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渡画扇
话语极其嚣张肆意,拥有看似绝对的底气。
方才被宋尧点出来的沈听禾从边缘缓缓走到两方人的中间,顶着两拨人的视线理了理衣袍,平静的与宋尧对视。
“他们近不了你的身,我呢?”
宋尧微微皱眉,但那也只是一瞬。
“千年前,你是宋家亲选培养的物件,送到白皇朝担任国师一职。”
“他们的结局是你一手促成,现在改头换面,伪造善心,企图脱离,但你真的认为自己抛清关系吗?”
宋尧那话里话外,就险些没直说,千年前的沈听禾,就是宋家养的一条狗,绝对忠诚,指哪里咬哪里,阵法亦是如此。
沈听禾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看向宋尧的目光冷了几分
“千年前,我有绝对的立场,所以我效忠宋家,但现在......”
“我绝对自由。”
一句“绝对自由”,就已经彻底立明他如今的立场。
三方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更上一层。
“师尊,宋尧到底与我们有什么恩怨?”
宋沉枝没有千年前的记忆,也没有对宋尧的记忆,但是他绝对忘不了这个身影,这个让他陷入这个秘境,让师尊将修为尽数传承于自己,一瞬白头的罪魁祸首。
但在带白辞年回天极宗,等待师尊醒来的时间里,宋沉枝却从记忆中淡忘了这个人。
那种淡忘,像是被人用什么法术,深深将这人的存在剥离出了神识海。
只有再次见到他,才能重新记起。
白辞年抿了抿唇,一直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将宋尧的身份告诉宋沉枝,血脉至亲却算计至此,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顾虑。
白君秋却很直白的告诉了宋沉枝的答案。
“那是你千年前的亲哥哥。”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嘲讽,哪个千年前不惜把你逼死,也想要继承你体内气运的好哥哥。
话刚刚落下,白辞年下意识去看宋沉枝,反握住宋沉枝温热的手,生怕宋沉枝接受不了这个信息。
宋沉枝只是慢慢垂下眼眸,对上白辞年有些担忧的目光,认真问道。
“师尊,方才听师叔们的对话,他是不是千年前做过什么很不好的事?”
现在隐瞒也没有意义,白辞年轻轻点头,见宋沉枝没再回话,忍不住唤道。
“沉枝?”
“师尊是在担心弟子的情绪么?”
宋沉枝弯了弯唇角,露出如往常一样的笑容,目光澄澈,丝毫没有白辞年担心的情况发生。
“师叔都说了,那是千年前的哥哥,与现在的我无关,这一世能让我有所牵挂的,只会与师尊有关。”
“就算他现在与弟子还有血缘关系,也是一样的,他没有在弟子任何时候伸出手帮过弟子,真正赋予弟子新生,给予弟子现在一切的,只有师尊。”
回答一如既往的坚定,依旧三句不离白辞年。
这个答案有些超出白辞年的意料,就连白君秋也高看了眼宋沉枝,但想来宋沉枝的话也是句句在理。
瞧见白辞年眼里的那抹担忧散去,宋沉枝嘴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怎么,师尊会觉得弟子会因为这一世与我任何联系都没有,千年前血缘上的哥哥,从而站在师尊的对立面吗?”
白辞年摇了摇头:“不会。”
“因为我知晓,你永远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即便有着绝对截然不同的立场,也会从中调解,寻找那个平衡点。
这是白辞年对宋沉枝那份,极其特殊的信任,宋沉枝也从未愧对于白辞年这份信任。
“我只是担心,这个事实可能会让你...心里不太舒服。”
白辞年把说出口的话转了个弯,换了种更加委婉的方式。
“虽说弟子并不知道师尊与师叔口中的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听着总会是不好的事,等这次回去,师尊能否给弟子讲讲?”
宋沉枝已经没有办法,他拥有的消息太少,又舍不得去逼师尊,只能劝着来。
白辞年抿了抿,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前世的记忆,知道的也不多......”
即便他现在恢复了记忆,但是面对前世的记忆也都只是围绕七星连阵展开。
“只要师尊愿意说的,弟子都愿意听。”
这边一片祥和,与三方交接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沉枝与白辞年的谈话并没有压着声音,宋尧自然也是听完了全程,在心底冷笑。
他向来看不起这个千年前的亲弟弟,坐拥气运却执着那虚无缥缈的感情,真是没出息。
沈听禾微微眯了眼,瞧出宋尧心底在想什么,稳声道。
“不是那份情感,你连见到气运的资格都没有。”
宋尧被怼的无法反驳,单手掐诀,身后黑影蠢蠢欲动。
“不管有没有资格,现在的我也走到了这里。”
话落,黑影不再被束缚,疯了一样向墨染等人冲来。
不等墨染落惜婷等人有所反应,沈听禾后退一步,灵力幻化,偌大的屏障凭空而立,挡住黑影堪称疯狂的攻势。
“我说过,他们个人或许难近你的身,但......”
