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刀刀
冷艳如低喘了一声。
陈东昱看看她。
一尾狮子鱼从两人身侧游过,迎面游向那团黑色的球。刚刚靠近,虾群忽然沸腾起来。在狮子鱼被攻击前,巨大的狼嚎响彻图景。没有任何被海水阻隔的意味。
警告的,威压的,震慑着一切。
杨沙溪出门去准备了一些擦伤药。吴非没有明显外伤,但身体好像走过荆棘地一样的,皮肤表面有很多小口子,尤其是手背部分。
不知道他这次去干什么了,是自己搜救还是去捞人的,总之看起来不是很顺利。
袁梦心的研究还是应该尽早出结果,但那样就需要陈东昱的配合。
陈东昱这段时间表现的有些轻微分离焦虑。
杨沙溪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着药箱走回几人正在临链的房间,刚刚时间紧迫,门没关。他走到门口就看见陈东昱正上前,弯了腰身,朝着冷艳如倾了倾,两人碰了额,短暂相贴后才分开,各自坐在了沙发椅子上,坐的很近,闭目进入了图景中。
杨沙溪看着,大概几息后,冷艳如一下抓在陈东昱手上。
他把药箱放在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为了方便,临链的房间在一楼最右侧里面的一间房,一样格局的小而逼仄,三个人都觉得填满了。
他走出来,站在大厅,颠了会儿脚,低头看看,又再次站定。
今天的天气不好,外面有些阴绵绵的,乌云是那种连绵的黑边包裹着污染掉的棉团一样,挤挤挨挨堆满天空,压抑地让人呼吸不畅。
他看了会儿,门厅的接待已经很熟了,问杨哥要不要坐会儿,给他倒点水。
杨沙溪摇摇头,一会儿说,“我去看看吴非的车。”
吴非的车撞报废了左侧大灯,前杠脱落一节挂在地上,发动机舱盖也明显凹陷很深,地上还有一小滩液压油。
杨沙溪插着兜站在那里,看这个车。
废了。轮毂都有点变形了,吴非要报损去修。
他说都是二手的,啧。
什么时候他也去考个驾照呢,塔里面有福利可以报培训的,为什么之前都不报。
报了也不想买车,不想开,嫌麻烦。
丢给陈东昱开。他开小电驴就挺开心的,开个车不美死了。
……
杨沙溪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转回头进了屋子,去房间里把通讯器翻了出来。
开机,看了下通讯录。
王理是个实在人,真是太实在了,里面总共5个联系人,分别是王理、任天真、何文龙、蒋重以及袁梦心。
给自己搞班底了吗开始。
其中一个通讯器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蒋重的。
蒋重问:“通讯器收到没有啊!开机没有啊!能不能联系能不能!!!好点没能不能说句话!!!!”
杨沙溪抬了抬颧骨,笑了下,没回,又重新关机,再度把两台机器收起来。
头开始隐隐有点疼。
杨沙溪盘算了下时间,这次临链的效果达到了惊人的43小时,还算蛮不错的。他找了个纸笔顺手记录下来,并在旁边加上了一些他的推论。
头疼渐渐明显,只能扔了纸笔,爬上床睡一会儿。
睡也睡不安稳,老是做梦,梦到自己在撕纸,任天真给他下任务,面前有一堆纸山,任大主任要他把那些全撕了。
越撕越生气,越生气越头疼。
跟着疼醒了,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房间门忽然被推开,外面走廊上的光洒进来,陈东昱站在门口看着他,“醒啦,你睡好久,下来吃饭吗?”
杨沙溪有点懵,头也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结束了?吴非怎么样了。”
“不太好,不知道他干什么去的,图景里面乱七八糟的,精神体也有点怪怪的不对劲。冷艳如造境很厉害,但治疗不行,可能明天还要再来一次。”
杨沙溪坐着揉着头,“造境很厉害?”
有双手过来接替他,帮他揉。
陈东昱站在他旁边,有点担忧,“头疼了?”
杨沙溪刚睡醒的鼻音还没散,声音糯糯的,“嗯,今天需要临链,效果过去了。”
“是吗?”陈东昱语气欢快飞扬,又猛地收住。向导头疼的时候他在开心个屁哦!
