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吾微风
“殿下!带走希尔加德殿下是元帅——”
狄克死也不敢放手,不仅是因为西里厄斯尊贵的身份,也因为只有他才能治疗元帅的症状,再过两个月元帅就会和西里厄斯成婚!
他当然不能出任何事!
听到这个名字西里厄斯才稍微冷静下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满是缝隙的玻璃上:“又是他!”
纳撒尼尔的境况好的太多,他身边时时刻刻围绕着一群雌侍雌奴,在遇见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展开骨翼将他护在中间,只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尖叫,气的他胡乱把那些翅膀扇开。
愤怒的吼道:“围着我干什么?没看见希尔被掳走了吗?还不快去追!”
“殿下,您稍安勿躁,我这就去。”赫森轻轻抚摸雄虫起伏的脊背,利落的带着布兰登展开骨翼飞了出去。
“塞尔特这个战争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西里厄斯他还是你的雌君,真是废物!废物!”
纳撒尼尔连坐每一只虫,一面怒气冲冲的走向窗边,一边踢翻路边的装饰物,“阿尔伯特也是废物!一个订婚礼都办成这样!应该通通关进惩戒所——”
他一面说,一面和西里厄斯一起望向无垠的夜空。
“上将,我们不去追逐塞尔特元帅吗?”雌侍布兰登跟随着赫森在顶楼停下,犹疑的开口。
赫森点燃一支烟,温柔的目光追逐着楼下正在发怒的纳撒尼尔。
“帝国内没有虫能追上塞尔特。”
他做出判断,随后才用温和的语气道:“塞尔特公然带着希尔加德出逃,不回来了难道不是更好吗?”
“西里厄斯会失去有力的联姻对象,至于希尔加德,”赫森眼睛眯了眯,“你不觉得他的病很蹊跷吗?”
“希尔加德有基因缺陷,从出生开始就泡在各种营养舱内,为了治疗他,虫帝陛下向全星际征求治疗方式,就在半年前他的病突然保密了,据说是因为S级雄虫稀少所以保密。”
“你我都有过晋升经历,晋升是整个生命层次的跃升,基因和身体素质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提高,雄虫也是一样,可是希尔加德,你难道不觉得他的境况其实比以前更糟糕了吗?”
六年前他无法行走,努卡星过后他在各种医疗手段的配合下将身体调整到勉强正常,但从半年前开始他竟然再次陷入站立困难的境地,这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一个晋升成功意气风发的S级雄虫。
“我怀疑他是强行晋升,整个过程并不完美,所以才迫切的需要适合的双S雌虫联姻帮他调理。”
“您的意思是?”布兰登心里一沉。
“把他拉下来,雄主的竞争对手将会再少一个。”赫森温和的凝视着有着灿烂金发的纳撒尼尔,“虫帝陛下的三只雄虫,只有雄主一只A级,情况很不利啊。”
对雄虫下手吗?布兰登眉头紧蹙。
似乎察觉到布兰登的犹豫,赫森眉眼间的温柔一如既往,声音却冷了两分:“布兰登你忘了吗?我们嫁给雄主的那一刻是如何宣誓的,永远忠于雄主,高于一切。”
“可是雄主他对希尔加德殿下似乎并不是......”
那么无情。
“雄主以为的对手自始至终只有西里厄斯一个,所以试图拉拢希尔加德,可是他忘了。”
“希尔加德本身也是一只王虫,他接近塞尔特难道不是基于以上原因吗?”
赫森露出一丝哂笑,谁会真的相信一只雄虫皇子忍辱负重接近塞尔特只是因为所谓喜欢?
