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 第18章

作者:乔柚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日常 团宠 玄幻灵异

无害的像只兔子。

兔子灯……

兰摧玉伸出手指,拨了拨他的眼睫毛,后者睫毛动了动,原本安稳的呼吸有些乱了,兰摧玉收手,终于见到他睁开了眼睛,似有无奈:“又怎么了?”

“摸摸。”兰摧玉并没有因为他睁眼就缩手,那毛茸茸的睫毛拨弄手指的感觉有些微微发痒,兰摧玉又拨了两下,傅寒灯身体向后也无法制止,只能半拢着眼睛,声音微哑:“好了吧……”

“干嘛。”兰摧玉终于离开他的睫毛,又去捏他的脸,道:“你不高兴啊?”

傅寒灯一边把脸给他,一边有气无力:“高兴……谢祖宗赏。”

兰摧玉没忍住,笑出声。

他的笑容近在咫尺,傅寒灯的呼吸不自觉地压紧,对方的手很快从他脸颊下去,又去摸他脖子,柔软的指腹悬停在他的颈动脉上,让他不自觉地开始微启嘴唇,换口呼吸。

他眼眸幽深,喉结滚了几下,不受控制地朝着兰摧玉靠近。

鼻尖相抵,傅寒灯睫毛又抖了几下,在对上那双干净到近乎无知的眼眸之后,忽然收紧手臂,脸庞交错而过,他略微用力地将对方按在了怀里。

强行压下有些紊乱的呼吸与心绪,低声道:“再睡会。”

“还没睡好啊。”

傅寒灯闭紧了眼睛,一言未发。

出门的时候,客栈大堂已经坐满了人,兰摧玉一路走下去,才知道量天阁的灵舟昨天晚上就出发了。

白白失去了赚一大笔灵石的机会,他显得有些不高兴。

临仙镇的凡人很多,修士却也不少,兰摧玉出了客栈,虽然不知道哪跟哪,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走在了前面,直到半刻钟后,他发现傅寒灯并没有喊他停下的意思,这才扭脸来看。

傅寒灯今日格外沉默,兰摧玉看了他好一会儿都没用,不得不抬手拍他一下,对方这才回神:“怎么?”

“要去哪!”

“……”傅寒灯左右看了看,道:“你早饭想吃什么?”

兰摧玉气鼓鼓地扁着嘴。

“包子?”傅寒灯提议,发现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这才拉起他的手,找了家包子铺,并要了两碗稀饭。

兰摧玉捏着包子就开始往嘴里塞,咬到馅儿之后,鼓鼓的眉心才终于平下去,他眼睛眨了眨,又连续咬了两口,看出他吃得满意,傅寒灯便搅了搅他那碗稀饭,轻轻吹了吹,推到他面前,道:“小心噎着。”

兰摧玉一手包子一手稀饭,吃得心满意足,眉飞色舞。肚子里很快热腾腾的,刚才那点小脾气也就消失不见了。

付钱离开的时候,他语重心长地道:“本尊对这里不熟悉,生活琐事还是要你多上心。”

……反正就是活儿我干,谱儿您摆呗。

傅寒灯点点头,顺手给他擦了擦脸颊沾到的一点馅渣,道:“知道了。”

不过两个包子一碗稀饭就能哄好的祖宗,倒也怪有意思的。

傅寒灯虽然灵石不多,但金子倒是足够兰摧玉挥霍。

成衣店里,他一件一件地来回试,人长得实在太好看,每一件穿身上都挑不出毛病,于是大手一挥:“这件要,这件也要,还有这个,这个……那个……小寒灯,你也买一件吧?从我醒来你还没换过衣服呢。”

“您给我付钱?”

“我给你出。”兰摧玉从他灵府里抓了块金子。

……再这样下去,他在凡界也会变成一个穷鬼。

傅寒灯到底还是进去了,兰摧玉给他挑了个月白色的交领长衫,那白里又透着一抹极淡的霜青,像是冬日薄雪里沁出来的一般。傅寒灯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颜色过浅了点,兰摧玉却是非常霸道:“就这件,你平时穿得跟抹布似的,哪里像我兰摧玉的执剑人?”

