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小季同学跟我们在一起很安全哦，我们唱完歌就回家，不去不正规场所，哥哥你放心吧！”其他人都知道季则声是在给哥哥报备，就是每学期都会给季则声开家长会的那个哥哥。
谢轻逢盯着晃动的视频，镜头里季则声神情局促，热情的女孩扒着他的肩膀，眼神亮亮的。
谢轻逢的脸却一点一点沉下来。
就算她伪装地再精明，却还是被谢轻逢一眼看穿，那是少年人偷偷暗恋的眼神，试图用热情的行动掩盖眼底的爱慕。
她喜欢季则声，谢轻逢一瞬间就下定结论。
他不想和少年人较劲，可情绪却不受控制，他盯着那些热情开朗透着不谙世事的脸，天真，鲜活，和自己不一样。
他外表温柔纵容，成熟稳重，慢慢引导季则声成长，季则声全心全意信任他，从不怀疑，可只要他摸一摸自己的脸，这张温柔的脸皮就会从他脸庞脱落，露出一张死去多时的鬼脸。
嫉妒的情绪充斥他全身，他脑子里开始盘旋着一些恶毒的情绪，于是他一遍一遍重复那个视频，自虐一般。
等到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他才如梦初醒。
他无限温柔地回复季则声。
【收到了，哥哥很放心你跟他们玩。】
【玩得开心点，小九。】
新学期开学后的一个月，谢轻逢在某天起床时，在床底下捡到了一个粉色的信封，上面还用黑笔画了可爱的兔头，一看就知道是情书。
信封已经打开了，季则声看过了里面的内容。
他很卑鄙地打开了信封，一字一句读完那些表白的话，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信封放在季则声床头柜上。
晚上的时候，谢轻逢在客厅剥豌豆，季则声偷偷摸摸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扒在门口，手里捏着个粉色信封，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这封信是你捡到的吗？”
谢轻逢很不想理他，但还是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不用紧张，哥哥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
季则声局促地站了一会儿，见哥哥不开心也不生气，还一点表示都没有，睫毛慢慢地垂了下来:“我去炒菜了。”
他把那封情书塞回书包里，准备等明天还给那个女生，谢轻逢眼睁睁看着他动作，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季则声没有接受女生的表白，他很礼貌地拒绝，又感谢了她的喜欢，他的生活几乎被谢轻逢和学习占满了，从来没想过别的事。
谢轻逢不知道他怎么解决的，他不知道季则声有没有偷偷谈恋爱，但他现在不能发疯，因为还有几个月季则声就要进考场了。
盛夏六月份，季则声进了考场，谢轻逢和其他家长挤在校门口等他出来。
又过了一个月，季则声成绩也被屏蔽了，他没有犹豫，和谢轻逢去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学院专业。
开学以后惯例军训半个月是不能走读的，开学前刚好赶上季则声的十八岁生日。
季则声想起谢轻逢之前承诺的那个秘密，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又期待又有点害怕。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庆祝，但谢轻逢请了一天假，早早陪季则声去购物买菜，订了个大蛋糕，买了零食烧烤啤酒，一起在小小旧旧的出租屋里过成人礼。
吃完饭，谢轻逢去把碗刷了，回来陪季则声吃蛋糕。在谢轻逢不分日夜的工作下，他的债务已经还清，公司蒸蒸日上，季则声也没受影响考上了好学校，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季则声一开心就会有点像小孩，眼巴巴地等着拆蛋糕。
蛋糕盒被拆开，露出又大又漂亮的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字:“祝小九成年快乐，永远开心。”
很简单的祝福语，季则声喝了酒，情绪很敏感，看着蛋糕上那些字，眼睛忽然就红了，他借着酒意转过身，把自己埋进谢轻逢怀里。
“哥哥……”没人知道他们这几年是怎么胆战心惊不停努力，怎么强撑着渡过难关，可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他反而没有以前坚强了，他们的未来是用牺牲换来的，就像士兵下了战场脱离危险才开始后怕，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谢轻逢搂着他，不着痕迹地在他头发上亲了亲，抬手摸摸他细瘦的脖颈:“都成年了，还那么喜欢撒娇。”
季则声箍着他的腰不说话，谢轻逢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插蜡烛，等认认真真摆好了十八根蜡烛，季则声才擦擦眼泪起来吹蜡烛许愿。
两个人一起吹蜡烛，他闭着眼睛许完愿，睁开眼，却看见桌子上多了一张银行卡。
他一愣，不明所以。
“你成年是大事，哥哥想送你的东西太多了，到最后都没决定出来。”
“这里面是哥哥所有的积蓄，你可以拿它去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要是没钱了哥哥就继续挣。”
季则声下意识拒绝，却被谢轻逢打断:“小九之前把爷爷留给你的大学学费都全给我了，这是你应得的回报。”
“而且哥哥现在已经不欠债了，哥哥不会管家，我不知道该拿这些钱怎么办。”
“小九，钱只是交换货币，他对哥哥来说只是一堆数字，只有交给小九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求求小九，哥哥真的很想要小九收下。”
谢轻逢抱住季则声，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撒娇似地求他，季则声看不清哥哥的表情，却第一次意识到他几乎没办法拒绝哥哥的任何事。
他安慰似地拍拍谢轻逢的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小九收下了。”
谢轻逢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和季则声吃蛋糕，吃零食和烧烤，还喝了不少酒，一直过了零点，季则声脑袋晕乎乎的，但还记着谢轻逢以前说过的话。
“哥哥，你不是有秘密要告诉我……现在可以说吗？”
