和国大部分政权依然落进了周秋霖手里。

直到一年前江冶的出现,带领的塞壬小队大放异彩,并顺利扭转了S的风评,支持孟津淮的声音才逐渐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