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婻书
七日后,她会穿着她本该穿的衣服,堂堂正正走向父亲留下的王位,她会继承父亲所愿,守护好她的族人,她的城民,她会让世人都看到,男子从来不是继承唯一的选项!
寅今也的女儿身曝光后,距离王城比较近的百姓接受度良好,距离王城比较远,曾经被九头蛟侵害过的百姓则反应比较大,竟然真的是女子,电视剧果然是真的!
有人甚至怀疑王女是不是用了什么时光回溯的神器,真真是经历过电视剧里的那些,于是不顾一切回溯了时间从源头阻止悲剧发生。
这么一想好多人都坐不住了,那个三长老还在呢,就算这次王女能够顺利继承王位,也防不住三长老再在背后算计暗害啊。
于是不少人集结在了一起,想要去王宫看个究竟,看看他们王女是不是真的生活在三长老的压迫下。
百姓们为王女,为自己等人的未来操碎心的时候,寅今也正强行忍耐想要杀人的心,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跟人沟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寅少锦,三长老的儿子,在族人的口碑中是个相当出色的人,遇事沉稳办事稳妥,听说她爹在世时还曾想过把他培养成她未来的左膀右臂。
为何是听说,是因为老虎王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很多,上仙再活个上万年都不是问题,他多的是时间为女儿铺路,给女儿培养势力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还要方方面面考核能力和人品,所以对于看好寅少锦的事,老虎王从未亲口说过,大多数都是别人传的。
所以寅今也知道寅少锦这号人,也接触过几次,但并没有接触的太深入,也就不知道这人看似能力出众的背后,竟然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自大狂。
一早上就来挡住他的路,神色莫名地盯了她片刻才开口道:“早说你是女子,事情又如何会闹到如今这般局面。”
寅今也皱眉:“你有何事,无事别挡道。”
寅少锦却仿佛听不懂一样自说自话:“以后我们成亲,虎族的事情自然由我来担着,你还可以像以前那般待在王宫里做你喜欢的事,我也可以承诺你,今后虎族的王位,只会由我们的子嗣继承。”
寅今也皱眉:“你是脑子有病吗?谁要跟你成亲。”
寅少锦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不满:“莫非你真觉得以你女儿之身能坐上虎族的王位?跟我成亲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
说着还好似施舍一般道:“你爹死了,你又没有母族的势力相护,族内大长老最是讲究血统,你母亲非虎族,本来血统就不纯,二长老与我父亲是胞兄,跟我才是一家人,我娶你已是天大的恩泽,虎族血统纯正高贵的女子无数,你该知晓自己的身份!”
寅今也微微捏紧拳头,在心里想着直接把这人打死会怎么样,反正她跟三长老本就是不死不休了,如今没彻底闹开无非是自己的力量不够,而三长老又被舆论约束着,撕破脸也是早晚的事。
她刚要有所动作,一道金光闪过,要不是寅少锦避闪够快,这道金光能将他脑袋削掉。
第一道金光还没落下,紧接着又飞射过来一道,还没站稳的寅少锦再次避开,只是毫无准备下被攻击,躲避得有些狼狈。
对面凉亭里,有苏乐悠拉着她的小金弓凝结出箭羽,几乎不停歇地朝着寅少锦射击,一想到寅少锦刚刚那番能把人恶心到炸毛的话,她手里的小金弓拉得更起劲了。
白知知坐在一旁点评:“是没吃饱饭还是眼神不行?伤着对方一根头发丝了吗?”
有苏乐悠最受不得别人激,尤其是激她的人还是白知知,顿时将灵力蓄满,一个瞄准猛地拉弓,在预判了寅少锦躲避的方位后手一松,咻地一道灵箭射穿了寅少锦的肩膀。
有苏乐悠得意看向白知知:“怎么样,我准头不错吧!”
被射中的寅少锦倒地,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恶狠狠道:“放肆!哪里来的宵小在背后偷袭!”
有苏乐悠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你才放肆!对付你还用得着偷袭!”
被打了一巴掌的寅少锦彻底被激怒,激发令牌召唤来护卫,怒视着凉亭里的几人:“我虎族与尔等无冤无仇,你们凭何伤人!”
有苏乐悠收起小金弓,趴在凉亭的护栏上往下看他:“你可别扯什么虎族不虎族了,我伤的是你,可跟虎族无关!”
寅少锦何曾遭受过如此对待。
因为寅今也甚少出来活动,以往虎族大小事务都是他在负责,如果不是他爹只是长老,上面还有个堂堂正正继承人压着,他早就心生不甘了。
是他爹不断告诉他,王位他也有机会,既然生来不凡,就不该被身份限制,让他有什么想法就去争取什么。
慢慢地他的野心就越来越大,随着老虎王的死亡,他更是早把王位视为了囊中之物,还任由寅今也活着,无非是想让她死在继位的历练之中,这样他上位就显得更名正言顺一点,没想到竟被她命大活着回来了。
他早已将自己视作未来的虎王,这会儿被一个女人又伤又打,哪里能忍下这口气,直接朝着身后的护卫道:“给我把他们拿下!”
