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刀刀
杨沙溪:“……”
第48章 模拟考(六)
吉娃娃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窝里横感,冲着杨沙溪一通叫完了,到豺跟前一声不吭,只默默地收集信息。等到驺虞绕过来,又冲大猫叫。
自从精神体变化,施吴山一直盯着看,这些动静都在眼里:“装疯卖傻的。”
“我忍你很久了啊!”陈东昱叫,“别人药物感染都精神震颤,你的后遗症是不好好说话吗?”
施吴山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分化的,怎么没服兵役。”
“你怎么知道我没服兵役。”陈东昱犟。
施吴山斥责:“狼的精神体,弄一群哈巴狗出来,像什么样子。在部队绝对不会让你这样乱来。”
“我精神体本来就是狗,而且这是吉娃娃,不是哈巴狗!”
杨沙溪在他俩的对话中,见缝插针进行问诊,对施吴山的健康状态、疏导频次、向导素使用等情况进行摸底,默默完成记录。耳朵听着他俩对话,精神体已经凑近了那头豺。
施吴山对自己的精神体绝对控制。自从进入图景,驺虞走哪儿窝哪儿睡,狗子就没闲下来过,只有豺,没见到有什么自由行动,就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没有人能绝对控制精神体。
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研究出来哨兵和向导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会有精神体、精神图景,为什么情绪影响会这么大,为什么有精神污染……但至少大家都秉持一个原则。
大脑主管一切。
人怎么能完全控制住精神体呢?就像脑子怎么能控制住脑子呢?
不能,只能指挥它,发挥关键作用。
研究假说也仍然坚持,即使是哨兵和向导,图景和精神体也是受前额叶统一管理。所以才会有断片的时候,精神体跑出去的情况。
那么,什么情况下,精神体会完全听从指令,没有自我驱动。
就在他产生疑问的时候,豺扭过头来,看向他。
这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让人只觉脊背发凉。
施吴山说:“你的精神体多变,那么你本人,有人格分裂吗?”
这基本算是侮辱人了。
“你!”陈东昱脸涨通红,又骂不回去。
“严格意义上说,没有人格分裂这个词。您是认为他的精神体多变,所以猜测他可能存在多重人格的情况吗?但您可能并不清楚多重人格的定义。”杨沙溪放下笔,从旁截断他的话,直视着这位军人。
“多重人格,又称分离型人格障碍,简称DID。按照目前的研究,哨兵和向导中的确多发DID,这部分人群大多存在童年创伤、长期压力、战场PTSD等,不能识别精神体与自身的统一性,是中度偏上精神损伤的一种表征,VI级震颤起步……”
陈东昱直点头。
施吴山冷冷看着他科普,终于将注意力从陈东昱身上,转移到向导这里来。
“……VI级震颤,病人存在负面或混乱情绪,同时伴有自伤或伤人行为,意识混乱,不能合理使用精神力。他完全不符合。”
杨沙溪一口气说完,强硬否定施吴山的讯问。
施吴山勾起嘴角,目光从他胸牌扫过,“杨沙溪是吗?我也听说过你,是个S级向导,很狂妄,看来传闻所言非虚。”
杨沙溪笑了笑,“如果坚持科学理论正确就是狂妄的话,那我就担这个名也无所谓的。”他看了看手写板,不准备和施吴山车轱辘说话,“基本检查完毕了。”
陈东昱走过来抓住他,眼神示意那只豺,小声说:“全黑了。”
杨沙溪指尖一顿,点点头,继续道:“据您刚才说,本场考核所有助考官是您安排的,想必有您的考量。四位助考官的等级不同,精神受损程度不同,外在表征不同。经过问诊,各人在近三个月中使用向导素的频次也不同。”
“所以本场考核的目的,我姑且狂妄猜测一下,是不同等级哨兵对向导素的耐受检测及成瘾性药物对哨兵精神的损伤影响。”
杨沙溪变化造境,图景空间变回他的雪原,吉娃娃顺势变成了雪橇犬,豺没有动静。
施吴山抬了抬下颌,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大家都是有代表性的……‘样本’。”
施吴山笑起来,“有意思的定义。说你狂妄你还真这么接。”
“他们三人有不同程度的药物影响后遗症。”杨沙溪有些迟疑应该如何表达。
施吴山反倒志得意满地样子问:“我没有,是吗?”
