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剩向导会被塔硬塞流浪小狗 第54章

作者:AKA刀刀 标签: 玄幻灵异

“……嗯……有好几种方式,”向导咕哝了下,半晌又强迫自己清醒似的,“比如把脑子里面的东西都说出来,列出来,大脑就会觉得你都记下了,他就会放松自己睡着了。”

“听起来有效……你还有什么词儿?什么什么身心错位的,还有什么?”

“还有‘腺苷差异化累积’,就是你活动的时候身体就会产生腺苷,就会让你困倦。像我们这样一下午高强度考三场,身体里一大堆腺苷在报警催眠,但脑子说‘醒醒!别睡!’,反正身体动是动不了的,但脑子还在转。”

陈东昱微笑起来。

“还有吗?”

“有,还有‘反直觉清醒’……都缺觉了,但还要强行运转大脑……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就出来工作,紧急让脑子清醒,甚至兴奋。”

陈东昱把他往上托了托,“还在为我背着你找足够的理由吗?”

杨沙溪有点尴尬,偏了偏头不作声。他动作幅度很小,猫一样的抬头,但到底抵不过疲累,只是换了个位置,又靠在陈东昱背上。

陈东昱却很是满足,“我喜欢背着你,你让我背吧,我想背。”

他往前走,背后暖烘烘的。

许久,听见杨沙溪含在嗓子里咕哝的一声:“嗯。”

第51章 姜院长

中央塔C座11楼,特部医院院长办公室。杨沙溪跟着任天真,在后面打量这个房间。

宽大的红木桌,真皮转椅,左手侧有一排红木柜,里面放着书,右侧靠门口放置一个博古架,四四方方像个屏风,中间是圆拱造型,不知道是什么木头,看起来很有感觉。架子上放着瓷瓶玉器,最中间是一个用装饰盘支架,托着个手工陶瓷盘,上书飘逸潇洒的“仁”字。

姜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示意他俩也坐。

氛围略有些严肃,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姜忠面前放着一摞材料,是二场的答题板,他刚刚正在看这些文件。

任天真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看到这个,迟疑道:“院长,考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姜忠点点头,又摇摇头,“评分是评过了,但人选还在商议。”他抬起头看向两人,“发现问题了?”

任天真谨慎地点头,“这次的违禁药,像是有组织的供给西战区的。塔外的向导素供给战区,只能是私人违规途径。而且违禁药物的问题,可能一开始只是被人钻了空子,浑水摸鱼进了军部。但是,后面发现药物能提升哨兵能力,并且减少对向导的依赖,于是扩大了使用规模。”

姜忠并不回应,转而又看向杨沙溪。

杨沙溪只得硬着头皮:“院长,我写了施军长精神分裂。”

姜忠露出一闪而逝的笑意,又恢复表情,“对考试怎么看?”

任天真简单汇报了三场考试的情况,尤其是后两场。

“第二场的助考官四人从第一位到施军长,虽然精神损伤程度不同,但受药物影响由浅至深。我和杨沙溪复盘过,应该和他们本身的性格、身体状态,各人的身份、职务等都有关系。

第三场的50名病患中,大部分处于图景严重污染或是五感严重过载的情况,有7例进行了图景冻结,1例进行了图景保留,还有1例图景剥离,后两个手术都是杨沙溪进行的。从这些病例中,明显感受到他们的共同问题,抵触向导并伴有躯体化反应,以及图景脆弱易碎、精神体僵化。”

任天真准备的十分充分,“所有病患都频繁使用过异常向导素,足以验证其中蕴含的违禁药物对哨兵向导的伤害。”

杨沙溪内心惊涛骇浪。没想到任天真对这个事情的分析总结上升到这个高度了,他甚至没有提“样本”的事情,而是直接给出了验证结论。

姜忠看着答题板,沉默不语。

任天真说:“院长,即使使用过这种向导素的哨兵中出现个别耐受案例,短期内没有出现精神损伤症状,并有一定程度的能力增强,也不足以说明不会留下后遗症。”

