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江流日夜
灵体被伤,李达生一个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魏河上前扶住李达生,感到二叔的脊背都在颤抖。他显然也想到了宣城生吞小青龙的那一次,简直是记忆犹新,便道:“够了。”
宣城似乎是没听清楚:“嗯?”
魏河道:“别杀了。”
宣城好笑道:“你现在,是在给一个刚刚还要杀你的人求情么?”
魏河道:“对。”
宣城道:“你宁愿和一个陌生人站在一起,也不愿与我为伍?”
魏河道:“没有必要杀他的。”
宣城手轻轻一动,醉当涂便在龙头中前后搅弄起来,这给李达生痛得非同小可,魏河扶都扶不住了,李达生扑在地上,又呕出一口血。
魏河站起身来:“你一定要这样折磨他吗?”
宣城打量着魏河,道:“不,现在是你在折磨我,我比他痛得多苦得多,你却不曾扶我一把。”
魏河低着头,似乎露出了一点悲伤的神色。
宣城心里一紧,即使是暴怒也难得冷静下来,是不是自己说得太重了?
魏河……难过了吗?
明明希望他为自己难过,可是只要魏河露出一点不愉快的表情,宣城就紧张自责得要死了。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这种感觉的来源,心神完全被魏河牵扯住了,哪怕魏河只是做了一个表情。
他抽出了醉当涂。
宣城有些迷茫道:“你……罢了,你既然为他求情,我就给他一个干脆。”
他慢慢走到奄奄一息的李达生面前,举起了醉当涂。
这样的话,魏河应该不会难过了?
虽然自己很有原则很生气,但是为了魏河,偶尔容忍一下也没什么啦。
落剑时他都没有在意李达生,而是注意着魏河的动静。
果然,下一刻,清亮如碎玉般的金属撞击声出现了。
龙泉剑架住了醉当涂。
他们终究还是,刀剑相向了。
大抱歉啊这个月事情太多,中间还被集中营了一段,俺终于杀回来了!
不过前文已经忘得差不多,如果大家看到有出入可以提醒我,嘿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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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自己?
他们离得这样近,似乎随时可以接吻。
“铛”的一声脆响,清冽的龙泉剑上映出宣城血色的双眼。
二人谁都不肯放手,僵持在一处,用力之大令他们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
魏河的手极稳,眼神极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暗潮汹涌。宣城气势很盛,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离得这样近,似乎随时可以接吻。
可交叉的两柄剑是最严酷的封锁,谁都越不过去。
魏河注视着那张即使癫狂也仍然帅得不行的脸,心想时间好快啊,他们从黑渊里爬出来的时候,宣城还是个一脸警惕、不懂人间烟火的少年。他是块什么都不懂的石头,没有人世伦理的概念,魏河理应教会他这些。
但魏河实在不是个好老师,宣城更不是个好学生,宣城杀的每一个人,魏河心里都让自己负了一份责任。
这样想想,何必跟他动气呢,魏河自我安慰道,反正也要桥归桥路归路。
是啊,自己都说不要再管了,这又是在做什么。
宣城眯起眼,似乎在揣测魏河在想什么,但其实他的眼睛总忍不住往魏河的嘴唇上瞟,他深深记得那种凉凉的软软的触感。
他的心蓦地软了一下,好像坚硬的土块被水浸透,化作春泥。
二人几乎同时收了力,罡风对冲,又是一阵乱刮。
宣城低头轻笑:“还以为你会宰了我。”
看来你的心里还有我呢。
“你说得对,”魏河叹息似的挽了个剑花,随手将剑一收,“你干什么,我是管不着的。”
宣城几乎有点抓狂:“你这话是认真的吗?我都听你的了,你还要怎样!”
“你到底要怎样,我……”宣城压低了声音,似乎难以启齿道,“我……算我求你,别再说这种话。”
魏河抱着剑,挑起一边眉毛,很诧异宣城怎么突然开窍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扇你那一巴掌吗?”
宣城满不在乎道:“因为伤了叶穆自尊心呗,以后我明面上不说了就是了。”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你可管不着了。
魏河心想好吧,还是没开窍。
他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醉当涂从天而降,插在他的脚步之前。
宣城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跟我闹,无非是方之永之前给你气受了,是不是?老子回去就把他宰了!我早就说杀了他,你还拦着!”
