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墨墨
谢春朝穿上寻常的道士袍,跑了半路,突然想到了什么,还从乾坤袋里找出了一个黄澄澄的配套帽子。
宜苏看到他把帽子拿出来以后,表情就更不好了。
“难看,不要戴。”宜苏认真地劝阻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他还直接在他的肩膀上站了起来。
谢春朝置若罔闻,把帽子扣到自己的脑袋上。
宜苏的嘴唇都在抖。
身为龙,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
谢春朝装扮完毕后,马上就循着纸张上的指引,很快到达了这个村子的村长家里。
此时是雨后,村长懒洋洋地坐在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他躺在摇椅里晃了晃,拿着一把竹扇,漫无目的地摇了摇。他现在无所事事,但显然,这份悠闲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最近雨势太多,在家里待着,才是最好的。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眼睛突然闯入了一张清秀绝丽的脸蛋。
唯一问题就是,头上戴了一个相当不适合他的劣质帽子。
村长看傻眼了。
“这张榜文,是你贴在告示牌上的吗?”谢春朝拿着手中的纸,直接怼到村长的面前。
村长傻愣愣地点头。
“我就是道士,来帮你处理这个问题。”谢春朝收起纸张,随后自信地拍拍胸口,推销自己,赚钱的时候,说他是和尚都没有问题。
“居然是道长,那就太好了!”村长一听到他的来意,马上激动地站了起来,随后,眼睛禁不住在他那廉价劣质的道士外袍和帽子上打量,心里刚生了疑虑,视线便忍不住固定在他的脸上。
谢春朝还以为自己没有戴好帽子,抬起手整理了一番。
宜苏看不下去了,趁村长没有注意到他,迅速在谢春朝的肩膀上站了起来,用手拉住帽子的边缘,好歹把褶皱的地方拉平了。
谢春朝发现他意外的龟毛。
“道长,真是天人啊!”村长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慨。
“我还没有帮你解决问题。”现在就称赞他是天人,会不会太早了?
“我是说道长的长相。”村长很实在。
谢春朝一副谦虚的模样,随后嘴角上扬,笑着说:“这件事情,我知道。”
从前在山里,因为有他的师父坐镇,见过他的人不敢讨论他的外貌。但是当谢春朝一离开太清山,外界的殷勤和赞美是一波又一波地砸了过来。
皆因不管他穿得如此简朴,如何风尘仆仆,都挡不住耀眼的美貌。
不得不说,谢春朝真的沉迷其中一段时间。毕竟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六岁的时候,他被薛晨渊夸到飘飘然,然后薛晨渊要抱他回门派,他也因此没有挣扎。
但是这几年,好像已经没有人夸他长得好看了,而且看到他都会尖叫着跑开。
谢春朝还以为自己的长相变得像恶鬼了。
想到此,他烦恼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既然如此还是算了吧,要是恶鬼伤了道长,那该怎么办?”村长颇为不赞成谢春朝接下这个任务。
“不必担忧。”谢春朝开口。
宜苏同意,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谢春朝的实力,但是让他去对付普通的恶鬼,是易事。
“我出事,都是先保护脸的。”谢春朝让村长放心的是这件事情。
宜苏差点就从他的肩膀滑下去了。
“那就让小老儿说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吧。”村长从他的外貌震慑中回过神,现在才想起了正事,让他先坐下,他要慢慢讲。
谢春朝认真地倾听。
“我们村,有人疯了。”村长以这句话作为开头。
“我不善医术。”谢春朝觉得可惜,站起来就要走,果然赚钱之路不会一帆风顺。
“道长,做人要有耐心。”村长连忙走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是不是经常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春朝:[可怜]
第21章 很吵闹
被人拦路,谢春朝只好坐了回去。
村长接下来要说的故事,困扰他们这个地方一段时间了。
他们村里有个书生,叫作高瑜,家里有一位年迈的母亲,父亲早逝。他符合传统中书生的印象,性格温润、说话温吞、认真到有时候分不清楚别人的玩笑话。他平常除了读书,还会帮家里做田地活、进山采摘草药、卖给收药的商人,以及帮村子里不识字的村民写信。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但是自从一个月前,他们家变得很奇怪。
最开始有人发现问题,是他们母子整整三天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觉得有点奇怪了,毕竟他们这个村子就那么大,人员交往密集,一天就要碰上两三回。
就在村里人想要过去看情况的时候,高瑜终于出现在人的面前。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消瘦得叫其他人差点认不出他了。他的眼下一片乌黑,眼神浑浊,走路不稳,仿佛这段时间,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才会落得如今模样。
