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 第12章

作者:乔柚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日常 团宠 玄幻灵异

他觉得傅寒灯说的《逆死录》应该就是自己的东西,这也是灵台印记告诉他的,但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讯息了,至于余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更是无处可循。

兰摧玉终于喝完了甜汤,把碗往傅寒灯手里一丢,道:“去找些关于本尊的书来,我瞧瞧他们说的对不对。”

傅寒灯可不敢真找什么书给他,万一他看着看着又用上了,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前辈说得对。”傅寒灯道:“我想去灵室修炼一会儿。”

他顺手去厨房冲了冲那小盏,果然就见兰摧玉兴味盎然地跟了上来。

……小剑灵麻烦是真麻烦,但可爱也是真可爱。

傅寒灯带他一起去了灵室,刚坐下,就被他踢了一脚:“你这姿势不对。”

“……我自来便是如此打坐的。”

“你这样灵息运转不够快,腰杆再挺一点,命门不能塌,肩沉下去……手,谁让你这么放的?”

傅寒灯的腕骨被他用力压了压,另一只手又被他抬起来搁回膝上。

“尾闾沉,脊骨立,灵台放空,气走中脉时不要总往上抢。”兰摧玉一边说,一边又朝他丹田看了一眼:“你这样也能修到金丹大圆满,运气还真是好的出奇。”

傅寒灯被他按得肩背都绷紧了,一时哭笑不得:“再按下去,我怕是要先僵死在这儿。”

“少废话。”兰摧玉又在他后腰顶了一下,道:“腰往前去,对,就是这样,灵息是不是顺多了?”

傅寒灯本想敷衍一句,可灵府的气息刚刚提起,他便发现自己整个气脉当真顺畅了许多,灵力运转都比平时快了一些,灵室里往日不太听话的灵气,也开始源源不绝地朝着体内涌来。

他忽然看了一眼兰摧玉,后者正在他身后,从他肩膀处朝他看。

仅一眼,傅寒灯便下意识收回了视线,兰摧玉的手却忽然从他腰后伸来,直接按住了他的腹部,然后又拿膝盖顶了顶他的后腰:“缩什么?丹田给我,我看看你这金丹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傅寒灯放松了两息,便又重新缩起腹部,肩膀也朝旁边让了一些,道:“我不太习惯旁人离我这么近。”

他下意识想挪位置,兰摧玉却直接贴了上来,一只手撑在灵室的地面,另外一只手固执地圈着他的腰,同时强势地按在他的腹部,明眸剔透:“本尊是旁人么?”

“……”傅寒灯怔怔看了他一阵,喉头滚动:“你……”

“转过去。”兰摧玉直接用脸蹭着把他脑袋推回去,皱着眉继续在他腹部摸索着按压,道:“我若不碰你丹田,怎么知道你灵气运转有没有错处?别不识好歹。”

“……”傅寒灯闭了一下眼睛。

那只手有些温热,略有些用力地触碰在修士的丹田位置,膝侧又抵着后腰命门,前后一逼,连气息似乎都被迫下沉了一寸。傅寒灯默背了几道清心咒,到底还是没忍住,道:“可以了吧?”

嗓音已经微微发哑。

兰摧玉看了眼他有些恼火的表情,莫名其妙地更用力按了一下,皱眉道:“你在对我发脾气吗?”

“……”

“傅寒灯。”兰摧玉再次开口:“你在对我发脾气吗?”

他觉得匪夷所思,傅寒灯这家伙从遇到开始就温温吞吞很好脾气的样子,如今竟然敢对他不耐?旁人求都求不来自己亲自指点,他居然还嫌上了?

“……没有。”傅寒灯忽然伸手,将他从身后捞到了身前,道:“你上次调息的时候,我灵脉似乎有些动作,不若我们今日再试试?”

提到修炼,兰摧玉稍微被分去心神,但表情还是不太高兴:“哪次?”

“昨天早上。”

兰摧玉看着他,不说话。

几息后,傅寒灯道:“我的错……我,自幼一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确实没适应身边有人这么……近。”

他看着兰摧玉,慢慢笑了一下,稍稍凑近他,道:“没嫌你,对不起,嗯?”

