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 第9章

作者:乔柚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日常 团宠 玄幻灵异

兰摧玉不知作何表情,略显不快地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是不是,暂时,还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兰摧玉顿时像是被触犯到了什么:“即便本尊只是一把剑,也定是史上最强之剑。”

“我再确定一遍……”傅寒灯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引诱地,缓慢地道:“您,应该不想让我死吧?”

兰摧玉不解:“当然不想。”

傅寒灯死了,他还到哪里去找一百六十年金丹大圆满的执剑人。

“那你觉得,要是今天那个元婴知道了您的来历,心生觊觎,一旦跟我动手,我打得过他么?”

绕了一圈,原来是想说这个。

兰摧玉又看了他一阵,眸色闪烁,也开始迂回起来:“你方才是不是喊本尊宝贝了?”

“……”傅寒灯镇定道:“你曾修至无极,知道‘醒阵一笔’,还说自己是史上最强之剑,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傅寒灯微烫的耳朵逐渐正常,心中又冒出几分荒谬的可笑来:“您还能帮我代打心魔……这不是宝贝,还能是什么?”

兰摧玉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轻弹了一下桌子上的瓷杯,傅寒灯识趣地给他倒了杯茶。

他慢慢抿了一口,才道:“本尊既然是天下至宝,有人觊觎不是理所应当?”

他毫不在意傅寒灯笑意渐淡的表情,干干净净地直视他:“你身为执剑人,若连自己的剑都护不住,死了不也是活该么?”

傅寒灯面无表情,兰摧玉坦然与他对视,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不对。

历来只有人舍命护宝,哪有叫宝贝自己收敛锋芒的道理?他觉得傅寒灯搞错了主次。

好半晌,傅寒灯总算是消化了他的刻薄,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说不过对方了。

是把他丢回黑水墟,还是追上温景行告知一切,让旁人去消受这个祖宗?

但他很清楚,只要兰摧玉敢在那些人面前说出“自己是万道祖师”这几个字,他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他又看了一眼兰摧玉的脸,后者在教他做人之后,又从他灵府里面把“万道祖师居”的牌子拿了出来,显然他认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两句话全部都是真理,并且不需要理由。

傅寒灯不得不再次将他拉回来,语气哀求:“我们重新起一个,行吗?”

兰摧玉看着他卑微的面孔,又看了看自己写得那手好字,神色有些依依不舍,“你真的那么害怕?”

“我怕死了……”傅寒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是真打不过元婴啊!而且我还受着伤呢……”

他把脉翻给兰摧玉看,后者摸了摸,终于重新坐了回来,道:“那起什么好?”

他现在脑子空空如也,实在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名字。

半柱香后,傅寒灯摘下了那个原始的“丙字十五”的牌子,挂上了一个比周围人都大一些的小牌子,上书:“兰居”。

兰摧玉背着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一本正经地调整了好几次,才总算满意。

指着那牌子对傅寒灯说:“我的。”

“对,你的。”

兰摧玉大步朝院里走,傅寒灯松一口气,刚要跟上,他忽然又转过身来,指着傅寒灯道:“你也是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理所当然,瓷白如脂的面孔被下沉的夕阳渡上一层浓晕,如山涧冷泉般清冽得有些不讲道理。

傅寒灯微微定了一下,他看着兰摧玉的眼睛,慢慢轻咳一声,道:“知道了。”

第8章

灵室已经彻底修好,傅寒灯还用阵法重新加固了外墙。

准备重回屋内的时候,便发现兰摧玉正坐在五行灵阵上朝他看。

其实傅寒灯一直觉得,想修炼的人即便无人监督也定是刻苦认真,不想修炼的人才会弄一堆叽叽乱叫的‘报时灵偶’来假装自己十分勤勉。

但或许也正因为这‘监督修炼’的术法无用又鸡肋,制灵师们才会大手一挥给所有灵偶都白送了一道。

今天一直在忙着修灵室,他到现在中饭都没吃,就指着晚上这口.活了。

傅寒灯道:“你不想出去逛逛吗?现在的修真城跟你……以前可能不太一样。”

兰摧玉自称万道祖师,为了防止他的认知出现自相矛盾导致灵体崩裂,制灵师肯定会清空他关于这个时代的所有记忆,他这样提议也并不突兀。

兰摧玉确实有点心动,他皱着眉想了一阵,傅寒灯靠在门口,道:“我的修炼还能有你高兴重要?”