赫森掐灭了烟,等待夜风向那一丝烟草味吹散,以确保在回去面见雄虫时身上不能有一丝烟味。
和所有娇贵的雄虫一样,纳撒尼尔殿下很讨厌烟味。
浓郁的硝烟味将希尔牢牢包裹,一开始他似乎还没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阿尔伯特或者是埃里克的声音?他分不清楚。
很快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了,夜空广袤无垠,锋利的骨翼破开云层,直上云霄,他感觉到心脏有些刺痛,但不想说话。
直到塞尔特换了一个姿势,将他从按在怀里变成打横抱起,肌肉隆起的手臂绕过他的腰,将掌心贴在他心口。
“不舒服?”塞尔特察觉到他略微失衡的心跳,声音低沉。
希尔不愿意睁开眼,也不想回答。
塞尔特的心不知为什么刺了一下,他忽然记起来六年前他第一次带着雄虫升空,希尔很害怕,手不自觉的抓紧他的领口,蜷缩在他心口。
是不再害怕,还是即便害怕也不再依赖他?
更令塞尔特感到不安的是,希尔太平静了,无论是升空的恐惧还是玻璃飞溅的危机,似乎死亡对于他来说毫不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塞尔特想停下来撕碎身后追逐的雌虫,以散去心口焦灼的火焰,但是不能。
他隐隐觉得轻微的动荡似乎都会震碎怀里这只脆弱的雄虫,塞尔特是相信直觉的虫,直觉令他在无数战斗中获得胜利。
直觉让他觉得希尔是一个满是缝隙的瓷瓶,哪怕拿起的力气稍微重一些都会随时碎裂。
希尔慢慢感觉到飞行的速度降低了,周围也不再寒冷,他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然后察觉到落地的声响。
既然没有死亡就需要面对,他缓缓睁开眼。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塞尔特带着他飞行了很久,举办宴会的高楼已不可见,他们停留在一条大河中间的浮岛之上。
这是一个很小的岛屿,不过数米宽,无数的树种从水中生长,有的露出树梢有的整棵淹没于水中,他们停留的岛屿是一棵大树,纵横交错的树根凝聚着泥沙,留下一小块地面。
塞尔特俯身坐了下来,也许觉得地面太过潮湿,他并没有将希尔直接放下,依然圈在怀中,使雄虫坐在他的腿上。
滚烫的手掌停放在希尔心口,如同捧着他的心脏:“还难受吗?”
希尔静静看着头顶的树木,也许是秋天,金色的树叶因为强大雌虫的到来簌簌而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声线淡而轻,带着一丝厌倦,吃力缓慢的将自己从塞尔特怀里移出来。
从雌虫温暖的怀抱里走出来,外面是夜晚无尽的寒冷,他却不愿意回头。
“请把我带回我雌君身边。”
他难不难受是否需要治疗当然有他的雌君和雌侍照顾,跟你有什么关系?
雌君,是的,从今晚开始,希尔加德是有未婚雌君的雄虫,一切的安危都应该由他的雌君来负责。
塞尔特本来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灰冷的眼睛阴鸷的惊人:“如果我说不呢?”
是啊,自己没有翅膀,无法跨越过这无边无际的河流,自己从来就是被看作是废物的不是吗?
希尔慢慢支撑的树身站了起来,夜色下的湖面无边无际,潮汐轻轻拍打岸边的细沙,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水中走过去。
“那我,自己回去。”
他固执着一步一步离开塞尔特的怀抱,走向未知的黑暗,走向那只甚至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雌虫。
塞尔特的心脏仿佛被针扎过一遍,有一种痛到麻木的窒息,却又无法停止,如同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雄虫的背影清瘦,走的不太稳,就在即将踏入冰冷河流的那一刻,一只强硬的手抓住了希尔的手臂,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
“如果不喜欢不要踏入一段感情。”
希尔听见了这句掺杂在潮汐当中的话,出现在塞尔特嘴里是那么荒谬。
“这件事元帅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希尔冷冷牵出一丝嘲讽。
你和西里厄斯难道有感情吗?自己都违逆自己的意愿去踏足婚姻,却来质问旁虫的选择。
“雌虫通常没有选择,而雄虫不同。”
雌虫为了性命,为了未来不得不拼尽全力,而雄虫远远不需要付出这些,按照自己的心意就能轻易得到无数雌虫奋斗终生的东西。
希尔很想笑一下,但似乎连笑都太累了,累的让他不想牵动嘴角。
他很想问塞尔特,真的没有选择吗?他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塞尔特的选择,只是,他一直选择西里厄斯。
希尔慢慢闭了一下眼睛,望向夜色下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河流:“况且,谁说我不喜欢阿尔伯特呢?”