白知知轻笑了一声,指尖抵着下颚轻飘飘扫了眼:“我看谁敢。”
寅少锦身后的护卫相互看了看,别人还好,这青丘的小皇子,他们谁敢啊,人家上仙的父母都还在呢,他们虎族唯一的上仙都没了。
寅今也立刻出声道:“谁敢对青丘小皇子放肆,是想要挑起两族之争吗!”
寅少锦怒视着寅今也:“你就任由他们欺辱于我?”
寅今也嗤笑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白知知朝着有苏乐悠传音,有苏乐悠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朝着暗中的护卫道:“来人,给我把他拿下!再让人去找他爹传话,就问他虎族是不是不把我青丘狐族放在眼里了,竟然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寅少锦简直要气疯了,就没见这么倒打一耙的,莫名其妙拿弓箭射他,现在还让护卫镇压他,他倒是想想问这些狐族是不是不把他虎族放在眼里!
双方各自去喊了家长,这事根本不需要狐王出面,一个有苏南青他们都得罪不起。
虎族的几位长老过来,看到被押在一旁满身是血的寅少锦,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少锦,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寅少锦挣扎了两下,却挣扎不开,反而把伤口挣扎得裂更大。
一看到儿子这样,三长老心疼的不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不等三长老靠近,有苏南青一挥衣袖直接将他们逼退开,冷冷撇了眼这几个老东西,径直走到上位坐下。
寅今也虽然还未继位,但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所以她坐在王位上理所应当,即便是这几个各种小心思的长老,大庭广众下,当着狐族众人的面,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寅今也看着几个长老,尤其是三长老:“寅少锦对狐族小殿下不敬,三长老,这可真是你教的好儿子。”
不等寅少锦开口,有苏乐悠站在自家老爹旁边指着寅少锦道:“爹,这家伙瞧不起女子,说身为女子就该老实本分相夫教子,说女子没有那个能力能担当大任,还说女子唯一的用处就是繁育子嗣,家国之大事跟女子无关!”
有苏南青看向寅少锦,又看向虎族的几个长老:“原来在你们虎族,女子竟然只是繁育子嗣的工具,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有苏乐悠继续道:“他们如何那也是他们的事,本与我无关,但他竟然敢欺负我,还想让他的护卫把我拿下!”
有苏南青看也没看寅少锦,而是朝三长老道:“你这儿子好大的威风啊,我有苏家的千金,竟然是你们随便就能拿下的。”
三长老立刻躬身行礼:“上仙息怒,是我儿年幼冲动莽撞。”
白知知打断他:“年幼?两千岁算年幼,我们乐悠也才满一千岁算什么?以大欺小本就不对,欺负的还是我狐族贵女,即便是老虎王在位,也没你儿子这么大的脾气吧。”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小殿下。”
白知知却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有苏南青:“南青叔,我刚刚可是听他说,以他未来虎王的身份,这天下贵女随他挑选。”
有苏南青微微眯眼:“天下贵女,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寅少锦再自大也知晓眼前的情况不对,连忙道:“不是的!我没有说这种话!”
他说的明明是虎族的女子,怎么就变成全天下的贵女了,他再自命甚高,也不至于如此口无遮拦!
上座的寅今也跟着道:“他虽是我虎族子弟,但论是非我亦不会偏袒,这话他确实说过。”
寅少锦差点一口老血要吐出来,这群人,这群人竟然颠倒黑白!
有苏南青连说了三个好,直接拂袖站起身:“今日这事你们虎族若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别怪我亲自出手了。”
三长老刚喊了一声上仙,狐王身边的随侍就进来了。
看热闹的白知知一秒坐直,生怕是他娘知道他又在暗暗搞事来抓人,但随侍来的目的明显不是他。
随侍朝着有苏南青和小殿下微微行礼后,又朝着上座的寅今也行了一礼:“六日后便是虎王的继位仪式,早前前虎王交托我族陛下暂管之物,如今也到了物归原主之时。”
几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好奇:“虎王竟然有东西在狐族?不知是何物?”
有苏乐悠拉了拉白知知,用眼神询问,白知知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他娘怎么神神秘秘的,有事竟然不告诉他。
随侍笑着道:“诸位看看就知道了。”
寅今也朝着旁边的绿竹示意了一下,绿竹连忙过去将木盒接了过来,寅今也打开一看,是一块虎族的白玉令。
她还没出声,一旁的绿竹就惊呼道:“这是白虎符!”
