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剩向导会被塔硬塞流浪小狗 第84章

作者:AKA刀刀 标签: 玄幻灵异

杨沙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听陈东昱说他早上起来先和吴非打了一架,然后抢了吴非的车回公寓收拾了杨沙溪的日常用品回来,还去买了个菜。

手一抖,扣子扣歪了。

他抬起头,看陈东昱在旁边把一些必须用到的东西拿出来放好,说这话跟说外面天气很好一样毫不过脑子。

“你的通讯器还在吗?”他问。

陈东昱回头,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种东西,迷茫地回忆了一下,“去法院的时候上交了,没有还给我。”

难怪电话都打不通。

“你的呢?我在你家没找到。”陈东昱想他是要联系谁,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要问。

杨沙溪扣好扣子站起来,套外套,“也没了。”

“怎么没了?”

杨沙溪看看坚持问的小狗,说实话他要难过,说假话没有必要,不说他又要猜疑,“你去问询好久都不回来,我借了任天真的车去找你,半路接到王理的电话,你正好从我面前跑过去……当时吓了一跳,只顾着追你,应该是丢了。”

陈东昱愣在那儿,没想过这个答案。“你找我?”

杨沙溪顿了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直身体望过来,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

陈东昱脑子一懵,反应过来时嘴已经撇起,委屈恐慌铺天盖地浇透他,被他硬生生压着,忍着,抿紧了不敢松劲。

从来没人跟他这样说过对不起。

不对,有过,也是他……

杨沙溪走近了些,“为两件事。”

“等一下!”陈东昱大喊,嘴唇抖动,又被他自己咬住,“不说这个……”

杨沙溪情绪复杂,眼看着他又想跑,忍不住哼出声。

陈东昱已经逃到了门口,快要跨出门去,又硬是停住回头。

杨沙溪双手按住太阳穴,弯下腰。

陈东昱像被电到一样,立刻冲过来把他扶到床上坐着,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临链。”杨沙溪闭着眼说。

陈东昱立刻抬手,学着向导之前的样子,捧住他的脸,额头贴近。他摸到了杨沙溪脖颈处疼痛而起的薄汗,摸到了他颈侧动脉下血液流淌泵送的力度,摸到向导瘦削的下颌线。

精神力缓缓输送,他记得昨夜的力度与方式,但他看不到向导的图景,杨沙溪没有放出来让他看。

陈东昱心脏堵得生疼。

他睁着眼睛,眼前的杨沙溪依然皱着眉,向导没有引导他怎么去缓解疼痛,昨天那些温柔的意向都没有了。他只能按照回忆照葫芦画瓢,做的好像又没有那么舒服。

“你,你告诉我怎么做,好不好……”陈东昱心慌。

杨沙溪却说这样就行,现在这样的做法就是对的。

可他嘴唇发白,薄汗未消。

“你把图景放出来……”陈东昱急起来。

但杨沙溪轻轻摇了摇头,“会疼。”

耳边骤然没了声音,万般情绪抵不过这一句,心脏被攥紧,喘不上气。

陈东昱终于崩溃了,抵着他的额,泣声说:“对不起……”

他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要面对自己做错的事。

凌迟一样的。

杨沙溪睁开眼,小狗又崩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残忍,每次都要用这种方式把陈东昱从他建立的逃避外壳里拉出来吗?他躲了二十多年,哪能说面对就敢面对的。

许久,杨沙溪伸出手抱住他。雪原依然残破,但已开始修复。

陈东昱不能理解自己昨晚上哭成那样,今天还能继续哭,就在杨沙溪的图景里,被他抱着哭。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两次丢人。

想象中的凌迟没有到来。

向导说,哭也是一种治疗方式,疏解郁气,调节情志。

调节情志。

要鼓足勇气面对他闯的祸。

向导拥抱着他,语气温柔:“现在可以听我的对不起了吗?”

杨沙溪道歉,为隐瞒安排阻止他出庭,为顺从塔的意志记录他的言行,并因为自己的抗拒写下的撤销申请。

这些事现在听在耳朵里,还是会让陈东昱觉得有点难过,但杨沙溪抱着他说这些,语气徐徐地讲述为什么这么做,当时在想什么,他哪里做错的,哪里原本应该用另一种方式,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感到深深的自责,陈东昱只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杨沙溪这样的人,这么好,这么好的……

道歉是痛苦和惨烈的。

陈东昱看过别人道歉,韩亮道歉也要被韩爷爷打一顿,吴非和那些小孩子道歉一样被欺负被霸凌,他和给他治伤的医生们道歉别人也只会让他老实点。

道歉没有用的,道歉还是会被骂,还是要受苦,还是不被人喜欢。

没见过杨沙溪这样道歉的,跟诊断病情一样,细细地说,掰碎了喂给他那些不对的事情到底都伤害了什么。

“那份申请,”杨沙溪最后说,“我写的时候,只是在反抗塔的安排,还没真正认识你。”他抿抿唇,“有时候我也有叛逆的想法,不喜欢受制于人,不遵从内心。但现在不了。”