姜忠捻了捻手指,把杨沙溪的答题板拿出来,“说说施吴山,你为什么判定他精神分裂。”

任天真示意,杨沙溪开口道:“施军长存在感知与现实断裂情况。主要症状为情感淡漠和妄想,主要表征为精神体污染。在我们进入临链期间,精神体没有‘自动化’的情绪底色。他本人认为,这是他的精神体受绝对控制的体现,也是他能力增强的体现。”

杨沙溪身体微微前倾,“意识控制不了精神体,除非刻意训练。但他为什么要去训练这个?”他下意识没有说陈东昱的观察,“所以我认为,他存在思维紊乱,是精神分裂症前兆。”

姜忠吁了口气:“你俩已经在下定论了。”

任天真说:“院长,我们下不了定论,我们只是医疗,只是重症医生。”

姜忠终于放下那些材料,但手指仍未离开桌面,而是在那些纸张上微微滑动。

“西战区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峻,施吴山要上军事法庭。”他说。

两位重症大夫瞬间怔住。

“这场模拟考,是取证。”他的目光落在一边茶几上的白掌叶片上,“一个人的证词,可能是伪造,一群人的诊断,就是定论。”

“你们考虑的不错,整个西战区现在几乎沦为试验场,来论证药物对哨兵的影响作用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施吴山在回来的时候就正式将这件事作为重点工作进行了报告,他以自己的状态作为佐证,极力证明现有向导素和向导疏导的落后。”

任天真皱眉,“他怎么能这么干?!”

“他有他的观点,如果后续审判有需要,你们两个可能会出庭作证。”

杨沙溪瞠目。

任天真有点艰难地说:“他的观点,是进化?”

姜忠点头,露出赞许神色,“你们两个很不错,整个重症都很不错,这场模拟考表现十分出色。”

但这夸奖听在杨沙溪耳中,却不知为何让他生出一些不适。他看向任天真,任主任眉头皱得死紧,显然也没有因为夸奖就高兴轻松。

两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姜忠察觉他们的状态,语气也温和许多,“很多事情不是不告诉你们,而是多说无益。罢了,跟你们说说也可以。”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很早的主塔花名册,翻到其中一页,反过来递给他俩看。

那是研究部的花名册,最上面是研究部的部长,叫戚青,下面是部员,另有一人,张逸凡,是戚青的副手。

“科技部的原身是研究部,部长戚青,塔委班子的候选人,在一次实验中因事故去世了。”姜忠缓缓地说。“张逸凡当时是他的左膀右臂,一手带出来的,愿意为科研事业奉献终身就是说他。”

杨沙溪隐隐觉得这个实验事故,不会是档案里面的南塔实验事故吧?

“他们当时在研究哨兵的能力差异,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谓的等级。”

任天真惊讶:“以前哨兵没有等级之分吗?”

“有,但不像现在这么完善。其实现阶段的等级也只是大类,理论上是可以继续细分的。”姜忠说,他指着张逸凡的名字,“这也是他的研究课题。”

张逸凡在研究过程中,发现早期的哨兵等级为ABCD,但有些哨兵能力超群,那么A级的界定就不够用了。是否要在这个基础上增加等级,他们研究了很久。

张逸凡坚持要区分,但戚青觉得可以暂缓,等大家先适应等级之分,自己发现仍然有差距的时候,再进一步深化,不要一步到位。

两人在这个事情上意见相左。最终,张逸凡说服了戚青,把一些明显能力远超A级的哨兵集中起来,再次进行能力测定,并将这些人划分为S级。

听到这里,两名S级向导面面相觑。

姜忠说:“所以现在,才有你们的评级。”

张逸凡取得了成功,于是有了更加疯狂的想法想要验证。

他认为,从D级到S级,是哨兵能力的进化,既然如此,是不是在S级之上,还有超出极限的等级?

杨沙溪不寒而栗,这个观点,不正是施吴山的观点吗?

任天真显然也想到了,睁大眼睛,“院长,那是哪一年的事情?”