“……”也不至于抹布吧。

竹门被关上,兰摧玉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傅寒灯往日穿衣多是灰黑二色,若是不去野外的话,一件衣服至少能穿两三年都不带换的。反正他自己会画清洁符,而且丙字院里面的穷修士也不止他一个,手头有点盈余,也全搁在五味斋了。

这样干净的颜色还是第一次穿,他在里面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出来的时候眉头都是拢着的:“我觉得不太合……”

“如此才好与本尊相配嘛。”兰摧玉满意的声音传来,傅寒灯没说完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

那抹极淡的霜青压在月白里,衬得傅寒灯整个人都干净了许多,原本总被灰旧衣裳压得不显的长相,也终于透出一点安静的俊来。

他走过来帮对方拉了拉肩膀,扯了扯下摆,将有些皱巴的地方抻开,傅寒灯却又不自觉地屏了屏息。

“配……了吗?”

“配了。”兰摧玉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然后用宣布一般的口吻道:“日后你就是本尊嫡出的执剑人了!”

嫡什么?

傅寒灯还没想清楚哪里不对,对方便已经拍了拍他的胸口,转身又去挑衣裳了。

这祖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怪话啊……

出门的时候,傅寒灯的灵府已经塞了半个店的成衣,老板娘的脸都要笑裂了,一边恭送一边不断邀请他们下次再来。

兰摧玉也换上了新衣。

外面裹着一件暖烘烘的银灰斗篷,领口毛毛则是蓬蓬的纯白,里头是一件素银长袍,衣料细软,走动时隐约流动着一层冷光,整个人像是雪里长出来的什么贵东西。

傅寒灯跟在他身边,两人一个像月下旧雪,一个如雪上寒芒,走在镇上,竟意外地有些扎眼。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远远地,方觉晓和赵初九悄悄跟着,心中满是纳闷:“这两人穷得都只能来凡人小镇买东西了,有什么调查的必要吗?”

宋归尘的命令发出之后,本来是落到了量天阁分阁的管事手里,奈何阁里大部分人都被调去黑水墟了,刚好他俩这会儿闲着,一看到留影中是那日在五味斋见过的熟人,便自告奋勇接了这桩差事。

“师叔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赵初九是个老实孩子,他更多思索的是:“我们这样跟着还是太容易被发现了,那人不也是祖师的信徒么?要不要找机会跟搭个话?”

前方,傅寒灯还在时不时朝兰摧玉看,后者则一边保持着淡定的祖师派头,一边不断地朝两边张望,偶尔看到什么稀罕的东西,便会悄悄地逗留一阵,可当傅寒灯开口问他想不想要的时候,便立刻摆手:“小孩玩意儿。”

傅寒灯忍俊不禁,柔声告诉他:“那些东西,我也都会做,你回去可以考考我的手艺。”

兰摧玉马上点头:“刚好,本尊就代……嗯,考考你在匠道上的手艺。”

傅寒灯眸色微动,道:“你刚才是想说……匠道祖师的俗名么?”

“就是他。”兰摧玉道:“不过这小子匠道还行,若单论炼器,他比本尊还是差了点……嗯,不过本尊的手工确实不如他精细。”

傅寒灯其实听过,最早器匠两道并不分家,偃珩在古修士时代更是公认的天才炼器师。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万道始祖为悬铎淬魂——尽管从诸多史料来看,这位始祖前辈真正亲手炼过的,也不过只有那一把剑,可偏偏就是那一把,惊动了天榜。

自那以后,“器”之一道,几乎被拔到了后人不敢再轻易靠近的地步,连偃珩这样的存在,到后来也只被世人谨慎地称作匠道祖师。

尽管明知面前的小灵偶不可能是那位祖师……傅寒灯忽然还是产生了一点异样的好奇:“你与他,关系好么?”