魏河淡淡道:“我不拦你,利弊已经讲清楚了,你自己随便怎样吧。”
宣城道:“你总是嘴上说随便,实际上就是不让我做。”
他接着笑笑,无端地又生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邪气:“真要我随便来,什么四圣、九州,早都给你踏平了,白玉京也得倒个个儿,你又心疼得不行。”
“我到现在唯唯诺诺,在这儿演天下太平,你以为是为了谁?”
魏河隐晦地看了一眼刚刚恢复知觉的李达生,觉得“唯唯诺诺”这个词实在用得不对,但他也不想在这上面追究。
“所以你还是没有错,”魏河摇摇头,“是我的错、叶穆的错、方之永的错、天下人的错。”
当然,宣城心想,但还是略微迟疑了一下。
“你想清楚之前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做那些小动作,”魏河道,“我很忙,没空陪你玩。”
一边的李达生终于找了个树根倚着坐起来,断断续续道:“二位……我听明白了,听我一言。”
李达生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毕竟活得长久,老而近妖,尤其在人情世故上拿捏得特别好,接受能力特别强。他毫无障碍地听完了魔尊和武神情侣吵架你来我往的内容,已经大概推测出事情的真相。
年轻人就是活力满满啊,李达生心想。
他肋骨几乎全断,一说话就钻心得疼,可见宣城下手有多黑。他只能调整一个尽量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开口劝道:
“二位冷静,冷静,现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本来想说都生灵涂炭了,但看着宣城那个样子,想必也不在乎这个。
“现下这个局面……嘶,只有服虔和太一两个选择,我看魏河神君乔装混到朱雀领地来,又不让人杀服虔,看着两伙儿都不大像。我斗胆揣测,您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只不过牺牲颇大,所以一直犹豫。”
魏河一愣,显然是被说中了。
“服虔肯定赢不了太一,除非他能统一四圣,”李达生自嘲地笑笑,“他最好的选择就是争取到乐家,再平了陆雪窗那个叛徒,这样四圣归一,也许有一战之力。”
“可是太一不会坐以待毙的,”李达生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两口,“他现在不管,无非是觉得不成气候,他真正害怕的还是那把无名剑,那块补天石。”
魏河若有所思。
李达生看着魏河,问道:“神君,敢问您知道补天石的下落吗?”
魏河随口道:“知道。”
宣城立刻紧盯着魏河,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有了这把剑,他们就所向无敌了。
李达生显然也是这么想:“那您,为何不铸剑呢?”
魏河想都没想,一口回绝道:“不可能!”
宣城探询的目光把魏河扫了一遍又一遍,魏河不铸剑也许没问题,可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如何不假思索,证明他已经在心底想了千遍万遍,无论怎么想都得到同一个答案:他不铸剑。
即使这把剑,有上上之能,是他打败太第1章 成就剑道的最佳之选。
宣城心里立刻有了疙瘩,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魏河如此在意?
*
宣城将半死不活的李达生带回去给了服虔,李达生也配合着演,表示心悦诚服。
宣城十分郁闷,魏河听李达生说话都比听他说话认真,还教他自己想清楚,他有什么可想的!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找个外援。
伊思尔最近缓过来一些,衣着虽然朴素,身上又戴起了斗大的宝石,听到方之永找她心里把方之永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结果到殿里只有宣城一个人无聊地坐着。
伊思尔并不知道宣城恢复了,以为方之永又搞什么幺蛾子,无语道:“方之永!再不出来老娘就和你家魔尊讲魏河的故事了。”
宣城立刻道:“什么故事?”
伊思尔吓得魂飞魄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立刻跪下道:“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恢复得这么好也不说一声……”
宣城无聊道:“起来,我找你有事。”
伊思尔警铃大作:“不不不,我就在这跪着挺好,您请讲。”
宣城也不强求,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伊思尔:“?”
“我这个朋友呢,有一个喜欢的人,但那个人总是发脾气。”
伊思尔: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最近的一次他们吵架很凶,那个人还打了我朋友一巴掌。”宣城想想,又补充道,“当然,打得不痛哈,他和我朋友还是很亲密的。”
伊思尔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话,心里叹道魏河真是纯爷们儿,牛逼大发了,她要是能在场看看就好了。
宣城又斟酌了一下,皱眉道:“他以前总管着我朋友,现在生气了,突然说不管了,我朋友觉得他口是心非,你觉得呢?”
伊思尔道:“魏河说不管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