“我还在这里。”
灵力从沈听禾的掌心狂涌进屏障,灵力溢出的光芒把这方天地照的雪亮。
千年来的修炼,传言中开辟修仙界的天极宗师祖,修为就此显现。
“先带辞年走!”
白君秋对宋沉枝抛下一句,转眼间就已经闪身来到屏障前,在虚空中轻轻一捉,通体流转着灵光的灵剑在手中幻化,每一击都带着极其磅礴的生命力。
那是不计后果,孤注一掷,燃烧灵魂命数所化作的灵力。
这一切的根本,本来应该是他与宋尧的恩怨。
是他的逃避,将白辞年与宋沉枝两人牵扯进来。
尽管结局早已注定,从千年前皇朝沦陷被拦在路上,中间数千年错过白辞年一次又一次的转世,到如今最后命数转移底牌被毁,承受天谴。
激荡的剑气穿透沈听禾立起的屏障,搅动风云,一剑斩灭数道黑影,直面宋尧。
这或许就是定数,就是他的天命!
宋尧怎甘于坐以待毙,灵力修为以不正常的速度攀上,几乎是瞬间就高出原来的一大截,灵剑出鞘,直面锋芒。
剑气交锋,狂风卷起数千米。
白君秋脸上那银质半脸面具经不起这样的波动,应声碎裂。
被宋沉枝强行拉着离开的白辞年,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强光照射下,白君秋脸上狰狞溃烂的伤口无从遁形。
白辞年眼睛瞬间睁大,在这般危急的时刻都有片刻的呆愣。
哥哥的脸,怎么会?!
难怪,难怪一直戴着面具!!!
面具掉落,白君秋也下意识的去看白辞年,就是这一瞬的分神,让宋尧瞥见了机会,弯起唇角,剑气从侧场席卷而来。
强者过招,从来都是招招毙命,不能有任何闪失。
白君秋防御不及,眼见着剑气直逼命门,阵法声在这方天地骤然响起。
那是天极宗师门下,最擅长布阵的沈缘,早在见到宋尧那一刻,暗处布下的保命阵。
阵法本就是临时搭造,那剑气还是突然爆发,两者差距明显,阵法只坚持了一瞬就应声碎裂。
不过就这一瞬间,也够了。
“护好小师弟。”
此刻的白辞年听不清到底是哪位师兄师姐对宋沉枝说的,视线都有片刻的模糊,不是雾气,而是在接受巨大信息后,神识的片刻呆滞。
这样的师尊,宋沉枝从未见过,带师尊走的步调都慢了一瞬,心中的焦急胜过所有。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急,让人没有准备,也没有退路。
洛九歌落惜婷等人已经伴随着沈缘阵法破裂,模糊视线的瞬间,提剑而上。
师门中所有人对白君秋脸上的伤都不震惊,除去白辞年。
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江云萧很实务的没有选择上前拉低团队水平,而是来到宋沉枝的身边。
还未说话,张嘴便呕出口鲜血,手中是因灵力贯入而破碎的星盘。
对此,江云萧只是不甚在意的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边的鲜血,在乱飞的剑气与灵力的照耀下脸色更显苍白,是那种已逝之人那种没有血色的白。
“是这秘境的特殊性,它会放大剧烈的情感波动,让思绪流转变缓,这点你是知道的。”
声音是由灵力传出,由于灵力不稳,传出的声音也时高时低。
白辞年从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也懂得什么时候该做怎样的事,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太过执着情感本就不符合常理。
是这方天地环境影响导致的。
而江云萧话中指的是,前段时间师徒两人在这秘境中的事。
白辞年传承修为一瞬白头,宋沉枝心底情绪被无限放大,借雷劫打碎这秘境禁制后,即便扛着大乘期的雷劫,仍旧死死抱着陷入昏迷白辞年不愿松手。
是凤凰借神力硬生生将宋沉枝心底那情绪压下,将白辞年带离,才顺利度的雷劫。
“先带小师弟出这秘境,有凤凰神鸟帮扶,都会没事的。”
江云萧用灵力传出的声音有些不稳,最后几个字却清晰又决绝。
一定....一定都会没事的!
江云萧已经用星盘看见最后的结局,但站在这里向来信奉星盘命运定数的他,第一次为此反抗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