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婻书
不到十分钟,白知知飞回了小院,幻珠是他的,带着他的气息,对他并不会产生幻境作用,所以白知知直接从半空中落到院子里,没有走大门。
看到突然回来的狐,院子里的三人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你怎么……”
怎么不走寻常路从天而降呢。
白知知:“血迹在哪儿?”
毕叔忙带他去查看,在一处墙角下,落在了几片叶子上,如果不是他跟高满都是修士,闻到了血腥味,一下子还未必能发现这里残留了血迹。
“我们都坐在院子里呢,突然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紧接着一阵阵灵力波动传开,整个过程大概就持续了四五秒,然后我们就闻到了血腥味,还发现了墙角的异动。”
但他们年岁大了,这个修为对付普通人完全是绰绰有余,如果对付修行者,未必能打过,屋里还有岳稚欢在,他们更不能随便离开,只能打电话给白知知告诉他小院的情况。
倒是没想到白知知回来的这么快。
白知知从储物器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草扎娃娃,指尖灵光环绕,手诀快速变换下,落在叶片上的血迹被他抽取了出来,凝结成一团后飞入了草娃的心脏处。
随后白知知又取出一枚慑心铃,指尖在铃身轻轻一抹,铃铛上灵纹显现,一声又一声清脆的铃响在草娃的上空震荡开来。
原本安静如死物的草娃在不断响起的铃声中开始颤动,从轻颤到剧烈震动,最后草娃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落到了地上,血迹从草娃娃的心脏处晕开。
岳稚欢躲在毕叔的身后睁大眼睛地看着,见娃娃不动了,拉了拉毕叔的衣服,露出疑问的神色。
毕叔朝她摇了摇头,他也看不懂啊。
高叔等白知知收回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铃铛才开口:“知知,这是什么情况?”
白知知:“反噬术,能借由草人之身,以血气牵引之力隔空重伤对方,可惜只有这一点血,只能将试图闯小院的人重伤,要是能知道对方的姓名或者有心头血,我能让他隔空暴毙。”
虽然对不能隔空让对方暴毙有点不满,但白知知向来知足:“没关系,虽然不能打死他,但废了他也行。”
高叔连忙道:“重伤就够了,重伤就够了,知知啊,修行不易,千万不要轻易造杀孽。”
白知知奇怪的看着高叔:“造杀孽指的是滥杀无辜,是修行者随意迫害无力反击的普通人,对方同为修行者,他先来犯我,我杀了他也是应该,这算不得杀孽。”
这要是能成杀孽,那干脆别修行了,修行一路本就是逆天改命,与天地争寿,他爹娘能成就上仙,当年不也是一路杀出来的,就连他姐姐外出历练,也要走这样一条杀路来炼心证道,怎么这里的修士就优柔寡断这也怕那也怕。
难怪一个个修为低下,顾虑太多缩手缩脚,怎能与天争命。
这道理高满他们怎么会不懂,他们只是担心白知知不是从小在俗世法规下长大,心里没有一个框框约束自己,一旦染了血就再难控制了。
白知知随手打出一团灵力,将草娃娃烧了个干净,然后朝高满和毕维清道:“你们打听一下,今天这个时间有没有谁突然受重伤的,你们修行者的圈子不大,应该很好打听。”
两人叹着气点头,也不知道他们小院招惹谁了,偏等江凛不在来找事。
毕维清去拿扫帚打扫院子里被烧过的灰烬,岳稚欢朝着白知知竖起大拇指:【知知你好厉害!】
白知知将她的手拉过来:“小院里就你没有修为,我在你手里留个防护,你要是遇到危险,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抬手就朝着对方打出去,就能争取逃跑的时间,记住了吗。”
岳稚欢看着白知知在她掌心画了一道她看不懂的符文,等他写完最后一笔,灵光闪过后,整个符文消失不见了。
岳稚欢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又拿出手机给白知知打字:【知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白知知看着她笑了笑:“因为你很可爱啊。”
因为他也有个姐姐,他希望他的姐姐在外面历练的时候,能够所遇都是好人,也能够被人这般善待。
在与小院反方向的路上,一辆黑车里,一人露着半个手臂任由旁人帮忙治疗,坐在副驾驶的金毛艾克满脸不满:“区区一个小院,就剩几个老弱妇孺,你竟然连大门都进不去。”
被他数落的人低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缠绕着治愈系的灵光,脸色不善道:“你自己去闯闯就知道他们小院的厉害了,江凛作为华国数一数二的修行者,他的地盘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旁边正在给他治疗的人开口道:“这件事我看到此为止吧,现在华夏开出了新的能量场,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未知,我们不宜与他们交恶。”
至于那只狐妖,这次算计不成,以后还有机会。
而且最开始他们本也没指望能算计成功。
他们不懂华夏妖,但知道妖不同,妖气也不一样,这个稍稍查探就能知道,这件命案的算计实在是算不得高明,他们的目的其实也只是简单离间而已。
只要他们对白知知露出些许怀疑,以狐狸这个种族奸险狡诈多疑算计的天性,但凡人类对他有一点点不好,他只怕会小心眼记仇,就算不会立时反扑,有了裂痕,破裂是早晚的事。
没有江凛在背后护着他,一个毫无根底的小狐妖算得了什么,到时候用点手段把他弄回米国,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可惜狐妖太狡猾,根本不上当,昨夜没有追出去,他们小院的人第一时间就站在了狐妖那边,错过了最佳离间机会。
本来他们已经打算作罢,结果盯梢的时候发现江凛他们那群修士竟然一个都不在,想到刚发现的能量场,这会儿估计都在落霞村,多好的机会。
艾克就动了心思,留狐妖在院子里,结果院子里的老人女人都死了,就算人不是狐妖杀的,就不信江凛,还有那个女人的哥哥不对狐妖产生记恨之心或者嫌隙。
还可以借此重创江凛,一举数得。
计划的很好,却没想到他们连小院都没进去。
艾克看着欧森,这个据说影士家族的传人,最擅长敛息暗影刺杀不留任何痕迹气息,速度极快,来无影去无踪的,结果连人家大门都没进!
