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刀刀
“……当结合时,哨兵会短暂出现五感的消失的情况,会从场域内发现向导的精神力,同步从生理上得到反馈,感受到包容与接纳……”
“……当结合时,哨兵会察觉自己有强烈的‘占有’的冲动,短暂的无法控制精神力的倾泻,对向导的图景发出生理性渴望,并出现填满空间的欲望……”
“……当结合时,哨兵会感觉到,向导的图景与自己的场域的融合,向导的投影会若隐若现,这是精神力交融的反馈,并不是幻象,哨兵需要耐心,重新学习在有向导的情况下如何运用五感,获得感知……”
“……这个过程需要信任,需要勇气,需要双方坚定地选择对方,容纳另一个人进入生命……”
杨沙溪引导着他,主动地迎上去,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东昱痴痴地看他脸上的陷入本能的迷乱感,勾人心魄的明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的确像手册里说的那样,不受控地流淌给了向导,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给予,不是入侵。
他看着向导得到了这些,便失了神,双目含水,嘴唇微张,渴水的鱼一样,在找空气里的湿意。于是以抵着他的姿势弯下了腰。
图景又拓开一片。
向导蓦地睁大了无焦距的眼睛,陈东昱的吻跟了下来。
图景正在飞速修复着,那些黑褐色沟壑肉眼可见地被挤压,平整,空气中的水汽落下去,像种下了新的种子。雪水被催动从山峰淌下,涓涓细流,欢快地渗入每一处缝隙。
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的被填补满的感觉,好像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的灵魂也有一块缺陷,正在等着契合的那一块拼起来。
杨沙溪精神也开始涣散,眼前五光十色地闪烁着,一层半透明的膜一样的东西慢慢覆盖下来,将他完整地包裹。
反了吧,杨沙溪脑子里仅存的理智还在分析,这是什么东西,不应该是他包着陈东昱吗?但那层东西很快隐没他的身体。几乎瞬间,他挺直了,眉头皱起,眼前的光猛然爆发,一片刺目,心跳不受控制地擂鼓,耳鸣。
整个过程,陈东昱都不错眼地看着,恨不能有什么可以把这个画面录下来,每天都看一百遍!
他一眨不眨,看着杨沙溪胸膛起伏着汲取氧气,看着图景慢慢变完整,看着白雪化去,露出了雨季一样的草甸,那些草随风摇晃着,草尖尖、絮絮,就摩挲着他的心,让他感到满足。
在那些景象里,忽然出现一抹黑色,黑豹站直,四足点地,它耳侧停着一只小蜂鸟,朝这边看了一眼,飞速跑远消失了……
“那是什么?”杨沙溪轻喘着平静下来,意识回笼,也看到了。
陈东昱趴下,将他搂住,“我爸爸妈妈。”
杨沙溪:“……”
无地自容的尴尬还未升起,就听见陈东昱说:“那是我记忆里的,都记不得,偶尔自己会出来。”
杨沙溪抬手,他有点使不上劲,但还是尽力地抚摸着陈东昱的背,就顺着脊椎线轻轻地安抚他。
“他们也有结合热爆发,在生我之后,”陈东昱说,“爸爸把妈妈打伤了。”
杨沙溪顿了顿,嘴唇贴在了哨兵肩头。
“我只是怕……”陈东昱也贴近他,和他交换了一个羽毛样的吻,“怕我失控,对不起……”
杨沙溪亲亲他,“不是没事吗?好得很,我很舒服,图景也好了。爸爸是爸爸,你是你。”
陈东昱看进他眼里,乌黑的瞳孔里印着面前绽开的人,“我怕失控,就看着你,一直看着。想看你的表情,失神的样子,亲我的样子。”
杨沙溪又觉得热。
陈东昱眼睛亮的发烫,“我没有失控,我让你舒服,我满脑子都是你。”
“我会了,我也不怕了。”他说,又凑过来。
杨沙溪才惊觉他没,想后退,又被人抓住,牢牢固定在怀里。
小狗眼睛亮的吓人,他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
陈东昱说:“我学会了!”
《哨向卫生手册》把人当未开智的猴子。
生怕本能不能驱动行为,还认真地教了各种,科学合理,不要受伤。
杨沙溪想骂人,陈东昱的学习方式就是,实践。
书上有了,肯定就能,就是对的!
杨沙溪崩溃:“尽信书不如无书懂不懂啊……等一下……”
“书上说不能等。”
杨沙溪大怒:“放屁!哪一章?哪一节?!”
