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或许不是谎言。
或许,佘野是真心的。
这下换做是见泽迷茫了。
他在暗地里看到作为怪物的佘野和时宵相处,一点一滴。
样子太过熟悉。
像当初的自己。
也像当初的梅芩。
他看得出来,时宵对佘野那小子并非无意,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和那只怪物在一起的时候,时宵每次看上去都很难过。
他一难过,见泽也跟着难过。
他无人诉说,只能去梅芩的墓前诉苦。他第一次当丈夫,做的很失败。第一次当父亲,似乎也并不成功。
他没有经验。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
他说了一大堆话,梅芩已经无法回应他了。
他心痛难忍。
靠在墓旁,忽地生出一种想法,如果时宵以后也变成他现在这样,那怎么办?
失去梅芩已然痛不欲生。
难道,他要让时宵也一样痛苦吗?
用漫长的余生,怀念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永远,陷在过去的回忆里。
见泽自己可以。
但他不想让时宵经历这一切。
微风拂过见泽的脸,他目视前方,轻声道:“我不是为了你。”
回应了佘野的问题。
他说:“我只是,想让我的宝贝儿子开心。”
他忿忿地道:“你活不活,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佘野笑起来。
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他。”
“你最好是。”见泽厉声警告他,“别让我揪到你的小辫子。”
“佘野?”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时宵的声音。
他大概是睡醒了,找不到佘野,在喊他。
“你进去吧。”
说完,见泽转身就走,佘野问:“你不进去见见他吗?”
自从上次山洞之后,他就没有再和时宵见过面了。
见泽脚步一顿。
“我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只要他幸福就好。”他道,“他母亲还一个人在山里,我得去陪她。”
他冲佘野丢下一句:“别说我来过。”
他渐渐走远,佘野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下次见爸爸。”
“!”见泽脚一崴,怒气冲冲地回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眼神恨不得要将佘野剐个干净。
佘野微笑着朝他挥手道别。
嘎吱——
院门就在这时被时宵拉开。
见泽立马没了影。
佘野放下手。
时宵盯着他,左右张望了下,没看到人,疑惑:“你在和谁说话?”
“没什么。”佘野走近,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睡得好吗?”
时宵伸了个懒腰,“嗯,不是说去镇上,现在走吗?”
“好。”
佘野揽着时宵进屋。
时宵道:“我要喝奶茶,加脆波波和芋圆,去新开的那一家。给我买三杯。”
“好。烧鸡呢,吃不吃?”
“有点吃腻了,少买点,就买两只吧。”
“好。”
入夜。
时宵洗完澡窝在床上,佘野给他吹着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时宵看到屋子角落里堆着的背包。里面都是佘野的拍摄工具。
他想了想,问:“就这样可以吗?”
佘野关了吹风机,拨了拨他干爽的头发,问:“什么?”
“你不拍东西了吗?”
他指了指背包。
“啊,那个啊。”佘野走过去,将背包拎到床边,取出里面的相机。
“怎么用的?”时宵好奇。
“我教你。”
佘野将他拉过去,两人一起坐在地毯上,时宵靠在他怀里,佘野圈着他,手把手教他怎么用。
佘野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他俩。
“咔嚓。”
快门按下。
照片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拍摄的突然,时宵的表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佘野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真好看。”佘野说。
“……”哪里好看了。时宵嫌弃。
佘野翻看着照片。
时宵问:“你以前不是喜欢拍摄吗,以后都不拍了吗?”
“唔。”佘野故作不解,“那我去拍什么呢?”
时宵道:“捡起你的老本行,去拍那些丑不拉几的蛇啊,你不就喜欢那些东西。”
“这样啊。”
见佘野似乎真的在考虑,时宵鼻子里哼了声,挣开佘野的怀抱就往床上爬。
佘野跟着爬上来,趴在床边看着他。
说:“可我不想拍了。”
“干吗不拍?”时宵盯着他。
“因为……”佘野伸出手指,卷着时宵的头发,说,“我已经找到我最重要的那条蛇了。”
“他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蛇。”
……
房间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时宵胳膊挡着脸,被佘野扯下。
他举着相机,对准时宵,拍了一张又一张。
时宵抬手去抓他的镜头,试图阻挡,佘野一动,他又没了力气。
手软趴趴地垂在床边,被佘野捞起,十指相扣扣在头顶。
佘野亲着他。
给他看相机里的照片。
时宵看着里面的自己,羞愤地别过了头。耳边是佘野低低的轻笑声。
时宵戴的长命锁转到了颈后。
白皙的脖颈上只能看到一根红色的细绳。
想要送给时宵的红绳手链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
被他放在c城的房间里,这么多年过去,红绳旧了,底下那个小蛇挂坠也褪了色。
他找了很久,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代替。
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原本都是为了给时宵准备的。他想着,只要找到时宵了,就将他带回家,好好养着。让他不用露宿野外,让他吃饱穿暖,让他有个能落脚的家。
让他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
佘野握着时宵的腰。
时宵的脖子高高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