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九玖
他指向那片平静的湖面。
在他说话的瞬间，湖心泛起了一圈涟漪，那涟漪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在往内收缩，沈越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他看着那片湖水，直到一个漩涡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天鹅王子。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恼怒的样子，只是嘴角上扬，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地看着他。
沈越冷不丁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也知道这里是哪里，甚至......知道外面的世界。”
空气瞬间凝固。
艾尔薇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金一倒是反应迅速，他快走几步，来到了沈越的另一边，同样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天鹅王子。
这也是他想要问的问题。
这群天鹅不仅知道有外来的人来找钥匙，甚至还知道出去的路，他们在别的禁区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为首的天鹅王子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他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可以走了。”
沈越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同样，再一次的失败了，这个禁区就像是在专门跟他作对一样。
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只有平静。
平静到沈越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走吧。”
另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冲着他们做了个手势：“时间不多了，当湖面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出口就会消失，到时候你们想要出去都出不去了。”
沈越沉默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一个禁区里的病体送出禁区。
或许......
这个禁区真的很不一样。
所以王叔才会选择留在这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试图找到王叔所在的白骨宫殿。
但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距离那里实在是太远了，沈越什么都没有看见，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
天鹅王子又笑了。
“不必谢我们。”
他说：“我们只是在完成自己的......故事，就像你们在完成你们的故事一样。”
他带着弟弟妹妹们开始后退，缓缓地消失在了芦苇丛中。
“我们走吧。”
沈妄忽然开口打断了沈越的思绪，他牵着人类的手向着湖水走去，其余人见状也都跟了上来。
湖水很凉，它们逐渐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肢，就在沈越担心他们会淹死在这里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涌了上来，他们漂浮在了水里，被动地向着那漩涡滑了过去。
就在这时。
陆逢时忽然拽住了沈越的衣角，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见。
“沈越。”
陆逢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颤抖。
“我弟弟......如果出去之后，我弟弟......”
她说不下去了。
女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
问她的弟弟是否还活着？
还是问她的弟弟出去之后还在不在？
先前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陆逢时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得她有些心烦。
如果说......如果说她们出去之后，她的弟弟......
她的弟弟会不会就消失了？
恐惧像是潮水一般漫了上来，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衣角。
沈越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他简直太熟悉了。
他平静的说道：“出去之后，他还会在你的身边。”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向你保证。”
陆逢时看着沈越的脸，缓缓地松开了手。
“好.......我相信你。”
她不再抵抗，顺从的跟着所有人卷入了旋涡里，被包裹的黑暗如期而至。
他们脑子发晕，眼前发黑，下一秒便齐刷刷地失去了几秒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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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金一？？！！
等到他们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还不等沈越看清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卧槽，这啥啊。”
陆小满清脆的少年声在他们不远处响起，但下一秒就变成了干呕声。
“离开这里。”
沈越语气急促地说道，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隐隐约约能看见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地面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是油，但又好像是其他的东西，又黏又滑。
仅仅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生理性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沈越只能重新闭上眼睛，正在他试图摸索着找到出路的时候，金一的声音在他们的上方响起。
“这里！手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越总觉得他的声音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现在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多想，他摸索着往金一出声的地方走过去，紧接着，腰上一紧，他整个人被沈妄的触手卷着腰肢提了起来，金一轻而易举地拉住了沈越的手，两人同时用力，一个送，一个拉，将沈越拉了上去。
紧接着是苗苗，陆逢时，陆小满，最后是沈妄。
等到他们所有人都爬了上去后，下面陡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沈越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到自己的肺好像烧了起来，呼吸里都带着点血腥味，他转过头看向了沈妄，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来。
“我们出来了。”
“嗯。”
沈妄应了一声，他看着沈越笑得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想要破土而出。
会是心脏吗？
可是他又没有心脏。
沈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沈越的眼角。
“别哭，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沈越愣住了。
谁哭了？
这家伙疯了吧。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随手揉了揉眼睛。
“下面那个味道太冲了，我是被刺激的，不是......”
沈越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妄抱住了他。
这个向来情绪淡淡的怪物就像是无师自通了一样，只是一眼就看穿了人类的全部伪装。
沈越想要挣扎，想要推开，想要告诉沈妄自己根本就没有哭，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青年慢吞吞的回抱住了对方，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忽然有点酸。
沈妄没有动，他其实有些困惑。
人类很难过。
为什么呢？
那个老头看上去还没有金一那个小矮子好看，皱皱巴巴的像个老树皮，说话也慢吞吞让人着急。
人类为什么会为了他难过呢？
他有些焦躁的皱了皱眉，触手在身后不安的晃动着，本能的想要去寻找和捕捉那种让沈越痛苦的源头，但源头太远了，他根本就找不到，于是，他只能更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类。
至于那老头提到的有关自己的身世。
老实说，沈妄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黎明城，什么实验，什么被制造出来的怪物，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统统都没有意义。
他的视线里只有沈越。
沈妄低下了头，鼻尖蹭过沈越柔软的发丝，嗅到了沈越身上的味道，那是他在还没有出壳的时候就嗅到了，认定属于自己的味道。
“好啦好啦，别想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沈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别别扭扭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我......我们也在这儿呢，多大点事啊。”
沈越下意识地从沈妄的怀里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不远处的陆小满。
对方耳尖通红，眼神乱飘，左脚看似不耐烦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