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墨墨
散在空中的碎片,片片凝化成了新的普通尺寸长剑,剑在空中各自旋转,剑尖又一次对准了谢春朝。
谢春朝的脑袋再摆了一下,他自从直接撞上山壁后,便觉得脑子不够清醒。
再不恢复正常,就要完蛋了。
万剑再度起发,冲向谢春朝。
他这时候最该做的就是凝聚新的结界,才能抵挡万剑的攻击。但是谢春朝的脑子嗡嗡的,等看到剑飞下来后,根本就来不及构建出庞大的结界了。
林鹤梦见状,兴奋地往旁边的风媒山庄弟子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他就不信了,这个小子还能活下来。
他该信一信的,因为谢春朝心思活络,是出了名,既然构建大结界来不及了,他便直接在地板上打了一个洞,直接跳了进去,随后打开了临渊伞,挡在洞口,人在里面。
临渊铁坚不可摧,无尽夏花在伞面上缠紧了,保护脆弱的伞面。
谢春朝虽然发现伞在剧烈地震动着,自己拿伞的手也在发麻,但是起码人没事。
而他有了时间后,自然就能构建出新的结界了。
震动马上停止。
“啊,有点烦,还有点累。”他忍不住叹气。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在这个洞口待久一点,嗑点丹药,喝口水,最好再吃半个饼的时候。狭窄的洞口,诡异地出现了雾气。
谢春朝一愣。
白雾越来越多,在谢春朝的面前凝聚,形成了一张恐怖的无脸之人。
“你大爷的冰糖葫芦!”谢春朝马上站起来,从洞口飞走。
白雾继续从洞口飞出,数量还在增加,形成一张只有轮廓的恐怖脑袋。
这就是江云初的圣胎,雾首。
每个人的圣胎都是根据灵气的属性和个性变幻的,谢春朝能知道无尽夏花的意思,那就是他的人生短暂,希望活着的每一刻,都如最旺盛时候的花朵一般绚烂。人的一生长度有春夏秋冬,而他只有四分之一的夏天。如果如此,那便希望盛夏无尽循环,使他的生命得以延续到永远。
陆千山的圣胎也很奇怪,但是了解过后,就发现很合理,他本身就因各种异兽肉改造和影响,变得如同组合起来的异兽。
那么江云初呢?
为什么他的圣胎会是看不见真容的白雾脑袋。还是说,其实里面是有东西的,只是被藏了起来?
谢春朝不禁思考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他的脑袋终于开始重新思考了。
谢春朝甩了甩黑伞,在测试自己右手有没有受伤。他抬起头,本来是想要防范江云初猝不及防的攻击,结果这一看,却是看到了宜苏的愁容,以及他忍不住去拔李乐回头发的动作。
李乐回阻止过,没有用,现在已经半放弃了,只能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发根。
谢春朝看到他的脸,觉得好笑,实际上也是笑了。
你就那么担心我呀?
谢春朝现在有点后悔没有把他带在身边了,不能直接调侃他。
但是若把他带在身边,估计他很难和江云初实实在在地一对一对决。
“你居然还不动手?”谢春朝疑惑不解地看着站着不动的江云初,他都把雾首召唤出来了,不攻击他吗?
江云初显然也在思考,谢春朝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这话并不是说,他之前低估了谢春朝。而是发现,他已经往最厉害的方向去猜测他的实力,但是,他仍旧在他的想象之上。
“你若生在一个大门派,足以叫修仙界改天换地。”如若有了谢春朝,加上一个大门派的支持,太虚清宗必定不能维持现状的地位。
“我已经生在一个大门派了。”谢春朝抬起左手,比划着整个地方,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敢问修仙界,还有多少门派比这里更大?”
江云初不说话。
“但是你有一点说对了。”谢春朝下定决心,拿定了一个主意,因而用前所未有的开心和野心勃勃的声音,朝他喊道,“我就能叫修仙界改头换面!”
“狂妄。”江云初提着剑,朝他奔跑过去,“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一个弱点。”
“没有,我是完美的。”谢春朝笑着,将临渊伞打开。
江云初来到了他的面前,又再次重复之前的对战,一剑一伞打了起来。
伞面旋转如同最坚硬的盾牌,长剑劈出劲风,是最尖锐的武器。
江云初持剑,剑的锋芒直劈伞面,他出了一连串的招数,刺、劈、撩、挑,所有学得的功夫,都在此刻用上。他的剑术配合身法,偶尔跃起,偶尔脚往下铲,招招针对谢春朝。
谢春朝转动伞身,每一次,伞骨都精准地挡在利剑上,伞面旋转,划动灵气。
“你的武器!”江云初现在就要告诉他,他的弱点在哪里,“伞骨是临渊黑铁,伞面可不是!”