谢轻逢揽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笑道:“哥哥先去洗澡，待会你洗完来房间找我，哥哥告诉你。”
季则声乖乖点头没反对，躺在沙发上打盹，谢轻逢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就去洗澡，过了半小时季则声也去洗了。
他今天太高兴了，悲喜交加，洗完澡累得不行，怏怏地吹完头发，但又被谢轻逢吊足了精神，甩甩脑袋清醒了下，然后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怪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谢轻逢坐在床上，支着平板看东西。
他脚步一顿，一眼就看见平板视频里是两个男人，那些嗯嗯啊啊的叫声就是从平板里传出来的。
他立马就清醒了:“哥……”
紧接着他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里，谢轻逢靠坐在床头，被子和睡衣都掀开，手上不紧不慢动作着。
他一直是成熟的，温柔的，禁欲的，从来不会当着季则声的面做这种事，他眼下带着一点被情|欲支配的薄红，几乎沉湎其中不可自拔，听见季则声的声音，也只是慢慢地抬起眼，直勾勾盯着他。
手上动作却不停。
那段视频显然已经到了最精彩之处，怪异的叫声夹杂着莫名的水声将他们送到快乐的顶峰，连带着谢轻逢也一起。
季则声被谢轻逢注视着，脚底灌铅一样，而耳听着谢轻逢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很性感的气音，然后当着他的面，弄在平板上。
谢轻逢松开平板，慢慢笑起来:“小九，这就是……哥哥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海藻:昨晚评论区的宝贝都在猜你要纯爱还是变态，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奶茶]
谢总:就不能两个都要吗？我选择变态并纯爱着[彩虹屁]
小季:刚成年，已吓晕[摊手]
第120章 if线:前世篇(7)
“小九, ”谢轻逢不紧不慢地清理身上的狼藉，“如果哥哥是同性恋，你会不会讨厌我？”
季则声脑子里全是谢轻逢情动泛红的眼尾, 没法从巨大的冲击里回神，他脑袋的线突然就断了, 连挪动脚步都做不到，被钉在门口, 呆呆看着谢轻逢。
“哥……”他张了张嘴, 连说什么都忘记了。
谢轻逢平板里的视频还在放, 因为镜头只拍到了脖子以下, 所以看不见面孔。
季则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愣愣地看平板，视频里的激烈动静已经告一段落, 只剩两道身影相拥着，仿佛一对温情爱侣。
那个骨架小些的男人像是哭了，不停往另一个人怀里钻, 然后被一把抱住。
“傻弟弟，哭什么, ”视频里的男人突然开始说话, 他上半身忽然凑过去，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亲了另一个人，“不哭了, 怪哥哥太过分。”
季则声瞬间明白这两人的关系, 再一看视频的名字, 就叫《哥哥的教学时间》。
啪, 谢轻逢按下了视频暂停键, 就像精准计算好一样。
季则声对上他的眼睛, 试图从这个人眼睛里找到“羞耻”，“后悔”，“懊恼”这样的情绪，但是没有，谢轻逢只是用纸巾擦干净平板，静静和他对视。
“吓到了？”谢轻逢还是那副温柔包容的模样，他对季则声一惯有耐心，就算被撞破了这种事仍然游刃有余，“还是觉得恶心？”
季则声嘴唇动了动:“……为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或许是问谢轻逢为什么喜欢男人，又或是为什么要故意让他撞见这种事，还有视频的名字……
他脑子里朦胧指向一个答案，他似乎明白，又不敢明白，他被人架在火上烤，不上不下，难以思考。
但谢轻逢体贴又包容，他理解季则声所有的不安和困惑，只是循循善诱。
“取向这种事是天生的，没有为什么，在遇见你之前我就知道了。”他一句话就为自己洗清了嫌疑，“哥哥以后会和男生恋爱结婚，这是不会更改的事。”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也没有急于求成向这个被吓坏了的弟弟表白，他只是朦朦胧胧放出一些线索，就像钓鱼的人挂上鱼饵，季则声那么聪明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想清楚。
谢轻逢给了季则声足够的选择权，也给了足够的警告。
“你已经成年了，有权利知道真相，如果你很介意，哥哥也不会让你为难，”他一退再退，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不用紧张，哥哥只是和你说一声。”
季则声读书的时候班级也有同性恋情侣，平时很低调，加上学业繁忙，所以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季则声这几年除了学习就是哥哥，别人已经分分合合在学校上演情感大戏，他还是情窦未开，每天背个书包就回家给哥哥做饭。
哥哥明明也很忙，为什么他有时间想那么多，还要特意和自己说一声？
哥哥看那种哥哥弟弟的视频，是在暗示自己，还是只是巧合？
他想追问又问不出口，是，谢轻逢当着他的面做了这种事，然后说自己喜欢男人。
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吗？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他想让谢轻逢继续说，说点什么都好，只要不让他这样不上不下架在中间，进退两难。
谢轻逢看他手足无措实在可怜，慢吞吞下了床，用那种状似轻松的口吻道:“说起来男生到了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看的，以前我同桌还和舍友一起看，小九看没看过？”
有人接话，季则声一边松了口气，一边脸又红起来:“浏览网页的时候见过……”
谢轻逢道:“有没有点进去看？”
季则声摇摇头，他不好意思看，每次扫两眼就急急忙忙退出来。
谢轻逢在心里叹了口气，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这么乖的人，成年了还没看过片，这也太纯情太棘手了。
他服软一般:“要是小九不介意哥哥的取向，那哥哥陪你一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