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乐夜未央
郁黎肩膀一抖,往应玄渡怀里缩了缩,怯怯的开口道:“太后您的意思是,草民是自己进了您的佛堂,而后又上演了一出自导自演的自焚戏码,就为了陷害您吗?”
“草民何必如此呢?”
“何必如此?”太后冷笑一声,“为了能爬上皇上的龙床稳固自己的地位,你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一口咬定:“你这种狐媚子哀家见多了。”
本要反驳的郁黎:“???”
爬什么?爬龙床?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郁黎猛地瞪大双眼,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太后今天为什么突然针对他,还让他反省错哪了。
不是?到底是谁造谣他爬应玄渡的床了?
好歹毒的谣言,他俩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啊!
==========作者有话说:==========
给自家果园当了几天苦力的胡汉三回来了,还没累死,但也差不多了
第31章
“够了!”
应玄渡出声打断, 面色阴沉的说:“都先去救火。”
“至于是谁纵的火,待寡人查明了真相再做定夺。”
他一锤定音,让太后和郁黎都不得不闭了嘴。
太后和郁黎都受了惊,应玄渡让人将太后送回了寝宫, 又传了御医来, 让他们务必照顾好太后, 不得有误。
甚至还特意拨了一队禁军看守在寝宫外,美其名曰是保护, 实则是监视软禁。
最后应玄渡才带着纵火的罪魁祸首离开。
两人坐上辇车, 刚离开东宁宫, 郁黎立马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他压低嗓音向应玄渡邀功:“怎么样,我演戏逼真吧?太后被我气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应玄渡没应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他盛怒的表现。
郁黎背脊一凉, 立马噤声,缩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十分完美, 完全想不通应玄渡为什么生气。
他做这些大部分原因不都是为应玄渡打抱不平嘛, 应玄渡凭什么生气自己气啊。
郁黎越想越委屈, 梗着脖子撅着嘴, 抱着手臂身子往椅子上一靠,也生起了气来。
应玄渡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郁黎撇撇嘴,一脸不服。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分明是应玄渡胡搅蛮缠。
于是撵车内的气氛就这么僵硬凝固, 直到回到了明承殿。
抵达明承殿的第一时间, 应玄渡并未立马发作, 而是让郁黎他自己先老实交代。
郁黎气鼓鼓的说:“交代就交代!”
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佛堂之中的见闻说了一遍,眼看着应玄渡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郁黎心里有些得意起来。
这回可算知道他干得是多了不起的大事了吧?小小的人类帝王还不快快给莲花大王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郁黎得意没超过两息,应玄渡咬着后牙齿狠狠的磨了磨,伸手掐着他的脸颊,一字一顿道的笑着说:“你是越发厉害了,不知道自己是莲花成精最惧火吗?还是好好的莲花精不想当,想要当那碳烤莲藕了?”
“看看你现在这德行,说是是逃荒的难民都有人信呢。”
大约是被气狠了,应玄渡阴阳怪气得毫不客气。
他每说一个字,郁黎的脑袋就往下垂一分,但由于被捧掐着脸颊低头的幅度有限,他只能讨好的笑了笑,而后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与应玄渡对视。
应玄渡见状也渐渐消了气,但还是撑着冷脸严肃逼问:“知道错哪了没?”
郁黎老老实实点头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在没考虑自身的安危的情况下莽撞行事。”
他是妖,其实凡火根本伤不了他半分,这也是郁黎为什么有底气敢火烧佛堂的原因。
但应玄渡身为一个人类,本身的观念和认知与他是存在着差异的,而且应玄渡也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才会大动肝火。
郁黎又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向应玄渡认个错保证以后不犯,也是为了让他安个心。
小莲花精认错态度良好,应玄渡也不好再说他什么,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叫宫人打了温水来,亲自给他擦脸梳洗。
郁黎享受着皇帝陛下的亲自服务,同时没忘了让他想办法把那樽金佛毁掉。
那金佛只要晚一日毁坏,那些可怜的小婴灵就要多受一日折磨,原本不知道便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郁黎怎么都做不到漠视不管。
应玄渡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他,甚至在郁黎说出真相后不久,他就已经让苏明胜去找人办这件事了。
老钦天监监正已死,如今钦天监里全都是他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一樽佛像轻而易举。
郁黎听他已经遣人去办后便放了心。
他又想起太后说他爬应玄渡龙床的谣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嘟嘟咕咕的骂着:“哪个王八羔子造谣,污蔑我爬了你的床。咱俩君子之交,又岂是那等不知廉耻的苟且之人?”
