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墨墨
谢春朝出去了,并且绕着这个地方上窜下跳的,依旧一无所获。
他抬起头。
天空呈现出了些许扭曲变形的模样。
就在他觉得奇怪的时候,苍穹又恢复了正常。
谢春朝不得已,离开了这间屋子,他要去外面,在整个村庄布下阵法,无论如何都要揪住那只奇怪的异兽。
这样打算着,然后在走出大门的路上,又一次遇到了村里面的人。
“道长,早啊。”
“道长,你吃了吗?”
“道长,你是要离开了吗?”
谢春朝不厌其烦,一一回应着这些热心肠的村民。
场面一度其乐融融。
宜苏坐在他的肩头,身体轻微地转移,往后一看,随后伸出手,稍微扯了一下谢春朝的衣领,想要提醒他一些事情。
谢春朝平常只要宜苏稍微有点动作,都能察觉到是在喊他,但是现在完全装作感觉不到的模样。他一边笑着和村民打招呼,一边脚步越来越快,想要离开这一条街道。
宜苏松开了力道,他想要告诉谢春朝的事情,就是这一些村民的眼睛没有眨过,而且在看着他以后,不管是身体还是脸,都没有挪动。
每走一人,就有一人出现这样的状况。
前方的路口,人越来越多,全部人齐齐看着谢春朝。
视线是一种审视。
“道长!”村长在最前方,急急忙忙地朝他跑了过来。
“村长!”谢春朝用同样的热情呼唤他。
宜苏怀疑这两人再相处下去,就无法轻易分开了。
村长无视道路两边的诡异人群,慌慌张张地指着谢春朝,仿佛有话要说,事实上,他也确实张开了嘴巴。牙齿露出,并且越来越多的牙齿出现,从他的脸上溢出,啃噬掉了脸上的其他五官,只留下了牙齿。
他的脑袋消失,余下身体还在奔跑着,空荡荡的脖子上面,多得可怕的牙齿犹如流动的蛇。
咔嚓咔嚓。
人在极度亢奋,准备吃东西的时候,牙齿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给我离开这个地方!”他嘶吼着,声音从腹部的位置传了出来,变得粗壮可怕,朝谢春朝扑了过去。
谢春朝毫不犹豫地出手了,灵丝抓住他的脚,直接把他甩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嘭!”村长轰然撞了上去,随后倒下。
“你们不是引为知己吗?”宜苏为村长鸣不平。
“我和村长是知己,和故意装成村长样子的妖魔不是。”谢春朝可不会因为妖魔鬼怪顶着谁的脸,就手下留情。
道路两旁的人见状,一起冲向谢春朝。
谢春朝冷哼,手指一动,数不清的灵丝从他的一根手指中冒出,一根又一根缠住了来人的脚,把他们全部都甩到了墙壁上。
村民们砸在了地板上,身体马上涌出了巨量的鲜血,血把他们灰扑扑的衣服染红。
若这里变得像是屠宰场一样残酷的地方,可以主宰生死的屠夫,就是唯一屹立的人。
谢春朝察觉到从那些尸体的身上开始迸发出妖气。
尸体们的脑袋膨胀变形,形成了黑色的伞顶。
染红的衣袍,黑色的伞顶,细长的脚。
“伞鬼。”
伞鬼们的身形扭曲,以人做不到的姿势,一奔而起。他们的脚踩在墙壁面上,以此借力,飞向谢春朝。
谢春朝背着临渊伞,但是没有出武器的打算,他直接用灵气构建出类似盾牌的形状,一一挡住那些伞鬼的来袭。
伞鬼们被挡住,诡异的黑色伞顶贴在结界壁上,扭曲变形,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后退的意思,依旧往前怼去。
这种不明白情况利害的模样,反而叫人毛骨悚然。
“坏小龙,你又说伞鬼对人没有兴趣?”谢春朝动作不停,虽然游刃有余,但是也不敢大意。
宜苏:“……”
伞鬼是对人没有兴趣,但是如果异兽就是他们这一次的雇主,那肯定来打你。
谢春朝的实力显然在伞鬼们的意料之外,他们不管如何用力,都被挡在结界外,只好稍微退开,停滞两秒钟的时间。他们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看姿态,似乎在彼此交流,随后一起使劲,从不同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们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展开,红色的布料笼罩在谢春朝的周围,挡住了他的视线。
“下雨打伞,确实是人人知道的道理。”谢春朝笑着对他们做了一个法术的手势,“但是要小心,风大伞会翻。”
法术生效,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从四周呼啸而去。
原本想要罩住他的红色鼓动衣袍即刻四散飞开,飘在空中。
藏匿于衣袍背后的伞鬼真正模样,也终于现身。如同两排牙齿一样排列的诡异生物,形态却是像蛇一样流动着。
“哇。”谢春朝感慨万千,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脸疼痛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我小的时候在山下流浪,牙齿松了,是隔壁的小孩帮我掰掉的呢,可疼了。”
宜苏转过头看他。
伞鬼显然没有听完他小时候趣事的打算,牙齿蛇在空中接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随后快速往下降落,冲着他的脖子猛地收缩。