这一番对话,陆千山曾经也在对打的时候,警告过谢春朝。那时候,谢春朝成功破局,以陆千山的失败而告终。
但,江云初的修为可是在陆千山之上啊。
锐利且闪光的静寒剑猛然往前一刺,找到了时机,剑身捅进了临渊伞的伞面。
在场人无不震惊。
江云初的手握紧剑,狠心一划,一边的伞面完全被撕开,露出了藏匿于伞的谢春朝的眼睛。
他的眼睛,仍旧有着对自己胜利的笃定。
江云初必须打破他的自信,他的手腕转动,长剑一斜,完全卡住了伞骨。
这是谢春朝从前和人对战,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他要被人夺走武器了。
观战者,根本就找不到谢春朝可以夺回临渊伞的可能性,伞骨已经被卡死了。
谢春朝往后退,手转动着伞柄。
难道他还想要挣脱?
不可能了。
江云初用力将剑往自己的方向拔。
“锵!”
江云初可以感受到,伞的另一边完全没有了力气,他,成功了,他把临渊伞从谢春朝的手中夺走了。
但是,响在耳边的是什么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他是剑修,自然比任何人都要对这个声音了如指掌。
这是剑,出鞘的声音。
黑伞挡住了江云初看向谢春朝的视线,但是站在两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因而爆炸般的轰动声直撞向天空,他们看到了完全不敢置信的画面。
江云初惊愕不已,随后,控制住伞面的剑放低,想要看到谢春朝。
冰魄寒铁,凝霜锻造,谢春朝从伞柄处直接抽出了一把流动着清芒灵光的长剑。剑身泛着清辉,藏着无尽岁月的沉淀,如同他的主人一般,耐心地藏匿着光芒,等着轰动这个天下。
没有了重伞的负担,谢春朝的身体轻如燕,双脚只需要轻轻一用力,便横着飞过了黑伞,手持长剑,来到了江云初的头顶。
江云初因这无法了解的变故,只能呆呆地抬头望。
“荡剑式。”
随着谢春朝清亮的声音响起,长剑便朝江云初扫了过去。
第120章 分胜负
剑光已至,杀意扑面,哪个剑修敢站着不动。江云初虽然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一个天才剑者的本能让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控制住的黑伞。随着他抽开了武器,伞面往下掉,哐当一声响,
伞面落下,伞柄中空。
江云初挡住了第一道剑的攻击后,还没有缓过来,下一道,下下道剑招便接踵而来。他肯定是想过调整状态的,至于为什么是猜测的语气,因为他后面回忆这一招,发现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追究其因,确实是太突然了,眼前的对手明明一直都是拿伞和他打架,他以为控制住了谢春朝的武器,就离胜利近了一大步,结果他却拔出了一把剑。再来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淋漓尽致的剑术。
完全就没有反击过去的可能性,终于,对面一剑劈过来的剑气,直接击中他的胸口,江云初聚起来的灵气被打散,身体往后一飞,摔在了远处。
谢春朝不是普通的对手,他既然找到了先发制人的机会,不会等江云初站起来,下一道攻击便杀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剑阵,逃无可逃,江云初看着剑飞入自己的眼中,随后停住。
并非谢春朝心软了,而是他选择了以损害自己灵气和身体的方式,撑起了一个结界。
万剑落在结界上,如同夏日的狂风暴雨,易地而处,江云初才清楚地发现,谢春朝之前到底是有多过人的心性,才能在境界比他低的情况下,选择硬接下他的一招。
一把又一把的剑撞击在结界上,力量之大,让这座山峰颤抖着,无情的剑刃不仅在破坏着结界,更是在攻击着江云初。
江云初的灵气硬生生地被消磨了。
他就这样不得已走到了黔驴技穷这一步,靠生拉硬拽的方式熬过了剑阵的攻击。当剑阵消散,风尘滚滚,谢春朝就站在他的对面手中执剑。他之所以出名,因为以弱胜强,从他修为和战绩上推论,他必定是战术高手。
脑袋好,是好事。
但是修为不容置疑的人,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巧思。
因而,当江云初和他的师父,一起纵观修仙界的大版图,以及年龄不相上下的修仙界时,虽然警惕谢春朝,但是并没有把他当成最重视的敌人。
在战场上有过多的心思的人,注定站不到顶峰的。
虽然他的观念陈旧而又看上去迂腐不化,但是在江云初的心中,可以站到修仙界顶峰的,必定是只有一心一意修炼的人。
你要用绝对的实力打败对手,而不是把你的心思分成数不清的部分。
他这样想着,眼睛看到现在,他面无表情而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不复之前的嬉皮笑脸,没有和他再说俏皮话的打算,手中紧握长剑,仅仅只有击败对手的渴望。
“好剑。”他现在的模样过于陌生,江云初甚至忍不住开口说话,意图打破他周身的气息。
听到他的夸奖,谢春朝缓缓地笑了,如同他期望的那般。
但是他的笑容不是江云初熟悉的。
“确实是好剑,此剑名为,厌生。”他介绍道。
何须恋世常忧死,亦莫嫌身漫厌生。
第七把临渊黑铁铸就而成的名剑,就此现身修仙界。
厌生剑居然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在场的人,有想居然的,也有人把句子中的居然,替代成果然,或者竟然。
不出预料,却难以想象。
“我之前真是想当然了。”江云初摸上胸口,他的内心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必须得忍住那口气,否则他的灵气就要散了,“剑圣的徒弟弃剑不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