兰摧玉想了一会儿,终于道:“下不为例。”

傅寒灯点了点头。

兰摧玉确实觉得傅寒灯修炼有点磨叽,恨不得直接夺舍自己修。但契在那里,加上他又是器道,暂时也只能认命。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傅寒灯修炼的时候兰摧玉也没闲着,他发现自己运转灵息的时候,居然能带动傅寒灯的灵府,把对方那点走得不成样子的灵机给拽回正轨,而傅寒灯好好修炼的时候,他的灵性也会受到滋润,一荣俱荣。

直到灵石耗尽,傅寒灯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他们才同时睁开眼睛。

兰摧玉还有些意犹未尽,道:“你的经脉还是有些太窄了,我还能再帮你拓宽一些。”

傅寒灯这辈子都没修过如此难受的炼,全程兰摧玉带着他,灵脉走得确实快了不少,但时不时就被强行拉扯一下,几次酸胀得近乎发麻,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站起身,道:“该吃饭了,我再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的灵息早已习惯了一条路子,但现在活生生被兰摧玉给带着另外开拓了一道,快是快了,可别扭也是真别扭,出灵室的时候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兰摧玉却非常精神:“你不想变得更强吗?”

“……”他只想吃饭。傅寒灯道:“你至少得给我点适应时间吧?”

“有我带着你修炼还适应什么?”兰摧玉道:“你跟着我修,莫说以后金丹境内无敌,便是遇到元婴也能过上几招!”

“……其实。”傅寒灯一边扶着墙慢慢走,一边委婉地道:“现在的修真界都倡导友好和平,大家一般都不怎么打架的。”

兰摧玉负手跟着他,歪了歪头,道:“那要是有人要杀你呢?”

“我这个人啊,一向与人为善,从不随便跟人结仇的。”

“要是有人来抢你的宝贝呢?”

“谁来了我都双手奉上。”傅寒灯很没出息地道:“反正我身上也没什么好宝贝。”

“……”兰摧玉指着自己的鼻子:“本尊难道还不是绝世至宝吗?!”

……绝世祖宗还差不多。傅寒灯看着他大受冒犯的表情,怀疑这世上还真不一定有人受得了他。但凡捡到他的不是自己这种没什么信仰的臭咸鱼,其他人早八百年就把他交出去熔了。

不管他到底是如何高阶的魂引,谁也不能对万道始祖不敬。

不过……有一说一,这小灵偶确实有些真本事……

真是,但凡不是总嚷嚷自己是万道始祖,那还真是难得的大好机缘。

“若是有人来抢我,你也要把我交出去吗?”

谁会来抢你啊,傅寒灯一边叹气,一边举起手道:“我一定誓死守护我的绝世大宝贝。”

要真有高阶修士来抢,实在护不住他也没办法,只能把兰摧玉交出去了。

就是这小灵偶实在可怜,莫名其妙被人做成这副样子,最后还要被熔……

“照你这个修炼速度,到时候就只能等死了。”

兰摧玉无情的声音刚把傅寒灯那点恻隐浇灭,门外就忽然传来动静,除了传声铃叮叮作响,房门也被人拍了好几下,顾小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傅叔,傅叔帮帮忙!我叔生病了!!!”

傅寒灯扶着发麻的双腿朝顾清风那边走,顾小冉一边小跑一边道:“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不对劲了,还跟我说要是他第二天没醒来的话让我记得给祖师上三炷香……”

“今早我走的时候,就看他一直坐在床上发呆,香已经点上了……我本来没想太多,可刚才我下学回来,他居然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叫他也不理人,就那样直愣愣看着祖师画像,香一断他就点上,一直盯着,脸白得厉害……傅叔,我叔……”说到最后,顾小冉也忍不住哆嗦起来:“他不会真得罪……”

“别瞎想。”傅寒灯沉声呵斥,道:“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第12章

兰摧玉并未跟着过去,他在院子里研究起了傅寒灯做的那些木傀儡。

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响动,是顾小冉缩着脖子走了进来,站在门口,背抵着门,眼巴巴地朝他看。

虽然他说过不许傅寒灯再跟顾清风那种小人来往,但对方既然快要死了,他倒也不介意让傅寒灯去送上一程。

但让他觉得荒谬的是,制灵这种邪门的路数,居然也敢立祖?后头这些蠢物居然也真敢拜?两边都觉得自己名正言顺,还真是一脉相承,蠢得理直气壮。

这不活该被缠上吗,搞灵偶的能是什么正经修士。

另一边,顾清风还在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幅画像,脸色煞白如鬼,一会儿惶恐地颤抖,一会儿又像是说服了自己什么,双眼发直地冒着希望。

傅寒灯进门的时候,画像前的三炷香刚好燃尽,顾清风蓦地又从床上扑下来,被他一手扶住,后者却直接将他扒拉开,伸手便去拿香。

“顾兄。”

