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过了一会儿余烬才说:“眼皮怎么还是有点儿红。”
金宝儿抬手摸摸:“应该,没那么明显了吧?”
“比昨天好多了。”余烬说完坐回主驾,启动汽车开出了地库。
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档都刮不干净前挡风玻璃,灰白色的雨雾从路面往上滚,跟雨搅在一起。
视野差,余烬开了雾灯,跟着车流慢悠悠地挪着开。
余烬专注开车,金宝儿侧头看窗外,街景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路边的杨树条被雨抽得东扭西歪。
余烬把车开进金宝儿公司附近的一个室外停车场,顺着车窗往写字楼大门看了一眼。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从车上到大门还有一段路。
余烬让金宝儿坐着先别动,他从后座抽过两把伞先下了车,撑开那把大的,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雨砸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
金宝儿钻进雨伞下面,两个人一路小跑着。
到了一楼大厅,余烬把另外一把伞塞金宝儿手里,余烬没走,金宝儿也没动。
两个人站在不碍事儿的地方,金宝儿让余烬回去,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
刚说完,有个技术部的同事看到金宝儿,收了伞走过来。
“金哥,早啊。”
“早。”
同事走近了才发现金宝儿身边还站着个高高的男人,手搭在金宝儿腰上,看起来很亲密。
“金哥,这是你男朋友?”
金宝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余烬先朝着金宝儿同事点点头:“你好,我们早就结婚了,我是他爱人。”
余烬的语气稀松平常,还笑了一下。
“你好你好,原来是金哥爱人,之前没听金哥提过。”
同事看着傻了吧唧的,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但是听这话的人往心里去了,余烬看看金宝儿,然后说:“现在知道了。”
“是啊,之前真没想到金哥已经结婚了。”同事还在那说呢。
“已经结婚第三年了。”
“都三年了啊。”
“快上去吧,”余烬不想跟那个同事说话了,一侧身捏捏金宝儿胳膊,“一会儿该迟到了。”
同事说:“没事儿,老板在群里说了,今天雨大,来晚了不算迟到。”
余烬压根儿不接那个同事的话头,垂眼看到金宝儿裤脚跟鞋尖都湿了。
“办公室有换的衣服没?”
“有的。”金宝儿有在办公室放衣服的习惯,以防碰到万一情况。
“上去之后先换一身衣服再干活儿。”
“嗯。”金宝儿鼻音很小,被雨声盖着,“阿烬哥,你回去吧。”
“我知道,你先上去。”
金宝儿跟着同事一起走了,余烬一直等到金宝儿进了电梯才撑着伞往雨里跑。
嘴里还嘟囔呢,以后他得常来刷刷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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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0到1很难,但从1到2很容易。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们的第二次来得很快,连着几个雨天后,金宝儿去了外地出差。
余烬也集中忙了几天,特意空出来两天,准备带金宝儿去周边转转,结果金宝儿没时间。
那趟金宝儿出去得急,到了机场才跟余烬说了航班跟目的地,余烬问他几天能回,他说大概三天。
余烬一个人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把家里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中午自己吃了个饭,拿出手机搜去金宝儿那边的航班。
他本来就是想看看,当他看到今天还有最后一趟航班时,果断买了票,行李一收,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落地已经10点多了,余烬给金宝儿发信息:“宝儿,睡了吗?”
“还没呢。”
“你在哪个酒店,房号是多少?”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金宝儿以为余烬会来找他,但又觉得不可能,隔着一千多公里呢,而且都已经这么晚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发了自己的酒店跟房号:“这边南城区梅山路的一家全季,8楼,804。”
8楼走廊铺着深灰色条纹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
余烬拖着行李箱站在804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金宝儿半个小时之前才发完信息,从猫眼里看到是余烬,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拧开了房门。
“阿烬哥,你怎么来了?”
金宝儿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的是自己带来的睡衣,领子那也潮了,锁骨那一大片雪白。
余烬没回答他,这一路他都没觉得有什么,而且才分开一天而已。
但是现在看见人了,那股劲儿就往上冲完往下冲。
金宝儿站在门后,开着半条门缝,余烬拖着行李箱,几乎是挤进去的,金宝儿随着他进一步,就往后退一步。
余烬话也没说一句,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双手捧着金宝儿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不想说话,只想做。
当余烬蹭着金宝儿,问他“宝儿,可以吗”的时候,金宝儿在想,所以,他们还有第二次吗?
大脑缺氧,金宝儿心里想的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所以,还有第二次吗?”
余烬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脸闷在金宝儿脖子里:“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第二次余烬虽然也很注意,但明显比第一次要凶,低头含着金宝儿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疼就咬我”。
金宝儿不疼,但也咬了,余烬胳膊上多了几个浅浅的牙印儿。
余烬觉得,他跟金宝儿灵肉契合度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半夜余烬叫了一次客房服务,让服务员过来换床单,金宝儿不好意思见人,躲在卫生间里,直到干净床单换好了才出来。
这次金宝儿没地方可去,俩人窝在一起睡的。
第二天金宝儿七点半就起了,余烬拉着金宝儿不让他穿衣服,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甲在他腰上画圈儿。
“要这么早吗?”
“嗯,昨天就跟人约好了,八点半要到那边。”金宝儿揉揉眼睛,声音也还含着困意,被余烬挠得痒痒,赶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余烬也起来了,然后说了一句很多男人都会说的话,“这么累,还总加班,要不别干了,我养你。”
金宝儿没犹豫就摇了摇头:“不行,要工作的,而且我喜欢。”
“喜欢加班?”余烬挑起一边眉毛。
“喜欢我的工作。”金宝儿背对着余烬穿衣服,动作很快。
金宝儿去卫生间洗漱,余烬打电话叫了两份早餐。
他不能陪着金宝儿一起去见客户,但他得陪着金宝儿一起吃早饭。
两个人先后洗漱完,早餐正好送到。
余烬把一杯热牛奶递给金宝儿,金宝儿接过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几点能结束?”余烬又夹了个鸡蛋到金宝儿碗里。
“下午吧,顺利的话,三四点,”金宝儿吃了个饺子,吃完还打了个哈欠。
余烬看着金宝儿眼底的暗色,都有点儿后悔昨晚上一冲动就来找金宝儿了,如果知道金宝儿今天要早起,他也不会弄到那么晚。
就一天,他都等不了了。
金宝儿胃口不太好,牛奶只喝了一小半,只把鸡蛋吃完了。
余烬伸手,拨了一下金宝儿的刘海儿:“太少了,再吃一口。”
“真的,吃不下了。”
金宝儿有电话进来,是跟他一起过来出差的同事问他起床了没,他们已经到一楼大厅了。
金宝儿说起了,马上就下楼。
被人一催,金宝儿直接撂了筷子。
余烬几乎是下意识就皱起了眉,金宝儿拎上电脑包打了声招呼就要走,余烬把他送到房门口。
金宝儿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又回了下头:“阿烬哥,你今天回去吗?”
“不回,我等你。”
“好,那你休息。”
看着金宝儿匆匆离开的背影,可把余烬心疼坏了。
很久之后的余烬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爱,就是会一直心疼。
心疼金宝儿少吃一口饭,心疼他睡不好觉,心疼他加班。
少看一眼也不行。
以前他会觉得这就是矫情,哪有那么深的共情。
可是他成了那个“矫情”的人,把对方纳入自我范畴,情绪会绕过一切,直接触达身体感官。
他甚至不停奢望,世间万物万人都该爱金宝儿,都该对他好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