姜忠想了想:“二十多年了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横跨二十年,一个军部、一个科技部,会有这样一致的观点吗?

姜忠点点头,“你们也想到了。那年实验事故十分重大,戚青去世,张逸凡也被抓了起来判了无期。他在牢里依然不放弃研究,每天就是计算计算,出过很多论文,塔里惜才,减刑减到十五年后,把他放了。”

两个向导盯着他。

姜忠缓缓说,“他拒绝再留在塔内,后来就消失了。这次因为施吴山,谭部长带队直接去了西战区,抓住了他。他不知道怎么混进了战区,还是想要研究超级哨兵,因为一线的哨兵能力都很强,都是战出来的。”

任天真不敢置信,“违禁向导素是他搞的?他已经多大了,还能搞这个?!”

“他入狱那年二十五,今年大概快五十了吧。”姜忠说,“违禁向导素不是他弄的,相反,还是他发现的向导素有问题。”

杨沙溪觉得这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听姜忠又道:“他准备去战区医疗组说明这些向导素有药物成瘾隐患的时候,观察到,有些哨兵在使用向导素后,能力得到了短暂提升。”

第52章 安排给我一个向导

张逸凡对违禁向导素进行了研究,但还不能明确这种能力提升的药物机制是什么。于是他没有说出这件事,而是在一旁进行了观察。

“这件事前后跨度,大概有一年。”

“一年?!”任天真惊呼。

杨沙溪也不敢相信,“这么大面积违禁药物的使用,一年内没人发现?战区的向导呢?”

姜忠声音沉重,“开始只是个别在违规使用向导素,张逸凡发现这种特殊药效以后没有声张,怕断了来源,前期都在观察和自己研究。大概半年前,他的研究有了初步进展,告诉了施吴山……这是战区的重大错误。”

疯子科学家遇到部队的疯子掌权人。

“那这是怎么暴露的呢?”杨沙溪问。按道理已经到达了施吴山的层面,这件事只会压得更严,除非,“和退役制度有关?”

“嗯,到年限陆续有人开始退,退下的人,为了不在退役的时候查出异常,战区停了向导素供给,缓解药性。战区向导则负责给即将退役的哨兵进行疏导。”

任天真愤怒,“向导没有年限退役,就不会被药物影响吗?”

杨沙溪想到了池畏。通过截留精神力来疏导哨兵的精神暴乱,导致自己图景过载崩溃。难怪他会用感染这个词。

“那院长,这些向导素来源查到了吗?”

姜忠摇头,“安全部在查,查到了怎么进战区的,但还没查到源头在哪儿。”

“前段时间安全部说老街也有药物控制哨兵、向导的情况。”

“嗯,我听说了,两者应该是有关联的。”姜忠看向那些答题板,“这些不是你们要关注的事情,你们这两天做好准备。一是等塔委研究好,就会安排至少一组去战区。二是施吴山虽然存在问题,但现在还在举证阶段,他的观点也很受一部分人的追捧。”

任天真气到站起来,“就算真的有进化,那也是自然法则,优胜劣汰,人为干涉还做非法实验,这算什么观点?算什么进化?!”

姜忠摆摆手让他坐下,示意他情绪不要激动,“毛毛躁躁的,重症科室主任,还这么沉不住气。”

杨沙溪拉拉他。

任天真面色难看坐回椅子上。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说医疗问题。”姜忠叹气,“这个事情牵扯很大,施吴山代表军部溃烂,外部向导素进入军部,代表医疗存在管理漏洞,外部向导素有违禁药没有检查出来,说明基政腐败……你们是医疗的人,已经在局里了。”

两人出了院长办公室,任天真犹在愤怒。

“别气了,到了这一步,气也没有用。”杨沙溪劝他,“好在我们就算被利用,也给出了不违背医疗伦理道德的举证。”

任天真闷着头往前走,走出去几米远,肩膀垮了下来,忍不住自嘲笑出声,“之前我还说你,我就应该在答题板上写他精神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