“……”兰摧玉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虽然在他眼里,自己的修炼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但这是执剑人的修炼。

固然执剑人的提升关系到自己未来能否再临九霄,但……对这个时代深入了解,本来也是生存需要。

“嗯……”兰摧玉终于从灵阵上缓缓起身,道:“那等逛完回来,你要好好修炼。”

“你看,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傅寒灯半真半假地道:“你应该相信我,我有自己的修炼节奏。”

理是这个理,兰摧玉道:“但你食色皆未戒,下一境只怕不好过。”

虽然态度上未见太多亲切,可语境里却带着关心,傅寒灯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却不经意撞入他的眼睛,兰摧玉微微歪头:“而且,你是修仙之人,不修炼还能干什么呢?”

在他眼中,修炼是所有修士一等一的大事,而每一境突破的灵机就藏于体内灵脉日复一日的运转,到了傅寒灯这个境界,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才是。

“唉。”看出小剑灵压根没放弃逼主人修炼,傅寒灯道:“其实也不是我不上进,只是听说元婴一境需要红尘历练,我这才来城里体验生活,以前我都是去野外的,不然也不会在黑水墟捡到你,是不是?”

“原来如此。”就说灵室里面的那点灵气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养出个金丹,兰摧玉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道:“野外的灵气也要花钱买吗?”

“不用。”傅寒灯将院门关上,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道:“只是野外没有城中那么安全,而且这些年修真城越建越多,一些低阶妖兽早已绝迹,中阶必须修士组团才能应对,高阶妖兽越来越常见……危险自然也就大了许多。”

兰摧玉皱了皱眉,“居然还有这种事?”

在他们那个时代,高阶妖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的,毕竟越高阶的妖兽,越需要庞大的灵脉与领地供养,也越懂得趋利避害,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如今越来越多,只怕不是它们想出来,而是原本给低中阶妖兽活命的地方,都被修真城一点点挤没了。

从傅寒灯那里,兰摧玉还得知如今的一些低级秘境也早已寸草不生,因为筑基的修士实在太多了,底层的野外资源根本不够,大家就只能在城中奔走,求购丹药,但资质普通的筑基多如牛毛,所以绝大部分人根本到不了金丹。

而金丹修士的处境也并不轻松,中阶秘境被一轮轮筛过,余下的要么有元婴带队才敢进,要么进去就是必死之局,至于高阶秘境虽然留存不少,但那些地方,也不是元婴以下的修士敢轻易肖想的。

难怪如今的元婴修士如此珍贵,敢情这是直接断代了。

这里的修士小院紧紧挨着,如凡间街坊,组成一大片院落,统称浮生苑。兰摧玉还在中间看到了假山凉亭,有一些修士在外面或下棋或读书,路过一处告示壁,还在上面看到了一些秘境组队的消息,都有修为要求,但最高的发布者也不过金丹初期。

连像傅寒灯这样的金丹圆满都很少见。

“天数衰微,看来修真界已是强弩之末。”兰摧玉看着告示壁,神色带着一抹了然。

旁边同样围观告示的有人朝他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道友怎么如此悲观?如今的修真界可是诸神陨落以来最强盛的时代,前两日量天阁才重新核定,我修真界光是登记在册的修士便已破五千万!这是盛世才对。”

“一个要靠抽干地脉、刮空秘境才能撑起来的盛世,又算得上是什么盛世。”兰摧玉朝对方看了一眼,见其不过筑基圆满,顿时收目离去:“浮游之辈。”