“若是叫我知道了是谁胡乱说道,非抽他大嘴巴子不可。”
莲花精气成了河豚,丝毫没发现身侧之人眼底隐晦的笑意。
郁黎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出现在应玄渡寝殿的那一日,关于他爬龙床的谣言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应玄渡明知此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任由其发展,直到满京城满皇宫的官宦百姓都知道了此事,才命人严禁明面上议论此事。
这不禁止还好,命令禁止以后反倒更让人信了确有此事。
人人都说那不近女色残暴不仁的皇帝不爱红颜,偏偏要喜欢那硬邦邦又生不了孩子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妖精迷了心智。
若是郁黎去了京城仔细逛一圈,兴许还能见到自己与应玄渡的香艳话本在流传,以及听到说书人口中两人天花乱坠的跌宕爱情呢。
应玄渡故意没提醒他,就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上扬的嘴角不曾下压半分。
.
应玄渡下了死令,谁若是敢将太后寝宫走水一事传出去,就拔了谁的舌头再抽一百鞭。
重罚之下果然人人都管住了嘴,外头的人只看到了冲天而起的黑烟,却谁都不知道具体起火的原因是什么,地点又在哪里。
自走水那日之后,太后身边的亲信都让应玄渡借机发落处理了,杀的杀赶的赶,只要是她的心腹眼线,一个都没能逃过,底下侍候的小宫人更是直接大换血换了一批自己人,至于那些没有嫌疑的,都给了银子发落出宫去了。
而太后也被应玄渡软禁在了东宁宫中,没他允许轻易不得出。
处理完了东宁宫和太后,应玄渡又命暗卫去彻查那些婴儿和蛊虫的来路,这一查,还真让他顺藤摸瓜查到了许多事情来,甚至挖出了一条太后与南疆暗地里勾结多年,通敌叛国的线索来。
当底下的暗卫将收集到的证据线索呈上来时,应玄渡目光冰冷的沉默了良久,似乎对此已经有所预料。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后不爱他,更不爱父皇。
她甚至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应玄渡从来都没想通过,太后恨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如今倒是明白了。
也好在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如今的他也足够冷血无情,应玄渡能够冷酷无情的吩咐继续彻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允许遗漏。
他是铁了心的要彻底铲除后患,即使那个人是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不例外。
除了太后,应玄渡还查了另一个人,他的弟弟,雍王应玄龄。
太后从小就偏宠于他,应玄渡小时候还曾嫉妒过这个弟弟,可当他决定攀上皇位的那一刻,那些无谓的嫉妒与不甘便荡然无存了。
从来是成王败寇,受尽宠爱又如何,生死还不是帝王一念之间。
这次通敌叛国一事,以太后宠爱雍王的程度,雍王绝对不无辜。
可出乎意料的是,任由暗卫们如何查了个底朝天,竟半点矛头都没指向他的。
“窃国此等大事,雍王又这么听太后的话,当真会一点都不参与吗?”
郁黎没什么好恶评判,只是单纯好奇发问。
“兴许吧。”
应玄渡说着揉皱了手中的密函纸条,随手一扔,字团便精准的落到了烛火上。
火舌舔舐过纸张,爆发过瞬间的耀眼火光后就只余下一滩残灰。
.
转眼除夕,应玄渡借着宫宴之名宴请群臣,同时也将雍王请了过来。
原本这种盛事,太后是无论如何都该到场的,但应玄渡可没打算放她出来。
而太后的身体状况近日是真的不太爽利。
没了佛像压制,那些重获自由的婴灵的怨气便再没了阻拦,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纠缠着她,日日撕扯着她的灵魂,折磨着她,让她的肉身外表看起来完好损,但却日日都要承受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折磨。
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瘦削了一大圈,瞧着苍老疲惫了不少,哪还有半点此前的光鲜亮丽意气风发。
宫宴开始之前,郁黎央求应玄渡带自己去看望她,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她遭报应了没有。
应玄渡起先说什么都不同意,但郁黎赌气说:“你不带我去,那到时候我自己隐身了跑过去。”
应玄渡拿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但却只让他远远看上一眼。
太后自日夜饱受煎熬之后就变得暴躁易怒,整日疯疯癫癫的,一个不顺心就大发雷霆。
东宁宫里能打砸的东西几乎都被她砸光了,应玄渡由着她砸,也不往里添置东西,直到空无一物为止。
郁黎去时,正好又撞上她大发雷霆砸东西的时候。
虽然她心如蛇蝎,但记忆里的太后永远端庄美丽,与眼前这状若癫狂的女子完全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将那六折叠的屏风拆了,举起其中一块挥舞打着,一边砸一边咒骂不休。
还不等她砸几下,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剧痛一般,突然抽搐着倒了下去,翻着白眼抱着肚子痛苦得翻滚嘶吼。
普通人只能看到这番画面,可在郁黎眼中却又是另一番形象。
阴沉昏暗的寝宫看起来空荡荡的,可内里却早已挤满了狰狞恐怖,满身血煞戾气的小鬼。
它们死死的黏在太后的身上,肆意啃噬着她,更有甚者直接钻入她的腹中,又拼了命的往外爬,让她一般般体会开膛破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