陈东昱说不出来,他正闭着眼细细感受从毛孔里发散出来的快乐。在杨沙溪忍不住发抖时,又去蹭他蝴蝶骨,蹭着蹭着牙痒痒的,还要磨一会儿。
“……啊……”杨沙溪被他的尖牙磨得又疼又难捱,“不许咬我……”
陈东昱只好舍不得的停下,在牙印那里又舔两下。
想到什么,把人翻转过来,又凑近了。
杨沙溪暴露在光线下,忍不住横臂遮了眼。
本来陈东昱终于主动,他也想看的,被描述的心里发痒,也想看小狗情动时的模样,并如愿以偿地看到。
难得能用“性感”一词来形容这人。他碎发挡在眼前,在细细碎碎之间露出眼睛,眼珠子晶亮,就在自己上方,从摇尾巴小狗蜕变成了狼。狼吻始终在他脖颈处细嗅,轻触,又不落地,像是通过气味确认这是他的宝物。
他颈侧的青筋,皮下的血管,绷紧身体时的肌肉,顺着皮肤滴落的汗水,都让杨沙溪忽然有了具体的感受。陈东昱不再是一个整体,他的眼睛、嘴唇、手腕、掌心、声音、气味、力量……每一部分,都是。
每一部分,都开始有了压迫感,有了强占欲,有了自我意识。
杨沙溪不敢看他,怕看了会答应自己被一口一口吃掉。
但现在跟被吃掉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弯起腰,抓住小狗的头发!“陈!东!昱!”
陈东昱身位降低,又变成了上目线望向他。又是可怜兮兮的用湿漉漉大眼睛摇着尾巴看他的小狗。除了他吐出来的鲜红舌尖舔了下唇,和隐藏在红唇之下的尖牙。
狼就是变不回去了啊。
第95章
图景痊愈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似乎活力都多了一些。
吴非见到从三楼下来的杨沙溪,猛地看到,有点移不开眼。这位向导又露出了新的没见过的一面来,是一种奇妙的,外露的,开朗味道。
他嘴角噙着笑,和陈东昱两个人说着话下楼,之前身上总有的一股淡淡的克制和疏离好像都消失了。
陈东昱来找他,还是说想要去搜救的事情,并列举出他很强大的诸多例子来。比如等级高,五感强大,不容易过载,什么三S两A,体力好,爆发强,有向导,结合了……
结合了……
结合了……
结合了……
……
吴非给砸的有点懵,瞪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像是没听懂这三个字是啥意思。过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到旁边像是陪陈东昱来参加面试一样的杨沙溪身上。向导撑着一边下巴,撇着嘴,但眼睛是笑着的。
想用世界上最大的沙包把陈东昱轰到外太空去!!!
吴非艰涩地抿了抿嘴,问杨沙溪:“他能去?”
杨沙溪还是那个姿势,只是眼睛斜到了陈东昱身上,“你能去吗?”
“我能!”陈东昱双手握拳举在身侧,“我现在充满力量!”
“搜救队不收白痴。”吴非说。
王理来之后,杨沙溪就经常接到电话和消息,很多事情虽然他还没有回去,也已经开始推进了。比如救助站的功能规划。
他画功能结构设计图的时候并不避着陈东昱,甚至开始夹带私货,“以后要住在这儿。”
“嗯?”陈东昱立刻上钩,就趴过来凑他身边,先亲一下,再看图,“住哪儿?”
“这里,”杨沙溪用笔指给他看,“我画了一个平面示意图。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接诊大厅、全科诊室、药房、清创、观察和餐厅。”
陈东昱看着那个简易草图,想到特部医院,“像医院一楼和四楼。”
杨沙溪笑,“嗯,是社区医院的架构。我在北塔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但也没有推下去。”他又往下指着,“这是二楼,主要负责疏导和治疗,至少要有一个静音室,两个以上的疏导室,图景监测也是必要的。”
陈东昱看看他,杨沙溪脸上表情很生动,“你看,这里设置一个向导素注射室,和楼下的药房可以贯通。检测中心那边的药房你去过吗?他们有一个上下送药的固定通道,挺有意思的。”
“好像见到过,是不是只要挂上袋子,自己会往上跑的那个。”陈东昱问。
“对,就是那个,特部医院的太大了,可以放一个小一点尺寸的,就在这个位置。”杨沙溪比划,“旁边放精神损伤的评估室,后面放心理咨询和……”他突然顿了一下。
陈东昱看着纸上写着三个字“实验室”,旁边还有一间“数据记录室”。“袁主任要在这里办公吗?”
杨沙溪看向他。
陈东昱眼里没有什么芥蒂的东西。
向导勾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她偶尔来,这里要放设备。”
“哦。”向导的脸蛋滑溜溜,陈东昱蹭回去。
杨沙溪又往下指,“这是三楼。”是配套的公共休息室。旁边还有侧楼,比较小,写着“套间”。
“套间是什么?”陈东昱问。
杨沙溪说:“咱俩住的地方。”
“喔!~”陈东昱大声吸气。
杨沙溪笑。
陈东昱立刻加入规划,“我要去找钱爷爷要点种子来种花,只有套间吗?旁边不能再圈点地做小花园吗?救助站要绿色植物来修复情绪的!塔里就有。”
“可以呀,放哪儿?”杨沙溪问。
陈东昱咬着笔头子,眼珠乱转,“从咱家开始,绕后一圈!”
晚上睡前运动,运动完了都有些气喘吁吁,但又很舒服。
陈东昱坚持要把胳膊放在向导颈下,让他枕着。
“压一会儿就麻了,血液不循环。”杨沙溪喉咙有些干。
陈东昱贴着他,不太老实的乱动,“那有没有什么不会麻的姿势?”
“胳膊拿走就不麻了。”向导说。
“不行!”
杨沙溪只好翻身,趴在他胸口,“怎么回事?嗯?不满足?”
陈东昱看他的眼睛,许久问,“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