气得他脸上被狐妖挠出的伤口都好像又开始疼了。
艾克刚准备开口,就见刚刚还好生生的欧森突然脸色大变,血色瞬间就没了,惨白如纸,两手更是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呼吸急促,整个人痉挛抽搐,无比痛苦地挣扎起来。
车上的人都吓到了,也不知道欧森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只赶紧靠边停车,想要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车刚停稳,欧森猛地一个挺身,大口大口的鲜血哇哇地往外吐,好像要把身体里的血全都吐出来一样。
刚刚给欧森处理伤口的人忙伸手按在欧森的身上,他的异能是治愈,不管欧森有什么问题,他的异能至少能保命。
但是以往很管用的异能现在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探入欧森身体里的异能仿佛掉进了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他身体里的空缺。
就在他慌神的时候,欧森吐出最后一口血后抽搐了两下,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看着满车厢的血,还有倒在座椅上生死不知的人,艾克有些不安地看向汉文斯:“他…他怎么了?”
汉文斯再次发动异能往他身体里查探,也几乎瞬间白了脸:“他的异能核…破了。”
………………………
等路鸣宇开着他那辆蜗牛过来的时候,白知知已经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吃着岳稚欢给切好的西瓜了,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味道挺一般,甜是甜,但果味好淡。”
岳稚欢拿着白知知给的水壶在葡萄藤那边浇水,昨天还开着花的葡萄藤,今天就挂上了葡萄,不过还很小,但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再过一晚就能长大成熟了,果然就像白知知说的,三天内吃到葡萄。
路鸣宇停好车敲门进院的时候,被还没被灵土完全吸收的丰沛水灵气扑了一脸,让他下意识深吸了两口,再往岳稚欢手里拿着的东西看去,肉疼道:“你们拿这个水浇花?”
如果用这种水泡雾晶茶,他简直不敢想会是多人间仙品。
岳稚欢朝他笑着点头,知知非要用这个水浇,说是不用这个水葡萄就长不大,看得同样肉疼的高叔和毕叔都不敢看了,刚刚还从她手里倒了一壶,这会儿正在屋里泡茶喝。
看到小院很平静的样子,路鸣宇问道:“闯你们院子的人呢,知道是谁吗?”
岳稚欢看向白知知,白知知放下吃完的瓜皮:“很快就知道了。”
路鸣宇敏锐道:“你做了什么?”