一听这话,下面几位长老闻言脸色都变了,尤其是三长老,面目都变得狰狞了几分。
第99章
虎王有二令, 一为虎王令,二为白虎符,虎王令是王族的象征,代表着虎族王权, 而白虎符则可以调动虎族影士, 影士有哪些, 在哪里, 修为如何, 一般只有虎王知道。
三长老想要除掉寅今也但也一直没在外面下手,而是等到试炼时在万兽谷里下手也是因为, 他担心寅今也手里有白虎符,真跟她硬碰硬, 她调动影士, 自己不一定有胜算。
结果白虎符竟然不在寅今也手里, 而是在狐王手里,谁能想到他们虎族的令符竟然在他族女皇手中,早知道寅今也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何必忌惮,早早下杀手又怎会有今天这些事!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最佳的两次机会,一次寅今也的女儿身,一次白虎符, 三长老就气的想要吐血。
大长老对于寅今也的血统不满, 但她到底是虎王的子嗣, 所以他也没做什么, 只是任其发展,如果她抗衡不了三长老没能耐坐上王位,也怨不得人。
这会儿看到白虎符回到寅今也的手中, 大长老无声一叹,虎王之位,应该是彻底落定了。
二长老一直知道弟弟满心不甘,他明面上没有彻底与他站队,从未直接出手过,但却将手中的势力都交由他调动,没想到就算是这样,他竟然也奈何不住一个无父无母身后更无帮衬的小儿。
如今白虎符回归到寅今也的手里,他这三弟的谋划,算是没可能了。
甚至心里暗暗庆幸,庆幸寅今也还活着,否则能将白虎符交托的交情,寅今也若有个什么意外,青丘狐王只怕会不惜两族交战也要为好友遗孤复仇,也不知这白虎符是何时到狐王手里的。
三长老垂下眼,在心中暗暗运气,没关系,不过是个黄毛小儿,他连上仙的老虎王都能解决,还解决不了一个黄毛小儿,之前不过是他大意了。
寅今也拿起白虎符在手里细细打量,片刻后抬头看向三长老:“在南青上仙要一个交代前,我想三长老是不是该先给我一个交代,在万兽谷,你令死侍追杀,此仇我是报还是不报呢?”
白知知默默看戏,哦豁,秋后算账了。
随着寅今也的话音落下,大殿整个静到落针可闻,就连有苏乐悠都躲回了有苏南青的身后,生怕待会儿打起来了被波及了无辜。
送白虎符的狐王随侍成功交接了东西后就行礼离开了,剩下的是虎族的争斗,与她们狐族无关,没必要留下多事。
狐王的随侍走了,但这位有苏南青上仙还在,他儿子还被镇压在旁边,三长老不敢太放肆,只面目不善地盯着寅今也:“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我何时派人追杀过你,我若派人追杀你,你一个破镜期的小儿还能活到现在?”
寅今也轻笑了一声:“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发天道誓,我父王之死与你无关,或者你发誓,你从未派人追杀过我,这两个誓言你随意选一个,你若敢应其一,我便当做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你可敢?”
三长老满脸不屑:“天道誓本就是阻碍道心之事,无凭无据之事你想毁我道心?”
寅今也一句话都没再说,直接蓄积起一掌打向寅少锦。
寅少锦本就被护卫压制着,加上这是在大殿上,他爹还在这儿呢,根本没想过还有人敢朝他动手,这一掌被实实在在打在身上,本就肩膀被射穿,虽是皮肉伤,却也疼的够呛,现在胸口又毫无防御地挨了一掌,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三长老见状怒极动手:“竖子尔敢!”
三长老是渡劫期修士,对付破镜期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见寅今也竟然敢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心思瞬息万变,决定借此暴怒之机杀了这黄毛小儿。
只要今天杀了她,这虎王的位子还是他儿子的,即便狐族的在这儿又能如何,他虎族内部争斗,更何况是她先对寅少锦出手,他反击更是理所应当。
三长老杀气暴露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两个长老最先察觉,二长老脑子里还没权衡出利弊,身体先做出了反应,侧开一步让出了位子,并未出手阻挡。
大长老却下意识出手,他并未站队任何人,但维护虎族王室血脉几乎是本能行为。
只可惜下意识的出手远不比上三长老蓄意一击。
有苏乐悠惊慌大喊爹爹,想要她爹出手替寅今也挡下,但有苏南青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的举动。
白知知第一时间把混天铃丢了出去,他距离寅今也不近,他的修为也只是刚突破破镜期,速度远不如渡劫期的修士快,丢出混天铃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虚空中凝结出一道巨大的手印,一巴掌直接将三长老按压在地,那股带着杀气的攻击也被化得粉碎。
没有遇到危险未被灵力激发的混天铃掉在了地上,叮当两声发出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