“是的,但您的精神体看上去似乎有些状态不佳,是否存在功能病变需要通过进一步检查来判断,是器质性问题还是功能性问题造成的。”
施吴山看向他俩的精神体,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我的精神体看起来比你们俩的要健康得多。”
杨沙溪不予置评,“那么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提交报告了。”
施吴山退出图景,站在实验舱内,看着两侧各种按钮和面板数值,问了杨沙溪一个问题:“你们俩算是哨兵向导中能力顶级者,对我们这类人有什么看法?”
“您是指?”
“力量,能力,普通人没有的,我们额外获得的这些。”
杨沙溪想了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世上出现哨兵向导的时候,也一并出现了聚集巢怪物,一切都是守恒的。”
施吴山又看向陈东昱。
陈东昱舔了舔嘴唇,“挺麻烦的,这些能力。”
“为什么?这些能力超出常人,但因为五感强大,就有过载和污染的副作用,你们是医生,为什么没有一种药可以抑制这种副作用?”
杨沙溪回答:“我不认为这是副作用,这是能力提升的平衡点。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施吴山摇摇头,率先离开实验舱。
陈东昱靠近杨沙溪,“我感觉他不会给我们打高分。”
杨沙溪毫不在意。
“你怎么不提他精神体很严重的事?”
杨沙溪竖起手写板,上面写着“精神体存在严重的僵化反应,疑似前额叶功能低下,初步判断为精神分裂症前兆,本人缺乏自知力,需进一步检查确认。”
陈东昱眯起眼,对向导用科学的语句解释自己所见满意极了。不过,他又看向最后的判断,“真这么严重啊。”
杨沙溪拍他的头,“在别人面前少看少提你那个能力。”他望着哨兵干净的眸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冲他笑了笑,转身去交报告。
陈东昱站在原地就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跟随。
他总是说杨沙溪很温柔,那些温柔都不是对他的,是医者仁心的温柔。
但刚刚……
陈东昱伸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揉了揉头发,反复确认不是自己的误会。
那是对他自己的温柔。
杨沙溪交完报告回来,似乎舒了一口气,朝这边走。
袁梦心过来关舱锁门,看了他俩一眼,“考完了还不走?”
“袁主任。”陈东昱吓一跳,如梦初醒往杨沙溪身侧站。
袁梦心翻他白眼,“我会吃了你啊!小没良心的。”
她又看向杨沙溪,“看好他,放他出来捣乱我找你算账!”
杨沙溪:“……???”
十分钟休息,杨沙溪在厕所外面看到蹲在那儿发呆的任天真。
“你不会为了能蹲在厕所门口给自己上了精神屏障吧?”
任天真醒神,抬头,“我靠……”
两个人往外走,任天真问:“听说你们俩也遇到突然震颤了?”
杨沙溪点头,“不过很轻,没到震颤,II级蒙尘而已。玲姐那组时间长,我们第四个哨兵看完出来交报告,他们才结束,我看玲姐和小米都挺累的,一会儿三场要注意。”
任天真插着兜,走路都懒散,没什么仪态,颓丧的要命。
“知道第四个哨兵是谁不?”
“知道,战区大将嘛,施吴山,玲姐说的。”
“他是西区的军长,西区战场的一把手。就塔委几位和他说话都是客气的。”
“哦。”
“哦什么哦,你怎么看?”
“你都给我暗示了我还能怎么看。”杨沙溪笑,“报告上写他精神分裂。”
任天真:“……”
任天真:“!!!你可真行!!!”
“你没写啊?你的职业道德呢主任?”
任天真咆哮:“老子那是顾全大局!”
“那你写的啥?”杨沙溪掏掏耳朵。
任天真简直心累,服了,“老子写的是,精神体疑似功能性障碍,建议进一步检查!”
“那咱俩写的一样嘛。”
“老子没写精神分裂!!!”
杨沙溪把头扭到离他三里地远,嫌弃不已,“你干脆去广播站喊得了。”
任天真气到抓狂,胸口起伏,双手发抖,脑子充血。
杨沙溪说:“你跟他说他精神体功能性障碍了吗?”
“说个屁啊!让你分析诊断写报告上,谁让你跟他说了!”
“哦,难怪他那么得意,说他的精神体比我和陈东昱要健康。”
“你俩一个成天没睡醒跟嗑了药了一样,一个天天撒欢像个到处乱拉乱尿的野狗,谁看都不健康!……不是,气死我了!”任天真被带偏,气得鼻子不来风,“我给你暗示是让你看看!不是让你说说!”
杨沙溪也插起兜来,“他安排的助考,上来四个都用药,其中一个还是被逼着用药的,简直不把人当人。我说他在这儿列样本,他自己还挺得意。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军长的?”