那人瞳孔睁大,傅寒灯一边追上兰摧玉,一边朝对方拱手:“道友息怒,息怒……”

同时悄悄在兰摧玉身畔展开隔音阵,防止这位祖宗听到对方的痛骂。

修真城内禁止斗殴,否则必然会引来巡城司,轻则关上几日,重则撵出城外,而城外危险,故而绝大部分人都很守规矩。

但兰摧玉一看就不是会守规矩的人。

后方的修士还在气急败坏:”张口闭口大道衰微,我看你倒像从上古爬出来的老东西!”

兰摧玉自然留意到了傅寒灯的小动作,但他并未深究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一路边走边看,快走出浮生苑大门的时候,忽然碰到了顾清风。

兰摧玉立刻不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

顾清风也停下了脚步,眼睛一动不动地朝他看。

兰摧玉在等顾清风悔不当初。

顾清风却是一阵心惊肉跳:傅寒灯怎么把这招眼的小灵偶直接带出来了?!

不等他开口,傅寒灯已经两步上前,低声道:“今日那温景行也没认出他是灵偶。”

顾清风猛地朝他看去,傅寒灯已经再次开口,声音刚好能让兰摧玉听见:“顾兄,昨日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自己眼拙,把真灵认成了灵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么?如今终于得以见到兰前辈,还不赶紧赔个不是?”

一边说,一边给了顾清风一个眼神。

顾清风自然看出来了,这是让他帮着哄这祖宗呢,他一边震惊于温景行一个元婴都没发现真相,一边配合拱手:“是,兰,前辈……昨日是顾某有眼无珠,失礼了。”

他忽然也有些不确定起来——莫非这大逆不道的小灵偶,当真……不可能啊,他要是真灵的话,怎么会胡言乱语说自己是万道祖师呢?而且就算是真灵,温景行可是元婴啊!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闻兰摧玉开口:“跪下。”

那一声明明并不重,顾清风却忽然感觉自己的道基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膝盖居然本能地弯了下去。

傅寒灯猝不及防,一把将人托住,脸上挂笑,道:“前辈跟你开玩笑呢……他气量大,你心里知错就是了……是吧?兰前辈?”

对兰摧玉说完,又低低传音:“顾兄不必如此。”

“……”这是觉得他演得太卖力了?!

顾清风感受着自己发颤的双腿,额头逐渐沁出一抹冷汗,他屏息去看对面的兰摧玉,后者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神色带着几分不快。

兰摧玉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他对于顾清风的认错态度并不满意。

但他看了一眼顾清风有点青白的脸,又看了看傅寒灯生怕被拒绝的表情,到底还是给了执剑人面子,淡淡道:“罢了。”

他径直往前,身影与还没完全回神的顾清风擦肩而过,余光静静扫来一眼,顾清风的膝盖便又一次软了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兰摧玉走出浮生苑的大门,顾清风这才勉强站稳,傅寒灯松一口气,感激道:“方才多谢顾兄。”

顾清风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你,谢我什么?”

傅寒灯看着他煞白的面孔,越发自己往日哄人还是敷衍了些,他压着声音:“他已走远,顾兄不必再演。”

“……”顾清风看上去像在瞪他。

“这小灵偶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也都是一些小脾气,很好哄,以后若再遇到,有劳顾兄多担待些……”

“寒灯小儿!”

“来了。”傅寒灯又对顾清风拱了拱手,道了声改日请饭,就又追着兰摧玉走了。

顾清风在原地晃了晃,伸手扶住身旁的一颗榕树,耳畔还能听到兰摧玉不满的声音:“本尊瞧他并不像是诚心悔过,你上次定是被他骗了。”

傅寒灯似乎说了什么,兰摧玉的声音越发清晰了些,显然并不畏惧被人听到:“本尊都给他机会认错了,他却还这般不情不愿,如此不识抬举……你日后不许再与他来往。”

几息后:“听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