顾清风充耳不闻,手抖个不停,火折子半天都没能吹开。

他身上没有火灵根,无法使用驭火术。傅寒灯上前,施了个小术法,火折子立刻冒出火焰,顾清风重新把香插进去,屏息观察着香线的走向。

“三炷俱直,头火不炸……”傅寒灯依着他平时看香的说法道:“祖师并未怪罪于你。”

顾清风浑身忽然一震,仿佛刚意识到身边有个人一样,蓦地朝他看了过来。

傅寒灯趁机在他脑袋上拍了个清心符。

那符一触额便化为一缕灵纹,顷刻间便进入了顾清风的灵台,他轻轻打了个激灵,眼神顿时清明不少。

半刻钟后,两人一起坐到了窗边小榻,顾清风将一杯刚泡好的茶送到他手边,道:“刚才多谢傅兄。”

他也发现自己多半是魇着了。修仙一道最忌灵台不守,妄念横生,而他又长期制灵,与一些残魂碎识打交道,本就与鬼道有些沾染,以他昨夜那种状态,若再继续下去,只怕不等祖师降罪,他便要将自己逼出心魔,轻则引鬼入窍,重则神魂离散。

“实在不行,你还是早日改道吧。”傅寒灯道:“学学阵法,做个阵师,也未必不是出路。”

“那哪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派的人能学得起的……”顾清风看上去还是有些恍惚:“等小冉学成剑法,若有机缘能进三大剑派,我或许还能跟着沾点光,再去试试。”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种路子本就阴邪,十个有九个落不得好下场。哪怕如今修真界将制灵视为正统,可那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上面那些宗门、大修们有灵偶需求。真正走在这条道上的,又有几个能够善终?

大部分的制灵师,要么无门无派,要么出身低微,原本就摸不着正统的修仙门径,走到最后,也不过是在旁门里苦熬罢了。

“但这种事,总要有个缘由吧,你怎么突然……”

话音未落,顾清风忽然朝他看了一眼,神色犹豫而惶恐。傅寒灯微微皱眉,下一瞬,顾清风已经转向了一旁的画像,脸色又变幻了一阵,道:“你可知为何后世留存的始祖画像,永远只有背影?”

傅寒灯倒是也听过一些,他跟着去看那张画像。上面的人一袭白衣,负剑而立。分明只是静静站着,却像是自山川尽头凭空拔起的一道雪色天痕,凛冽剑意横压天地,叫人不敢久观,更令人不敢肖想他回头的样子。

“听说……”傅寒灯到底只是散修,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道:“是因为有人曾得半幅始祖画像,夜里起了妄念,第二日便七窍流血,爆体……”

“那是坊间邪说!”顾清风脸色又开始煞白,恨不得直接来捂他的嘴,又急忙对画像拜了拜,傅寒灯也有样学样,匆忙拜了拜,嘟囔了几句童言无忌。顾清风重新敛下心神,道:“那是因为祖师真容同样近道,不是后人不想画,而是谁若妄想补全其面,便会笔墨失形,画像自污,甚至神识重创,道心震荡……”

“有古画师说自己有幸见过祖师画像,回去的时候想要重绘细节,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他的样子了……而且,越是想要想清楚他的样子,灵台就会越来越乱……”在傅寒灯恍然大悟,又隐含困惑的视线里,顾清风低声道:“我昨日,梦到祖师回头了……”

回头,是那……小灵偶的脸。

顾清风如今想起来还头皮发麻,他一边觉得自己竟然将那污秽灵偶的脸贴到了祖师身上,实在是大逆不道,一边又想起对方昨日让他跪下之时,道基传来的隐隐威压……他不敢置信祖师真的堕入器道,却又无法解释为何那一瞬间自己的道基会战栗……

以他的认知来看,寻常修为威压震慑的只是灵脉与神魂,压不到道基,能让道基本能震颤的,往往不是境界,而是位格。

可登虚以下,哪一境配谈位格?!

傅寒灯忽然又朝他脑袋上拍了个清心符,神色复杂:“他就算不是灵偶,也一定是剑灵……跟那位能有什么关系?”

“……”顾清风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后期就算真有什么报应,傅寒灯绝对会比他更惨。

他并未告诉傅寒灯自己道基被压的事情,倒不是他防着傅寒灯,而是此事实在太过可怖。倘若他昨日面对兰摧玉时那点战栗不是错觉,那就意味着兰摧玉身上牵扯的……极有可能是整个修真界都无法承担的东西,这种事情,他光是想想都觉得胆寒,遑论亲口说出。

更何况,一个金丹修士被灵体压得道基发颤,这种话说出去,哪怕他自己不嫌丢人,旁人也定会当他走火入魔,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