别人问候起他的母亲,他便说:母亲年迈,最近不舒服,卧病在床。他在家里照顾她,并且因为挂心母亲,所以寝食难安,其他的工作只能耽搁了,也不方便随便出门了。
其他人表示了理解,并且送上了慰问的话,还给了他一些食物和常见的药物。
高瑜见其他人终于不再追问,马上就转身回家了。
后面,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母子俩没有在人前显身,住所的房门闭紧,房前的田地显然并没有人打理。村里有个老人想要请高瑜读一下远嫁的女儿寄来的信,却怎么也碰不见他。仔细一询问,这段时间,村子里没有一个人碰到过两母子。这里是南方的小镇,大部分的食物都不能久放,所以人们都是隔三岔五就得去市场买菜。像他们这样,十天闭门不出,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村长身为一村的负责人,自然是要去处理村民的问题。
说来也倒霉,村长那天有很多东西要忙,等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刻。
天际从云层翻滚处开始变黑,余下的橙黄色彩,犹如鲜艳过头的血,往下流出晚霞的模样。很美,但是徒生几分诡异。
村长来到高瑜的屋子门前。
窄窄小小的房子,立在田地的后面,背后是荒山,两棵树木孤零零地分开立着,春已至,树的叶子却泛黄,纷纷掉落在没有了一丝活性的泥土上,干裂的土,枯黄的草,一切都在预兆,这是没有一丝生气的地方。
村长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他直接上前敲门,喊道:“高公子,李阿婶,你们在家吗?这几天都没有看你们出门,村民们有点担心,让我来看看。”
门敲了许久,也不见里面有人回应。
村长这下是真的担心人在里面出事了,他上前想要把门打开,结果门锁死了。他用力撞门,门晃了一晃,最后仍旧是纹丝未动。有什么重物,死死挡在门后,将门堵死了。
“高公子!李阿婶!”村长一边着急地喊人,一边在屋子的周围走了一圈,发现窗户也被封死了。
里面一定出事了!
村长几乎可以下定论,他急于进去查看情况,左思右想后,发现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爬上屋顶,掀开瓦片,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村长这样一估计,马上迈开腿就跑,打算去家里搬楼梯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开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了清楚的门开的声音。
“吱。”
“吱吱。”
到底谁能和他解释,为什么开门的声音,居然会和老鼠在阴暗的角落啃食他人存储的食物一模一样。
村长忍不住回过头,追寻声音发出来的方向。
天际已然全部变黑,村长身后的村庄陆续支起了灯笼,黄澄澄的幽光,点亮了一个村庄。晚霞最后一缕血色光芒,落在那间屋子上。
屋子的门打开,一个一身是黑的人细细条条地站在门槛上,鞋子的前缘始终没有离开屋子的范围。
高瑜像门前枯萎的树干一样站着,手里举着一把铮亮的刀,咧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村长。
黑暗侵袭,冬末初春的寒气入侵人的四肢和脑袋。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村长总觉得,下一瞬间,高瑜就会如闪电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拿刀把他捅死。
察觉到这个可能性,村长惊恐地叫了一声,撒腿就跑,不敢回头看。
后面村长也找了其他人一起去探看情况,但是白天去的时候,里面完全没有一丝声响。晚上靠近,门便会打开,高瑜就如村长那天看到的一样,举着一把刀,站在门框上,盯着他们。他不会离开屋子,但是也不会让他们接近屋子。
村里面的人一开始想要从屋顶爬进去,现在也不敢了。
因为这高瑜啊,怎么看都是中邪了!
随后便是,村长张贴各种告示,找道士解决问题。
中间也一度有道士接了这个任务,但是无一例外,来了就狼狈跑了。
屋内的不是普通邪祟。
又等了几天,才轮到谢春朝出现。
“道长。”村长本来想要说些有深度的话,但是一抬头看到谢春朝的脸,又忍不住将身体倾斜过去,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真是沉鱼落雁啊。”
谢春朝眼睛笑笑地看着他。
宜苏转过头看着谢春朝的笑脸,皱眉不解。
这么肤浅的称赞,值得开心吗?
“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去吧。”村长担心他。
“村长。”谢春朝感动了。
村长让他稍等,然后进屋子里面,拿了一根铁棍出来,在空中挥了两下,随后朝谢春朝一招手,让他跟上:“走吧,太阳快下山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能看到他们出来。”
谢春朝没有拒绝他同行的行为,甚至因为和村长相谈甚欢,忘记了自己肩膀上的生灵。
尽管宜苏不需要他搭理,不如说,他早已发现,和此人聊天,实在是劳神费力。但是他也不想谢春朝和这个村长闲聊,因为这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