“好?”兰摧玉想了想,脑中又闪过了些许奇怪的东西,摇头道:“不记得了。不过本尊可是万道始祖,便是在仙界,这家伙……嗯?我想起来了!他叫偃珩!!偃珩,嗯……偃、珩……”

他兀自追着记忆去了,神色也变得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仙界,问天台。

一缕极为模糊的道痕忽然从高处浮出,勾得天际都隐隐裂开一道细隙。

守在台外的两人同时抬头。

偃珩几乎瞬间便掠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施法寻觅,眉心道纹寸寸亮起,道咒随之细细密密地聚于周身,明明他并未开口,那些字音却仍一缕一缕地响了起来,仿佛是道本身正在循着旧痕,低声自述来处。

但很快,他手中原本稳稳扣住的诀印便忽然散开,神色变得无比复杂:“找不到……都碎成道痕了,竟还是……寻不得……”

后方一个圆脸黑衣的小童也缓缓直起了身体,道:“兰尊位格之高,早已非我等所能轻易窥测。”

“真是疯了……一声不吭消失了一千六百年,刚有点动静,递过来的却只有我的名字……”偃珩像是脱力一般,目光依旧追逐着逐渐消散的道痕,眼看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他像是忽然怔了一下,蓦地瞳孔微缩:“凡间……他在下界……”

小童眉梢微动:“下界?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承得住他的真身?”

“是啊……”偃珩也低声道:“便是他的一缕本源落下去,也早该惊动诸天了,除非……”

不等小童想清楚,他的身影便忽然消失:“此事不可告诉旁人。”

小童站在原地,怔了一阵,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瞳孔倏地亮起金胤,视线直直追着一个方向而去,

有什么东西飞速从云间后撤,直到一只云朵兽砰地炸开,小童下意识甩了甩头,忙将追出去的神识收了回来。

下界,临仙镇。

“好了。”傅寒灯开口,打断了兰摧玉的喃喃,道:“别想了,到时间吃午饭了,前面有个小面馆,去试试?”

兰摧玉回神:“又要吃饭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才吃过包子。

傅寒灯笑了下,道:“对,又能吃东西了。”

两个包子都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看来他其实并不排斥凡间美俗食,若能多喂几顿,以后保不齐就愿意跟着自己浪迹天涯,逛吃逛喝,也就不再一门心思要往那劳什子的九霄之上钻了。

兰摧玉略有矜持,傅寒灯已经一把勾起他的腰,道:“走吧祖宗。”

两碗酸汤面很快摆在了两人面前,汤色透亮微红,热气腾腾,刚一放下,那股酸鲜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细面浸在滚热的汤里,根根发亮,上头撒着葱花和嫩青菜,边上还卧着细细的肉丝,光是看着,便让人口中先泛起一点生津的酸意。

兰摧玉吞了下口水,傅寒灯已经将筷子递了过来。

他忽然自信起来,一把接过长筷,炫耀一般挑起了一大口面条,对傅寒灯挑了挑眉,埋头吃了起来。

这筷子,本尊使得也是虎虎生威。

下一瞬,滚热的酸汤裹着细面一起滑入口中,兰摧玉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却是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那汤并不呛,先是鲜,随后才是温温柔柔地一酸,酸里又吊着一点极轻的辣,像有人拿热气在舌尖上轻轻拨了一下。面条细而滑,吸饱了汤汁,裹着几根肉丝与青菜,一口咬下去,既有面的劲道,又有菜的清脆,还有肉丝的实在。

忍不住又哧溜了一大口。

傅寒灯坐在对面,把自己的面也在汤里拌均匀,看着他吃,就有点想笑:“小心烫。”

“唔……”兰摧玉嘴巴吃的鼓囊囊,声音带着些含糊,一边没耽误吃,还一边要端祖宗架子:“这东西……确实有几分门道。”

一边说,一边又舀了口汤。

单喝汤也是爽口至极,酸香沿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却又被那股热气从里到外地熨了一遍,于是又拿起勺子轻轻嘬了一口,眼睛里浮出了点点新奇。

“好吃吗?”

“……”兰摧玉舔了舔嘴唇,一边继续挑着里面的面,一边矜持地评价:“尚可。”

傅寒灯垂眸挑面,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面馆角落,赵初九和方觉晓一边吃面,一边观察,同时小声嘀咕:“他俩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赵初九背对着那边,低声道:“还是有些异常的。”

方觉晓:“?”

“从那个人方才的进食反应来看,我推断他是第一次吃酸汤面。”

“……”这也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