杨沙溪抬头看他一眼。
陈东昱觉得这一眼好粘,向导睡醒眼尾还有些红,就带着这抹红艳睨了过来。明明他在下方,自己俯视着他,但好像他掌控一切,在自己世界里发着亮。
“吃饭吗?”他问,声音也黏糊起来。
“嗯。”杨沙溪从床上下来,想起什么又问,“冷小姐呢?”
“她在下面啊,在等着吃饭。我感觉你要醒了,赶紧上来的。”
杨沙溪顿了顿,“吴非能起来吃饭?”
“不能,他也不吃,直接昏过去了,一会儿我去看看给他喝点水。冷艳如说他可能明天才会完全醒过来,到时候给他煮点粥吃。”
杨沙溪不说话了,起来穿了个外套,洗了把脸,出来时还有水珠沾在额发上。
陈东昱伸手帮他拂掉了,拨弄刘海的动作很亲昵。
杨沙溪看着他。
小狗被那眼神蛊惑情不自禁想贴上来,被他躲了躲,“干什么,去吃饭呢。”
“哦。”
冷艳如的确在等他们下来,拿着筷子一手一支比划着玩似的,看到他俩前后下楼进餐厅,有些娇嗔:“再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抱歉,睡懵了。”杨沙溪说。
陈东昱帮他拉开椅子,顺势坐在他身边。
冷艳如摇着筷子,她一扫白天的紧张,这会儿又娇俏可爱,“那现在可以吃了吗?他非要等你说开动,我饿扁了,菜也要凉了。”
陈东昱立刻伸手去摸盘子,“凉了吗?我去热一下。”
冷艳如拦住他,“可以吃可以吃,先让我吃两口!”
杨沙溪也不让他去,温度还行,刚好入口,“你别忙了,又救人又烧饭的,还有这么大精力呢?”
“我又不累,也不是我造境。”陈东昱说,给他先盛碗汤。萝卜排骨汤,浓郁的萝卜味儿和肉香交织,很勾人。
“那是我造境呀,你怎么不给我盛。”冷艳如说。
陈东昱看看她,“你不是说饿死了,要先吃两口?”
“吃两口也是会噎着的,需要汤!”
陈东昱给她也盛了一碗。
“算你识相,我好歹还给你疏导过呢,就这么对恩人的吗?”冷艳如哼声。
陈东昱摸摸鼻子,从汤里舀了块排骨放她碗里,“谢谢。”
杨沙溪等他俩这一趴互动完,才问:“吴非怎么样?”
冷艳如说:“挺严重的,我说不好你们的医学术语,只能尽我努力让他舒服点吧。”她又看向陈东昱,“你不是医生吗,你说呢。”
陈东昱憋满脸通红,“我又不像杨组长这么厉害,我才刚开始学。”
杨沙溪可能刚睡醒就吃饭,堵着胃,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消食。冷艳如去挑间房住,吴非不在,陈东昱帮着办理。
为什么要帮着办理。
杨沙溪揣着兜,阴天的晚上一片漆黑,好像四野荒芜,只有这一家汽车旅店亮着灯。他走到门口,路上没有车,都是一片昏暗。
头疼连带着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他回三楼房间,陈东昱还没回来,就先找衣服洗澡。
洗完了躺在床上,横臂遮住眼睛,听见陈东昱从外面飞奔回来推门的声音,接着所有动作又放轻了一样。
房门落锁。
浴室水声。
陈东昱的拖鞋啪嗒啪嗒的。
浴室门开了,水汽裹着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一起冲出来。
身边蹲下来一个人。
陈东昱趴在床边看着他,“临链吗?”
杨沙溪点点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苍白虚弱。
陈东昱侧坐床边,看着他,弯下腰来,还有一段距离时停在那里。
杨沙溪睁开眼看他。
小狗眼睛圆亮亮的,斑斓的光都落在里面,黑眼珠子像黑曜石,夹杂细碎的光。
他缓缓地靠下来,额头相抵了。
“陈……”杨沙溪想说什么,但随着陈东昱精神力一起传递来一股花香。
第86章
说不出来是什么花的香味。
印象中闻到过。
什么时候,在哪儿?
不太记得了,最近真的是记性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