白知知:“没做什么,把人废了而已。”
路鸣宇:“…”
这叫没做什么,他突然有点好奇,按照这只狐狸的作风,他要是做了什么,会是个什么样。
第32章
路鸣宇在小院里巡视了一圈, 发现几处埋了阵符的地方被破坏掉了,便将漏洞重新填补上,又特地安排了两个人守在院子里,江凛不在, 院子里的人就是他的责任了。
对于小院里住进什么人白知知才不管, 反正他只答应了江凛保证小院里原本三人的安全, 其他的不在他负责的范围内。
但这两人还挺有意思, 一个叫黄天利, 一个叫路仁捷,两人都是路鸣宇的队员, 只不过路仁捷是他侄子,虽然年纪没比他小多少, 两人的外号也挺有意思, 一个叫没天理, 一个叫路人甲。
没天理性格比较活泼,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来了小院一点都不拘谨,不是帮毕叔整理花园拔杂草,就是跟岳稚欢一起蹲院子里观察不停在长大的葡萄,不会手语都能跟岳稚欢热聊开,热闹程度跟林小阳有一拼。
习惯性的口头禅是, 这世道真是没天理啊, 没天理就成了他的外号。
路仁捷就真的很路人甲了, 感觉隐形是他的特异功能, 明明他就在那儿,但总能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就很神奇。
白知知的修为高出这里人一大截, 方圆数米内的动静都在他的感知内,但他竟然能有一两次完全无意识忽略掉了院子里的路仁捷,这也让白知知十分惊奇。
察觉到他的目光,靠在长廊柱子上盯着头顶葡萄的路仁捷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后微微歪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白知知:“你很适合当影卫,明明修为不高,但你好像天生就很会隐藏自己。”
路仁捷移开目光,继续盯葡萄,虽然就算成熟,灵气这般浓郁的灵果肯定不会给他吃,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灵果,跟一般的葡萄有点不太一样,这个葡萄泛着通透的紫,很漂亮,像紫水晶一样,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白知知:“你想吃的话,难道不应该来讨好我吗,就这么看着,葡萄能到你嘴里?上面每一颗高叔都是记了数的,想要偷吃可不行哦。”
随着葡萄越长越大,高叔和毕叔恨不得将每一颗都单独拍照存档记录,别说少一颗葡萄,就是少一片叶子,都恨不得追责到每一条藤蔓上。
路仁捷收回目光,没有讨好,只是平静道:“不会偷吃。”
看他不再盯着葡萄,走到长廊的另一边安静坐下后,白知知也跟着他扭转了方向:“我教你暗影功法,你来当我小弟怎么样?”
路仁捷垂眸盯着在泥土里攀爬的蚂蚁:“不怎么样。”
收小弟失败,白知知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不识货的人类。
小院里岁月静好,正在查案的路鸣宇却不是那么好过了,死了四个人,一个是明德高中的老师,一个是明德高中的学生,事情的关键点很明显在明德高中。
明德高中,私立贵族学校,为了体现他们的精英教育,除了验资筛选和高额的学费门槛外,明德还招收高分学生。
以分数入学明德的学生无论家境如何,都能领取高额奖学金,并且所有费用全免,奖学金之高,堪比一个普通家庭一年全家的收入,所以明知道这是贵族学校,有些成绩很好但家庭条件一般的,还是会选择明德。
在明德,出生的分水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有人早就拿着国外的资源,享受快乐的学生时代,有人为了每学期的奖学金日夜苦读,有人在食堂餐厅一餐能吃掉大几千块,有人只能吃着学校提供的免费餐。
就算是免费餐,这样的贵族学校也是极为讲究的营养均衡,海鲜肉类应有尽有,但一个免费餐的标签就好像格外低人一等。
明德是走精英教育的,师资力量自然是氪金般的雄厚,有钱人家的小孩来了也不是虚度光阴,教育都抓得很紧,有钱人又不傻,学校没点本事,他们又怎么会每年大几十万的把孩子送来。
路鸣宇走在学校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所学校的小孩大多数都落落大方很有气质,穿着特别定制的校服,自信又张扬。
跟在他身后的队员潘暄小声道:“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场地真大,学生的状态气质差别也大,一个个的自信又成熟,感觉他们以后每个都能成为高级人才,路哥,你说这种学校暗地里会不会很黑暗,有钱人的小孩为所欲为地欺负没钱人家的孩子。”
路鸣宇:“不排除这种可能。”
尤其是这种两极分化的学校,贫困学生在一般的学校里都有可能被欺负,更何况这种,虽然现在特别贫苦,贫困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家庭少了很多,也不见得所有高分学生就一定贫苦,但校园霸凌,只要是学校就有可能会发生。
两人来到高三七班,死者万芳所教的班级,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万芳作为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她的死亡对于这一班的学生并没有太大影响,因为这个学校大部分学生都不参加高考,早就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万芳所在的班级除了个别几个走高考路子,大部分都已经开始准备出国了。
路鸣宇两人到的时候,教导主任早就等在门口了,学生们还在上课,教导主任带着他们稍微走了一圈看了看环境:“小万这人工作勤恳,已经带了好几届毕业班了,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唉。”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带着他们在高三七班门口看了眼,里面正在上课,也不方便打扰,教导主任很快就将他们带回了办公室:“小万是教语文的,带的是文科班,她对学生很认真负责,带班很辛苦,不像单科老师,课上完了差不多就能下班了,班主任每天都要早早的来,等学生放学了才能走。”
潘暄:“主任,你们学校有升学率的要求吗?”
教导主任道:“这个当然是有,学校对于升学率很看重,但我们要的不只是国内的升学率,还有国外的,能进明德可不是有钱就行了,对于课业也是有要求的,以后出国的,我们更是早早就抓国外的入学考,参加国内高考的,也要抓应试教育分,可以说从明德毕业的,顺利考入国外名校至少保证升学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参加国内高考的,基本都是985。”
路鸣宇:“你们对学业要求这么高,学生的压力会不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