或许西里厄斯说的对,没有尝试过怎么能确定自己不喜欢呢?
阿尔伯特年轻英俊热情又浪漫,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只是这一句话,收拢在希尔手臂上的虫爪骤然用力,将他往后一拽。
希尔站不稳,整只虫的重量都压在身后,塞尔特的手臂牢牢禁锢在他腰间。
没什么力气的雄虫再次陷入滚烫的怀抱,那么烫,烫的让虫指尖发颤。
“阿尔伯特就那么好吗?”滚烫的气息喷在希尔耳边,他削瘦的脊背抵着雌虫坚实的胸膛。
然而声音却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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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虫都觉得希尔接近元帅是忍辱负重。
只有希尔认真在追爱。
一群阴谋论里面掺杂了一只单纯的恋爱脑[可怜]
第44章
希尔踉跄着定了定神,伸手想要将塞尔特禁锢在他腰间的手拨开,雌虫的手背浮现起根根青筋,犹如牢固铁笼的锁链,覆盖上去只烫的雄虫想要退缩,却又被反手狠狠攥住,收拢在掌心。
希尔抵抗着浮动的信息素,眼睫剧烈颤动,勉强挣扎:“阿尔伯特好不好,当然只有我知道。”
如果不是希尔登舰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开着监控掌控着他的行踪,塞尔特大概会因为这句话直接失控,虽然现在也没有好上多少。
滚烫的手掌覆盖在雄虫小腹,微微一按,塞尔特声音夹杂在滚烫和低沉之间:“是这种好吗?”
“......”希尔泄露出一声低吟,难以启齿的病症让他颤抖着弯下腰,想要阻拦塞尔特的手掌却被反客为主的攥住按在自己腹部。
雄虫清癯单薄,柔软的丝袍下有微弱的鼓起,哪怕隔着衣袍触碰也牙齿微微发颤。
塞尔特背后的骨翼倏得展开,稳稳抱起雄虫降落在一处高大平坦的树冠上,脚下即是平静的河水,
狰狞漆黑的骨翼隔绝了夜晚的冷风,希尔的手推在雌虫炽热的胸腔,只能隔出一段仅供呼吸的距离。
塞尔特的五官锋利而强势,寸寸压近,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压迫着周遭,将雄虫完全笼罩。
“整个晚宴您连水都没有进过,这就是阿尔伯特好好照顾?”
是的,希尔慜敢且有排谢困难的症状甚至连水都不敢多喝,他不愿意使用器械,冰冷的器械会让他厌恨自己的身体。
希尔的呼吸因为塞尔特的话语微微急促,苍白的嘴唇却慢慢开合:“元帅整场晚宴都并未出席,却知道我喝水与否,怎么?是在监视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塞尔特并未反驳,希尔仰躺在树干上,银色的长发随着风垂落漂浮,瘦削的手掌从雌虫的胸膛而上,缓缓抚至塞尔特脸颊处,似虚虚捧住。
雄虫手指掠过的地方似火焰焚烧,绕是塞尔特如此定力的雌虫呼吸也不由得发紧,瞳孔周围隐约泛起猩红。
“有婚约的雌虫不盯着自己的未来雄主,反而一直看着雄主的弟弟。”希尔绽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当初接近元帅是图谋不轨,那现在元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病中的雄虫指尖总是冷的,引虫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