谢春朝笑着抬起手,灵气墙直接把伞鬼们挡住,不能再逼近一点。
“只能依凭其他妖怪的灵气生活的小妖怪,能有多厉害?”谢春朝挑眉,从知道他们的存在开始,已经评判了他们的能力。
灵气墙往下一压,要把他们都镇在地板上。
伞鬼们意识到他的打算,纷纷逃窜。
“休想。”谢春朝以灵气丝化为鞭子,朝他们挥打过去。
伞鬼们在空中游走的动作如同细蛇,灵气鞭子挥打过去的模样盘旋弯曲,居然也像是一条蛇。
后蛇追前蛇,血盆大口一开,咬住前蛇的尾巴。
伞鬼们的动作停住,鞭子的末端往天空冲上少许,随后冲着他们一抽而下。
“噼啪”一声,伞鬼们散成了一块块,掉落在地板上。
“终于搞定了,但是有点问题,其他人呢?”他在这里闹的动静那么大,居然没有人出来看热闹,也没有其他人惨叫的声音。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一眼。
就在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绿豆眼的时候,宜苏警惕地抬起头,提醒谢春朝:“来了。”
空气中出现了野兽奔跑时特有的撕裂空气的风声。
谢春朝严阵以待。
一只白色的豹子,沿着村庄横竖交错的道路,撕破空气,以人的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驰骋而来。
“糟了。”宜苏的眼睛倒是能看到那头豹子是如何跑过来的,但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才清楚,这是凡人绝对无法捕捉的速度。他想要提醒谢春朝,但是甚至来不及说出第三个字,那头豹子就已经来到了谢春朝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锋利又具有力量的爪子,就要撕破他的脸。
爪子在墙壁上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
谢春朝就算看不见豹子奔跑过来的身影,但是毫无缘由的风,就足以成为让他在自己的身旁构建出结界的理由了。
因为他的操作,豹子被挡在他的面前,真容也终于现身。
“嘶,又是你。”谢春朝头疼地往脸颊摸了一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坐在轿子里的豹子新娘吗?
豹子在短暂地停留后,爪子微微一动,结界被撕破的声音响起,随后,那爪子便继续挥向谢春朝。
谢春朝眼睛一扫,手往上扶住宜苏,带着他,转身就飞上了屋顶。
“追来了。”宜苏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说话快了一点。
“你自己抓住我。”谢春朝清楚来者不善。
“不用管我。”现在在这里的,不过是他的一只手和意识,如果爪子和暂时寄托的身躯没有了,他的意识会重新回到身体的其他部分中。
除非把他完全消灭,或者销毁他的核心部分,才会使他完全烟消云散。
话虽如此,但是谢春朝还是带着他,飞快地奔跑在屋顶上。
雪白的豹子追在他的身后,呈现出狩猎的姿态。
它的速度远胜谢春朝,肯定是会追上来的。
谢春朝清楚这一点,一边跑着,一边在身后留下灵气丝。
雪白的豹子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一个跳跃,眼看就要落到谢春朝的身后。锋利的灵气丝,早已提前布局,在它飞在空中的那一刻,直接捆住了它的身躯,将它吊在了半空中。
谢春朝回头看了一眼。
豹子不仅速度快速闪电,力量也雷霆万钧,它很快挣脱了谢春朝的灵气丝。
“我知道了!”此情此景,让谢春朝突然想起什么,“这又是梦啊!”
那豹子,就是出现在他梦中的东西。
“是不是我一开始,就没有醒过来?”他怀疑着这又是一个梦中梦,然后看向肩膀上的宜苏。
宜苏稳坐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抱手臂,和他对视。
“居然还敢玩弄我,气死了,把你砸过去,给它一点教训。”说着,他把肩膀上的宜苏拿在手里。
如果这是梦,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察觉不到妖魔的气息,为什么高瑜会突然消失,以及本已死去的豹子还能追着他跑。
这样说,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宜苏也是假的咯。
“装得像是真的一样,我还和你玩了半天。”谢春朝想着自己和一个梦里构建出来的假东西嘻嘻哈哈咯,就有一股无名火。
“是梦,也不是。”眼看自己就要被投掷出去了,宜苏适时地开口说话。
“嗯?”谢春朝不太懂。
起码他手上的动作是停下来了。
豹子飞扑过来。
谢春朝的手抓住宜苏,双脚在屋顶上用力,轻轻松松地躲开豹子的攻击,飞在半空中。
“我认出来了,那是孟极。”宜苏告诉他,“它有一个能力,那就是梦中的东西带来现实。”
孟极听到有人久违地呼唤它的名字,动作不受控制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