现在不了,现在遵从了内心,所以现在跑了出来,和他在一起。

陈东昱掩饰不了因这句话和其下含义而起的激动。

“没有下次了,以后做事不会再瞒着你,你的感受很重要。”杨沙溪拥抱着他,在他耳侧说,“可能从生理角度,短期内我都不能离开你。”

陈东昱猛地动了下。

杨沙溪立刻补充,“长期也不会,我们都需要时间缓一缓,想想,对吧。”

陈东昱按捺住焦虑,“我不用缓!”

杨沙溪忍不住长叹一声,“那你原谅我了。”

陈东昱僵在那里,半晌说:“你,原谅我吗?”

杨沙溪笑他有样学样,又喟叹呢喃,“本来也没有怪你。”

这次临链治疗时间比较长。陈东昱一定要知道怎么输送精神力进入杨沙溪的图景中,怎么去缓解那些撕裂的痛,怎么弥补他的错……

“你教我,教一遍!”

杨沙溪有点哭笑不得。必须承认刚刚为了稳住要逃走的小狗,使了点手段,又不能直说还像半夜那种临链方式真的很吃不消,还不如疼一疼,让脑子清醒一点。

“为什么要疼,脑子才清醒一点?”

杨沙溪抵着他的脑袋,无语,半晌问:“塔里没教你结合是什么东西吗?”

“跟结合有什么关系?”陈东昱问,“结合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心意相通,图景交融。”

塔,你不给小狗学生理知识两性关系结合本质你搞抽象你罪大恶极!

杨沙溪左右为难。

陈东昱突然说:“吴非过来了,我先赶他走!”

“等等。”杨沙溪拉住他,揉了揉额头,“这里是他的地方,我们借住,要正式得到他同意。”

“……啊?”

杨沙溪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有一声叹息。

吴非站在三楼楼梯口,瞪着陈东昱的房间,一大早打了一架,上臂为了挡住他的踢踹肯定青紫了,这会儿钝钝的疼,憋一肚子火没发出来,脸色铁青。

但那里的房门开着,隐隐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又昭示着杨沙溪已经醒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内心复杂。明明房门敞开,但那里又像只是他俩的空间,自己不应该过去。

没一会儿,杨沙溪拉着陈东昱迎面走出来,和昨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睡醒过来了,又是他熟悉的那位向导。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陈东昱不太情愿被杨沙溪拉出来的,两个人的情绪似乎也同往常见到时不一样,有种微妙的难以介入的味道。

吴非喉头滚动,有些艰难地移开视线。

至少这证明了陈东昱没瞎说,在造成那种程度的伤害之后,他的向导仍然选择原谅了他。

这一瞬间酸得吴非五官扭曲。

杨沙溪朝他道谢又替陈东昱这段时间的莽撞道歉。

吴非难以接受,但人家两人的事情他在这儿搅合什么劲,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我昨天以为,他是靠别的手段,把你带过来的,有些误解。”吴非狠狠瞪了一眼陈东昱,狗子眼睛瞪得更大,比他还不高兴。

杨沙溪理解,他昨晚上睡得几乎陷入了昏迷,任谁看了都会误会。“昨天临链治疗有点突然,身体一时间没适应好,所以有点断片,真的不好意思,应该昨晚上就来跟你说的。”

吴非皱着眉,“你好了吗?”

杨沙溪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多了,但痊愈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看到塔里在准备抓他,行动队总往西街跑。”吴非说。

杨沙溪只好笑着回:“嗯,所以只能麻烦你,我们需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

“住吧,正好还你人情。”吴非打断他,又看了看陈东昱,转身下楼,不想再多待。

杨沙溪看着他的背影,倒是往后想了想,如果他痊愈了,暂时还可以在这里帮吴非疏导那些哨兵。

“但你还没痊愈!”陈东昱听见了。

他俩一旦保持了临链,所谓心意相通易如反掌。

杨沙溪有点头疼,但比头疼来的更快地是肚子的咕咕叫。

陈东昱一愣,立刻跳起来,“我给你煮好吃的!”

煮了热气腾腾的面,放着小青菜、煎蛋、码上了几块酱牛肉,淋了一点香油,杨沙溪差点把舌头吞了。

吴非这会儿也不酸了,大口吃面,还要跟陈东昱强调,“这是住宿的利息啊你记好了!”

陈东昱勉强同意他再添一碗。

第8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