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 第93章

作者:阿哩兔 标签: 玄幻灵异

他跑过来,将草药往时宵嘴边递,要他吃。

时宵当然不吃。

他还在生气。

佘野看他不吃,自己吃了,嚼碎了,吐出来,他卷起时宵的衣服,将草药沫敷在时宵肚皮的青紫上。

他做这一切时很认真。

大概是看时宵被他弄伤了,一直惦记着,就学着时宵的样子,进山给他寻草药。

怕时宵疼,尽其所能地照顾他,对他好。

都这个时候了。

都只是一个没脑子的怪物了。

怎么还这样。

佘野突然僵住。

他捧住时宵的脸,摇着头,慌乱地去擦时宵脸上温热的水。

一直擦不干净。

他以为是药草不对,又蹲下身去将那些草药从时宵肚子上揪下来,替他舔舐着。

时宵抬起手,摸着他的脑袋。

他说:“没事,不疼了。”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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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中~

第59章 下次不要起这么晚

又过了几月,原本情况稳定下来的佘野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浑身温度像是烧透的火炉,烫得吓人。

身上的鳞片也开始掉落。

他无时无刻都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好似身上很痒,他的指甲很尖,也不收力,往往一抓就是一道豁开的口子,上面的鳞片带着血肉一起被他撕扯下来。

以往抠掉小腹上的一片鳞都让他痛不欲生,他现在却仿若是上了瘾。鳞片掉落后的伤口血流不止,他不觉得痛,依旧疯狂地挠着自己的皮肤。

时宵看不下去,制止他。

他一不高兴,佘野便为了他强行忍耐,忍得艰难,痛苦,整个人情绪都变得无比焦躁。

不让他抓,他就用牙咬,非要把鳞片扯下来,连血带肉的掉落他才舒服。

时宵为他抹药,希望能缓解一点他的痛痒,毫无用处。

不过半月,佘野已经快将身上的鳞片拔光。

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

时宵不得不将他捆起来,带他回了野水潭。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佘野放在冰冷的潭水里,好在歪打正着,这种方式似乎终于让佘野舒服了点,他没有再试着去扯自己的鳞片。

时宵将他放在洞中平台上,时不时地往他身上浇水。

他没有将佘野松开,怕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撕咬自己。

冰冷的潭水只是暂缓了佘野身上的痒,没有办法降低他烧高的体温。

晚上,时宵抱着他,他枕在时宵腿上。

两个人望着洞顶上的那一小方天空。

再过几天就是满月了。

时宵看到山壁上那个小小的洞口。

笑了起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天,我在这儿蜕皮,月光很亮,你忽然就从那里伸进来一个脑袋。”

“你的小脑袋比月亮还圆。”

他摸着佘野的额头,谈起了过去的事。

佘野应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默默地听他讲话。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孩子怎么胆子那么大,见了我也不怕。”

“你还把我当成山神了。”时宵道,“哪有我这样的山神。”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佘野的,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

他笑,佘野也跟着笑。

时宵道:“后来,那个小傻子慢慢长大了,便成了你。”

“你敢相信吗?”

时宵自问自答:“我现在居然就和那个傻子在一起。”

他凝视着佘野的脸。

半晌,他说:“以后,也依然会和你在一起。”

佘野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不解似的歪了歪头,他凑上去,轻轻亲了时宵一下。

时宵以为佘野只要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但他没想到,第二天,佘野就再没醒过来。

不管时宵怎么喊他,叫他,他都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心跳越来越微弱,呼吸也快停了。

佘野好像快要死了。

时宵不敢确定他这次死了会不会再次醒来。

他没有底气。

也不敢赌。

他已经无法心平气和地看着佘野死在眼前。

他解开了佘野的绳子,下山去拿毯子,像他蜕皮那次佘野照顾他一样。

可等他带着东西再次返回山洞时,佘野不见了。

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佘野微弱的气息。

除了几片鳞,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难道是佘野醒过来,看到自己不见,出去找他了?

滴答。

水珠掉落。

时宵猛地扭头。

洞顶上,盘着一条巨大的黑蛇。

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见泽见面了。

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时宵仰着头,也不避讳,单刀直入:“你把他弄走了是不是?”

黑蛇蛇头垂下,凑近时宵,蛇信吐出:“爷俩好久不见,你的第一句话不是问父亲好?”

时宵无视:“他在哪儿?”

见泽不语。

“你又把他弄那儿去了是不是!”

见他沉默,时宵以为他又把佘野丢到塔里去了,急忙就去找,见泽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他。

等时宵到了地方,却发现婴儿塔早已坍塌多时,砖石瓦砾凌乱地堆在一起,是外力所致。

能弄塌这么一座塔,只有见泽。

他不仅把佘野丢进去,还把塔拆了压着他。

“你太过分了!”

时宵去挖那些摞在一起的石头。

见泽默默看着他动作,问:“你不是说那家伙没什么重要的吗。”

“那种家伙,死了拉倒。反正他也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怪物了。”

时宵挖了半天没有成效。

化出尾巴,用力一掀,堆在一起的石头被他一把扫开。

底下空空如也。

佘野不在。

时宵回头。

父子四目相对。

见泽静默许久,道:“你就是喜欢他,是不是。”

“……”时宵垂下眼,抬起,坚定地回,“是。”

“仇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