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文旦
这才是真正的周司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向蓁的反应,他们隔着这么远,五官有些模糊,眼神却那么有力量。
梵昊在最后一排坐下,低声道:“坐这里。”
周司骋虽然有心耍帅,但是也心有余悸,两人间隔着最大的距离。
向蓁完全被开会的老公帅晕了。
他晕头转向地坐下,捂着发紧的小腹,虽然很晕,但目光完全舍不得从一个月没见的周司骋身上离开。
向蓁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一刻。
他看着看着,蓦地,呼吸渐渐急促,向蓁预感到什么,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但是没有用,下一秒,他钻到了会议桌上,下巴紧紧抵在膝盖上,双手揪住小腿的西裤。
他用尽全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在周司骋的工作会议上吐出来。
近距离直面向蓁变脸的梵昊脸色一变,俯下身来:“没事吧?”
高秘书启动预案,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音频,他上前一步,将可怜的总裁夫人从桌底下扶出来,半托半抱的驾出了会议室。
向蓁被带到总裁办。
无人发现这个插曲,会议仍然继续。
只是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有人抬头看向周司骋,明明脸色没有变化,却看了瘆得慌。
梵昊看向最前头的周司骋,心情复杂,这真是多大的舞台,丢多大的人。
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他如果是周司骋,会永远铭记老婆吐出来的这一刻。
这辈子好不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小时。
周司骋好似没有异常,梵昊战战兢兢一直盯着他,怕他突然心碎死过去。
直到最后,还好还好,周司骋有一颗早就被磋磨出来的强大心脏。
忽然。
周司骋拿过话筒,表情如常地宣布:“各位,我宣布暂时辞去总裁一职,我的一切事务,由副总王剑玢负责。”
说完,他放下话筒,率先离开会议室。
全场哗然,看向突然升职十分懵逼的王剑玢。
王剑玢:“……”我吗?
梵昊连忙从后门追去,拦住气势汹汹的周司骋:“兄弟,冷静!”
“我冷静不了。”
梵昊:“还有办法的,比如你也考个公务员当个乡村教师什么的,你别冲动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周司骋睁开他:“我想得很清楚了。”
庸医,都是庸医。
周司骋在总裁办找到可怜的眼眶通红的老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向蓁,从今天起,我们脱敏。”
“我陪你,你吐一天,我绝食一天。”
第45章
向蓁小脸仓皇地看向周司骋,一瞬间什么都忘了:“老公,你疯了吗?”
梵昊插嘴:“可不是疯了,他现场辞职走出去的架势我以为他要跳楼!”
向蓁真的被梵昊的话吓到了:“辞职?”
梵昊:“他刚才当众辞去了总裁一职!现在无业了!”
向蓁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不知哪里来的气性很大,他闭上了眼睛,咬着食指的第二节,深深呼吸着。
周司骋拿出他受虐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蛋,柔缓地说:“不要听他胡说,我陪你治好。”
周司骋蹲下来:“不干了,回家。”
“老公,不要……”向蓁看着周司骋宽阔的后背,这是他渴望的,也是他畏惧的。
周司骋看他磨蹭,直接双手往后扣住他的大腿,一个用力背负起,大步往电梯走去。
向蓁在他背上,想起会议室里的周司骋,只可远观的西装三件套,此刻就在他掌下,高高在上的周司骋在他眼前。
周司骋为了他辞职了。
他一时间又激动又难过,伸手捂住了嘴巴。
周司骋察觉到他松开了一只手,想来拿去捂嘴了,“想吐就直接吐吧。”
下一秒,肩膀传来潮湿的热意。
像一场冰雨落在了周司骋心头。
他精心准备的西装,早知道还熨烫什么呢,不如直接穿老婆穿过的衬衣。
周司骋:“一次,我一天不吃饭。”
向蓁几乎要哭了,周司骋好过分,让他先吐完了才说,“老公,不要数……不要不吃饭。”
人类不吃饭会死。
早上出门时,夫夫俩都是全身高定价值百万的西装,此刻,双双沾了呕吐物,任意一个人都比他们要体面。
周司骋进了电梯,按下去负二楼,电梯镜面里,清晰照出他与向蓁之间的龌龊,照出双方眼中的崩溃:“这是我的亏欠。”
向蓁往上爬了爬,忍住反胃,双手抱住老公的脑袋,这是他很久不曾主动的亲昵拥抱,他歪过头,睁着眼睛泪眼涟涟地看着周司骋。
“老公,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
周司骋就是利用向蓁的心软与爱,把恶心逼到天边儿去。
资本家惯用逼迫二选一的手段,他用在了自己老婆身上。他是卑鄙的恶人。
向蓁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光芒万丈的太阳,像被晒蔫的花儿,瑟缩地伏倒在周司骋的背上。
上车的时候,他拒绝副驾,周司骋刚把他放下,他就副驾烫屁股一样跑到后座,蜷起双腿,背对着周司骋,面朝椅背躺着。
他今天不能再吐了。
周司骋单手扶着副驾的车门,沉默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还能怎么逼。
向蓁不配合。
到了家里,不需要周司骋指路,向蓁住了一个月,找了一个月老公,这一个月,连家里的保险柜都找到了,密码也知道了,只有周司骋,他连根毛都没摸到。
他已经比周司骋更熟悉这个家。
向蓁很快很快地跑到了卧室,一路上遇到了比从前的更多的保镖。
周司骋怕他抗拒,怕他逃跑,早有准备。
他去卫生间漱口,脱掉衣服,奔到床上,用跪趴着的姿势,把自己像粽子一样裹在被子里。
这样子,如果周司骋抢他的被子,掀开了,他至少不会直接面对周司骋。
他不可以再看见老公了,不可以再吐了。
如果不克制,他今天就会搞出周司骋致死量的次数。
老公真的太容易死了。
周司骋慢一步跟上来,夏季的蚕丝被很薄,清晰地勾勒出向蓁的姿势。
这是小孩子受惊躲在被窝里的样子。
周司骋:“蓁蓁。”
向蓁没有回应。
周司骋坐在床尾,小臂撑在膝盖上,罕见一败涂地。
如果他不逼向蓁,他们还能像太阳与月亮的网恋,不相见但相恋。
甘心吗?周司骋问自己,你甘心吗?
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不。
“晚上想吃什么跟小葵包说。”周司骋轻声道,隔着被子拍了拍向蓁的屁股。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折腾向蓁,让他吐个没完。
周司骋是要折腾自己。每天只要见一面,就够他一天不用吃饭了。
“没有资本家会把自己饿死,你倒也不用太担心。”周司骋道。
向蓁还是没说话,他拒绝跟周司骋说话。
周司骋起身出门,骤然宣布退居幕后,还有许多后续交接需要他处理。
大集团最大股东不再担任一把手,退居幕后,其实并不鲜见,只是周司骋还太年轻,大众都觉得他至少还会干个十来年。
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过老头子。
周司骋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来电无数,周擎云打了三个电话。
周司骋回了电话。
周擎云只有五个字:“胡闹!滚回来!”
周司骋笑了一下,事到如今,老头子还有什么能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